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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贺昭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短短几天时间,她就又清减了一些,消瘦得好像一捏就会碎。
可他知道她没有那么容易碎,那单薄的骨头比什么世上的一切都硬。
比骨头更硬的是她的心。
一颗碾不碎,砸不烂,捂不热的心。
贺昭冷眼看着她,看着她消瘦,脏得如同一只从垃圾堆里钻出来的野狗般的样子。一面恨不能掐死她,嫌恶得想把她丢出去,一面却又想要伸手将她抱进怀里,替她擦干净脸,好好瞧一瞧那张日思夜想的脸。
南韵看着贺昭凶戾的眉眼,听着他那一句咬牙切齿近似于诅咒的话,只觉得透骨得冷,五内却燃起烈焰般的愤怒与恨意。
“贺昭,你有本事就关我一辈子。”
贺昭看了她一会儿,目光在她脸上梭巡,将她种种羞愤怨毒之色都收入眼中,胸口一闷。
“我当然会关你一辈子,关到你头发白了,步履蹒跚。跑都跑不动。”
他微微俯下身,眼底寒意更重,“听好了。南韵,你就算死也要跟我关在一个棺材里。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南韵,你都逃不掉。”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事情,才会遭到这样的诅咒。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她这些天的努力全部化为泡影。
贺昭不会再给她任何逃走的机会了,他会将她关在囚牢之中,关到她老死。就跟她的母亲一样,她这辈子都完了。
南韵一时恍惚,只觉满心的郁气堵在心口,吐不出,咽不下。
她与贺昭对视片刻,似挑衅一般,冷笑一声。
“只要我活着,就还是会走。你关不住我。贺昭,你听清楚了。就算你抓我一百次,我还是会跑一百次。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喜欢你。”
到了这步田地,左右都不会更坏。
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南韵分明跌坐在地,让人扭住双臂,狼狈至极,看着他的眼神却那么漠然,好似在看一个小丑。
贺昭额上青筋暴跳,变了脸色,扣紧了手中的鞭子,几乎控制不住要挥下去。
半响,他才压住情绪,沉沉吐出一句,“是吗?”
南韵听着他这一声阴阳怪气的反问,她却怒目圆睁,厉声叱骂道:“你的棺材早点打出来留着自己用吧!你这种暴君,过不了三年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我等着看你死无全尸的时候!”
贺昭勾唇冷笑,“把人带来。”
两个血人被拖进门。
南韵从闻见浓重的血腥味起,整个人就僵住了。
她一点点扭过头,一眼就认出来,这是白洛和白裕。
他们两个人身上全都是血,衣服甚至都被鞭子打的破破烂烂和伤口粘合在一起。
南韵如遭雷劈,大脑一片空白,她张开口,大口的呼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贺昭屈起鞭子,用褐色的皮鞭漫不经心的沿着她的面颊轻轻摩挲,神态中透出些许愉悦。
“皇嫂,你真的是一点都不听话。这么不听话,总得受点惩罚。”
南韵想过最坏的情况贺昭无非会对南家下手,但南鸿既然敢把她送给太子,坐上了赌桌,就该承担赌输了的可能。
做太子岳丈的好处,他享受了,那贺昭的怒火,他也该担着。
就跟南鸿过往教她的一样,他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既然她已经身在地狱,作为亲手将她推进地狱的人,又怎么能安然无事?!
想到贺昭可能会因为她的不逊报复在南家身上,她总会隐隐感觉到一种快意。但她没想到贺昭会将无关之人拉进来。
-
南韵用力吸了一口气,努力定神,开口声音却是颤抖的,“为什么?我做错了事情,贺昭,你该罚的是我。你罚我。不要……不要牵扯无辜的人。”
贺昭不为所动的站在原地,神情冷漠,“皇嫂明明知道的,我舍不得罚你。”
南韵膝行上前,眼泪夺眶而出。
她扬起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一双水眸潋滟生光,似忧似怨的凝着人,轻轻拉住贺昭的衣摆,哀求道:“你罚我吧。我求求你。罚我。”
求起人来时,细细软软的声音,纵使是金刚做的心肠也要化成绕指柔。
贺昭打量着她跪在脚下哀求的狼狈模样。
他根本无法拒绝她。
但一想到她方才的字字句句,想到她竟敢趁着遇刺丢下他逃跑,被抓到还不知悔改。贺昭止不住得怒火中烧。
他冷声道:“你就是知道我舍不得罚你,知道我舍不得杀你。才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跑。是吗?”
刚才还不肯低头,牵扯到旁人。
她终于肯低头,让他拔了身上的硬刺,他却无半点意料之中的快慰。
她的真心与假意,实在太好分辨。
也就只有这种时候,她才会拿出自己的美貌,拿出自己的柔情。
可她此时的柔情,岂不是更昭示出她平日待他有多刻薄冷漠,又有多绝情。
他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宽恕她,容忍她,甚至专门为她准备了礼物,带她出宫散心。
这就是她的回报!
南韵不敢再违抗他,也不想激怒他,自然无法正面回答。
她只能紧紧拽着贺昭的衣摆,含糊不清的说道:“冤有头债有主。我又不是没有亲人。陛下,你,你别动无辜的人。”
贺昭站得更加放松,漫不经心的一下一下用鞭子敲着掌心。
“我知道你不怎么在乎你的亲人。但这姑娘跟你一起住了好几天吧。听说你们相处的不错。”
南韵一时脑中混沌了一瞬,她惊惧得摇头,大声否认,“没有。我根本不认识他们。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
但这么激烈的否认,反倒更加印证了她的在乎。
贺昭眼神森冷,慢条斯理的说道:“这个男人帮了你一把。你跟他交谈甚欢,一见如故。在这鬼地方都住的乐不思蜀了,是不是?”
南韵坐在原地,能够感觉到白裕投来的目光。
这一刻旁人的目光对她来说就是芒刺,贺昭的每一句话都将她推向更浓重的绝望之中,品尝更多深重的煎熬。
贺昭蹲下身,手指去捏她的下巴,南韵下意识偏头想躲,又硬生生忍住。
“下一次,你要是敢再跑。跑一天,他们就要挨上十鞭子。跑三天,我就砍掉他们一只手臂。怎么样?”
南韵面上失了血色,死死咬住唇瓣。
见她这副模样,贺昭心中复杂难言,却也知道绝不能再放纵她。
就是因为上一次她意图逃跑被抓住,他没能让她认识到错误,没有狠狠罚她才令她敢跑第二次。
贺昭耐心又细致的替她擦去眼下的眼泪,“不,不够。我再发现你跑,你跑到哪里。我就把你这一路说过话,看过的人都杀掉。你一直说我是昏君,如果不做点昏君的事情真是对不起你。”
南韵似乎脊梁被一点点压弯了,心灰意冷得垂下头,一副连言语都懒得的漠然模样。
贺昭抓住她后脑的发。
她被迫仰起头,疼得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贺昭,你做什么?好痛!”
贺昭怒道:“痛吗?”
杂乱的发丝贴在她瓷白的脖颈与侧脸,掩住半只眼睛,她拧着眉头,推拒道:“痛。你放开我。”
贺昭轻拍她的面颊,“痛就给我记住。民不畏威,则大威至。记住这痛的感觉再不触怒我,否则,下一次只有更痛苦。”注1
他一手紧紧搂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在怀中,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另一只手却仍攥着她一把头发。
南韵被迫仰起头,身子扭曲得贴在他火热的胸口,像是一只被拖进网中的猎物,疼得浑身都在发抖。
脑子里混混沌沌得,疑心着自己恐怕是要被折断了。
她实在是怕疼,疼得厉害便忍不住求饶,“求你放开我,好痛。”
南韵求人的模样总是很好看的,声音里携着点细细弱弱的哭腔,连带着呜咽都我见犹怜。
让泪水一洗反倒露出雪似的双颊,香靥融春雪,清水去芙蓉一般的清丽。
求饶不成,她拼命挣扎起来,却被他锁住双手反剪在身后。
南韵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悲怮,怒视他,“贺昭,民众不畏惧君王的威势,则大祸起。你以为是谁的大祸?是我的大祸吗?‘民不畏威,则大威至’下一句是‘无狎其所居,无厌其所生。夫唯不厌,是以不厌’。不要逼别人不得安居,不要逼别人不得生,只有不逼别人,才不会被别人厌恶憎恨。”
她的声音渐渐提高,以至于震耳欲聋,“你若胆敢做那等将我所见皆杀之殆尽的事情,大祸迟早驾临于你!天下人都会厌憎你这无道之君!你连一条活路都不给我,逼我至此,我恨你!我恨不得杀了你!”
她像是一只被束住的鸟,痛得哀鸣,穿云裂石一般让人惊心,只觉声声泣血。
贺昭喜欢极了她的聪明博学,却在这一刻恨她的不逊与狂激。
他俯下身,无限得逼近她攥着她不容她有一刻的退避。
将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他直视她的眼睛,恨恨道:“我也不想做这样的事情,不想让你不得生。我也想容你过得舒心些。但你实在太不识趣。”
他语声冰冷,“记住这一天,牢牢记住我给你的痛。好好的待在你该待的位置。别逼我再做这种事。”
南韵僵坐在原地,好像一瞬间魂魄脱离了躯体,耳畔的声音忽远又忽近,大脑一片混沌。
贺昭发现怀中人慢慢的不再颤抖,恐惧与痛苦都从脸上一点点消失,那双乌黑的眸子里散去神光,双眸盯着他,却眼底空空。
少女面无血色,神态平静又温驯。
贺昭抱着她本该高兴于她的驯服,却鬼使神差停下威胁,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南韵?”
南韵仍能看见贺昭的嘴唇开合,神情难得惊讶,但像是隔着一层朦胧的雾,却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贺昭的手一僵,没来由得想起曾经,曾经在宫中她被阿斯库暗算时的场景。
如同失了魂魄的玉像一般,少女神色沉静温和,双眸低垂,睁着眼,却全无生气。
他从来都镇定自若,万事都在掌中的从容,这一刻却是头一次生出几乎末顶的慌乱,好似心如刀绞。
之前种种都一时抛之脑后,他低下声音,“只要你不再想着逃跑。留在我身边,好好听话,我亦会好好待你。”
她一向是聪明人,理应接下这个梯子。
无论真心,无论假意,只要南韵向他示弱,他都会就此揭过。
可南韵没有,她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完美的玉像,神情柔顺。
他不喜欢她这副样子,他从来都不喜欢她隐忍一切的柔顺。
更害怕极了她这副了无生息的模样。
这一刻,她明明就在他的面前,却让他感到全然无法掌控,无法触碰。
近在咫尺,又仿若隔着千山万水的远。
贺昭浑身冰凉,如坠冰窟,他丢下鞭子,用力的抚摸揉搓着她脸颊。她迟缓得眨了一下眼睛,眼神却仍旧是恍惚空洞的。
他急切的一次又一次喊着她的名字,过了很久,她似乎才从那种状态中脱离,缓慢的转了一下眼睛。
贺昭心下微松,这才觉得神魂归位了一半。
伴随着眼神渐渐清明,南韵意识到眼前人,疲惫的错开眼,“不要碰我。”
贺昭脊背一僵,眸光微暗,却不敢再逼她。他慢慢的收回手。
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腔愧意与滞闷。
过了两三日,南韵才恢复正常。
那一日的记忆,对于她来说,好像是支离破碎的。一切都很恍惚,像是在梦里发生过的事情一样,很难完全回想起来。
但她知道这一天中发生了一些事情,一些她不愿意记起和回想的事情。
其实这种状态,虽然很少,可在她过去短短这十几年是发生过几次的。
南韵知道自己有这样一种问题,所以平时都极为克制,很少动情绪。
时时刻刻都牢记着,‘夫喜怒者,道之邪也;忧悲者,德之失也;好憎者,心之过也;嗜欲者,性之累也。人大怒破阴,大喜坠阳;薄气发瘤,惊怖为狂;优悲多恚,病乃成积;好憎繁多,祸乃相随。’
她不太会生气,也不太会有激烈的感情,对所有人都很淡漠,包括亲人。
但这种平静在面对贺昭时变得荡然无存,
他步步紧逼,咄咄逼人,总会点燃她的情绪,让她变得不像自己,愤怒,痛苦,憎恨,悲伤,难以言喻的绝望。
贺昭没有再来见她,但冬祥宫外没有增加宿卫,也没有派来新的嬷嬷。一日三餐照常是太监送。
偌大一个冬祥宫空空荡荡,没有人管束她。
一切好像就此揭过。
平静得仿佛她没有出过宫,也没有在离宫之后逃跑。
民不畏威,则大威至。无狎其所居,无厌其所生。夫唯不厌,是以不厌。是以圣人自知不自见,自爱不自贵,故去彼取此。
出自《道德经》
大意是当人民不畏惧统治者的威压时,那么,可怕的祸乱就要到来了。不要逼迫人民不得安居,不要阻塞人民谋生的道路。只有不压迫人民,人民才不厌恶统治者。因此,有道的圣人不但有自知之明,而且也不自我表现;有自爱之心也不自显高贵。所以要舍弃后者(自见、自贵)而保持前者(自知、自爱)。
贺昭想拿第一句恐吓南韵,南韵拿后面两句恐吓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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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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