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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


  •   “早知道今天带你出门是这个结果。倒真不如将你关在冬祥宫,关到清醒。”

      南韵从他的话里,品出了一些气急败坏。

      果然,他舍不得杀她。

      她稍稍冷静了一点,想到方才的言语,又觉得自己说得好像的确太过。

      他会调查她的过去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今天这一番明显也是他精心准备过的。大概……是想要讨她的欢心?

      想到方才韦娘子那一支舞,南韵心头稍有动容。
      好像……很少,很少有人在乎她喜欢什么,费尽心思得来讨她欢心,送她礼物。

      尽管他富有四海,手中握着的东西数不胜数,只是送了她一支舞。一点对他来说太不值一提的东西。
      而这一支舞,却于她来说是很难得的。

      她得到过的东西太少了,因而对自己所有过的那么一点愉快就格外在乎,像个吝啬又小气的守财奴
      但这种吝啬,他未必能够体会。

      天家的皇子,大妃所出的天潢贵胄,生来高高在上,一生中恐怕体会到不快的时候屈指可数。
      这样一个随心所欲的人,对她却多出那么几分宽容,的确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南韵将方才的情形又在心头回味了一遍,有什么东西在心上生出来,辗转着,辗转着让她面上的怒气都慢慢褪了下去。

      易地而处,如果是她精心准备礼物,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回应,难免不会有怨怼和怒气。

      南韵思量着,想要开口说上两句模棱两可的圆场话,安抚一下贺昭。
      “我……”

      贺昭打断她,“既然你不喜欢这舞,也不喜欢这舞姬。来了这里就这般不开心。”

      他神情淡漠,可嗓音中分明含了几分威胁,逼得更紧,“这楼中的人一个都不留。皇嫂可会开心些?”

      他眼睛看都没有看南韵一眼,但所有人都知道这话是说给她听得。

      鸨母与龟公吓得跌倒在地,面无血色。

      南韵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心头像是塞满了凝滞的淤血,吐不出来,转不动,跳不动。
      这就是他答案,他不会杀了她。

      但他有一百种一千种方法将这火点在旁人身上,让其他人代她受过。

      这样草菅人命,暴戾凶横。哪里是仁主,分明连人都称不上!
      今天他舍不得杀她,不过是因为她尚有几分姿色,如果有一天她年华逝去,如韦娘子一般,不复韶华。
      他来日为了讨新欢的高兴,只怕她也会落入这等境地。

      方才她的那点动摇何其可笑。

      南韵的脊背上仿佛压了千斤重担,嗓子一时哑得说不出话。

      一旁年纪小的花娘已经被吓得哭了起来,鸨母扑上来想要抓住贺昭的裤子,却被宿卫拉开。
      她披头散发,嚎啕大哭,一个劲的求饶:“求大人饶命啊。”

      窗外的天阴了,整个花楼都渐渐昏暗下来,唯有壁画上千姿百态的妩媚女人仍旧鲜明,一张张壁画与奢华的装饰,一眼看去堕落又令人生怖。

      风涌进来,吹得头顶的红幔鼓起翻覆,

      贺昭一袭白衣站在这削金窟里,纤尘不染,高高在上。

      他背着光,脸沉在暗处之中看不分明,只一双凤眸,冰冷而灼目。
      “求我有什么用?”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在享受少女此刻面上血色尽褪,受伤得流露出挣扎痛苦神色的过程。
      “这一位夫人不喜欢你们。你们活着还有什么用处。”

      南韵凭空吞了一大口雪一般,半边身子都冰透了。
      一行清泪夺眶而出,她踉跄着,步履维艰的走上前,主动拉住贺昭的袖子。

      少女面上惨白,只一双眼睛是红得。

      她强挤出一个笑容,软了声音,嗓音干涩沙哑,毫无尊严的哀求道:“贺昭,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放肆。你罚我吧。放过她们。”

      千娇百媚的美人,即便这般求人也似美得让人屏息,好似一只被雨打得瑟瑟发抖的小猫,无助得勾着人的袖子,哀怜得一下下摇晃着,磨人又勾人。

      纵使铁打的骨头,在这等美色面前也要软了三分。

      求着求着,那双水眸里簌簌得往下滚着泪珠子,泪流琼脸,好似梨花一枝春带雨,何止是我见犹怜。

      平日已经是清艳至极的美色,这一哭却又更添几分颜色,惹得人想让她再哭得狠一些不可。

      贺昭喉结微动,莫名心下一热,怒气倒是散了大半。

      只道她倒是会哭,所有的造化都生在这一张脸上了。

      ‘咚——’
      一声巨响,淹没了少女越来越低,哭腔越来越浓重的声音。

      花楼的大门被从外撞开,黑潮一般的人影涌入花楼,刹那间便与宿卫打成一团。

      南韵被这变化所惊,怔在原地。

      贺昭反应极快扣住南韵的手腕,将人一把拽进怀里,结结实实的抱住,侧过身将转瞬间就将她护在了身后。

      一道声音高喊道:“狗皇帝在那里!”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利箭破空而来,将方才南韵所站的地方射得一寸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南韵透过贺昭的肩头,惊惧得看着那些箭,好像都已经能看见自己被射成筛子的场景,她后怕得半边身子都麻了。
      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哆嗦,手指下意识死死揪住了贺昭的袖子。

      贺昭抱着怀中的人退后几步。

      宿卫如潮水般挡上前,将二人护的严丝合缝。

      铁利在贺昭身边低声说道:“陛下,看来咱们出宫的消息走漏了。”

      这些刺客来得如此之快,必定早有准备。

      贺昭今日是白龙鱼服出宫游玩,乘得的车驾只是寻常,并非天子仪仗。
      此行所带的宿卫也不多,一应都还都做了便装打扮。
      为的就是一个与民同乐,但这般隐秘的安排却还是招来了刺客。

      恐怕贺昭出宫的消息一早就走漏了,只是现在还不知究竟是从哪个环节走漏了风声。

      南韵匆忙一撇,瞥见了一楼的横尸,身子紧贴在贺昭胸前,她紧紧攥着他,像是某种受惊的小动物,本能的寻求依靠。

      这一刻对死亡的恐惧甚至能压过她对他的厌恶。

      贺昭动作一顿,抬手按住她的后脑,微微低头,将人按进怀中,到嘴边的威胁变成了最简短的命令。
      “留两个活口,查清楚。”

      南韵抱着贺昭,分不清听见的究竟是对方的心跳还是自己的心跳。

      她回过神来,偏头想要离开,却用余光瞥见一道冰冷的刀光。

      南韵一点点侧头,清清楚楚的看清了扑来的人。

      穿着宿卫衣服的男人,单手挥刀,刀刃就对着她的后背,刀尖闪烁着冷光。
      他神情激动,“暴君纳命来!”

      太滑稽太可笑了。
      南韵想笑,却根本扯不动嘴角。

      周围的宿卫顿时乱成一团。

      下一秒,那只紧紧扣住她的手,改为将她推开。

      一片人影晃动之中,南韵跌跌撞撞地连着撞到了好几个人。

      等她回过神来,却已经与贺昭离得很远了。

      周围都是花娘们此起彼伏的哭声,南韵从地上爬起来,她囫囵擦净脸上的眼泪,回头看了一眼。

      人影重重,难分敌我。
      昏暗的花楼,旖旎的艳香,招展的红幔下,分不清是血溅上去将雕梁画栋都染红了,还是那花纹本就如此妖艳不详。

      刺客直冲着贺昭去,而旁的一切他们根本没工夫管。
      花娘们被吓得无头苍蝇似的乱跑。

      南韵攥紧掌心,心念电转之间便有了决定。

      贺昭又救了她一次,但如果不是他,她根本不会遇袭。
      这些人想杀的是他,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两相之下,他们恩怨两清。

      他罪孽满身,今日死在这里也是活该。
      对,他本就是无道之主!他该死!

      少女乌黑的水眸中只剩一片冰冷的恨意。

      南韵撑起身子,提着裙摆。

      脚下的路是漆黑的,她一步步踩着的不知是血还是水,踉跄着往那更黑暗的路而去。

      ·

      贺昭两剑解决了扑上来的刺客,他回首向身后看去。

      身后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人影。
      一时似乎连心头也硬生生让人挖去一块,空得可怕。

      他的神色变得尤为慌张,目光匆忙一处处掠过周围,却怎么都找不见那一道纤弱的人影了。

      堪比五雷轰顶,男人的身形僵硬,无数可怕的猜测涌上脑海。

      他用力推开身前的宿卫,提着剑冲出人群,向外跑去。

      铁利变了脸色,竭力拉住他的一只手臂,死死将他向后拖拽。
      可他一个人竟然制不住贺昭,一时不由得怒声向周围的宿卫叱道:“干什么?不赶紧过来拦着!”

      跟在贺昭身边的几个宿卫也变了脸色,齐齐扑上来。

      贺昭被拖拽着,脖颈弯了下去,眼睛却死死的盯着人影晃动的间隙,满目血红,“南韵!”

      铁利从没见过贺昭这样失态的时候。

      一个宿卫,他咬牙道:“陛下。有刺客。您留在原地。不能去啊。”
      “是啊。陛下。您是千金之体,怎么能为了一个卑贱之人以身犯险?”

      “你们懂什么?”贺昭猛然一挣,厉声呵斥,“谁让你们拦我的!都给我滚开!”

      周围打成一片,昏暗的红幡下处处都是血色与狰狞的砍杀,女声的尖叫和哭泣。

      这已经不是贺昭第一次遭遇偷袭暗杀,从小到大,就是在宫中对于他的暗杀也没有少过。
      他自小就是在刀光剑影,明枪暗箭中长大的,早已对厮杀处变不惊。

      铁利哪敢放人,这些刺客不知来历,却颇为毒辣。
      别的不说,光是他们那箭锋上分明就猝了毒。

      这些人攻杀的架势分明是本就没想要活着离开,只想同归于尽。贺昭武艺再好,双拳难敌四手。再者说明刀易挡暗箭难防。这毒箭擦了点油皮都是要命的事情,谁敢拿皇帝的性命去赌?

      但这一刻,贺昭听着那些哭声,却是一时想到南韵含泪的双眼,心如刀绞。
      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神情几欲嗜人,嘶吼道:“你们让我去!让我去救她!”

      几个人七手八脚,拼尽了全力,才死死的拽住他。
      铁利苦口婆心的劝道:“陛下。您等一等。等一等。南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她不一定就出了什么事情。”

      贺昭暴怒已极,厉目而视,目光凶戾,宛如刀锋,“铁利。你敢抗命!”

      铁利咬牙,下一刻抓住贺昭的手却更加用力,“陛下。您今天就算是赐死我。死我一个铁利不要紧,可您不能有闪失!”

      耳畔的声音好似一层一层的褪去,贺昭死死的瞪着前方,他挣扎着,像是一只被网束住的鸟,定格在了网的一角,身体仍保持向前冲的姿势,羽翼却已经折断。

      他奋力挣扎着,直到那些哭泣的女声随着生命一起消失,花楼中只剩下浓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他无力的低下头,脸沉进黑暗中,像是连最后的颈椎也随羽翼一起折断。

      手中的长剑跌落在地。

      有一瞬间。

      他连站立都无力,几乎跌倒。
      那张由手臂组成的往将他固定在原地,提起在空中。可却令他感觉好似被泥沼吞没窒息,心口剧痛。

      隐约之间,他好像听见了熟悉的哼唱声。

      那嗓音仿佛含着绵软的春水,如同一个飘渺又甜蜜的梦。

      少女身着一袭白似雪的素裙,披着一件鹤氅,苍玉簪子挽起一头乌发,肌肤恍若霜雪。
      她遥遥立在雪地上,如同披云敛雾,自若的旋转着。

      那年小姑娘刚被送上太白山,拜了白家姑姑学黄老与琴意。
      他听闻白家姑姑新收了个女徒弟,但三月来,这是第一次见到她。

      打那一见,他便总是偷偷往山上跑。

      小姑娘很规矩,在白家几乎不去前院,从来深居简出。
      但她喜欢自己一个人上山,时常在这梅林中跳轻云舞。

      她跳了多久,他便看了多久。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一直偷偷喜欢着她。

      那抹雪地里的高洁莹白是他年少的可望不可即。
      是他情窦初开时最美好的梦。

      寒风乍起,吹落一树的红梅。

      乱红纷纷,几滴温热的血溅上他的脸庞。
      他双目充血,浑身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
      刺客已经被杀得丢盔弃甲,形式逆转。花楼中处处可见血痕与尸首。

      宿卫精疲力尽的松开贺昭,齐齐跪在地上向他请罪。

      贺昭头也不回的离开,一个个的去看那些尸首,心骤然沉入谷底。
      素来无波无澜的清冷眉眼,死灰同至寂。

      没有,没有,全都不是她。

      铁利跟在一旁看着素来爱洁的贺昭着魔了一般一具一具的去检查那些女尸,他心中惴惴不安。
      但见贺昭这般神情,他还是忍不住上来想要劝,“陛下。”

      贺昭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人呢?”

      一贯天不怕地不怕的铁利却在这一刻头皮发紧,他已经多少年都没有见到贺昭动这么大的气了。
      他甚至觉得这一刻贺昭是真的想杀了他的。
      “宿卫已经在找了。您先消消气。”

      很快,宿卫就将楼中所有的刺客清点完毕。
      可无论生死,都没有南韵的身影。

      铁利松了一口气,尸体里没有南韵,至少说明她大概率没死。
      要是南韵今日真的死在这里,他根本不敢想象贺昭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贺昭怔怔的站在最后一具尸体前,神情说不清是高兴还是茫然。

      一日之内大喜大悲,他根本不敢去回想方才一具具去翻动那些尸体时是抱着怎样一种紧张又难过的心情。
      他太怕从这些尸体中看见她。

      上下查探的宿卫回来禀告,这花楼前前后后的所有房间和人员都查了一遍,活着的人也没有南韵的身影。

      一时四下安静得落针可闻。

      铁利已经不敢去看贺昭的脸色了。

      可南韵没死……又不在这花楼之中。
      很难说,这和南韵已死相比,哪个更糟糕。

      他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提出了一个可能,“殿下,你说南小姐,她会不会是自己跑了呢?”

      旁的小娘子可能没这么大的胆子,但南韵可是才跑过一次不是。
      那一次是在宫中,冬祥宫那样的僻静地方,还有着层层宫禁。

      南韵都能想出浑水摸鱼这样的法子,千方百计诱骗了一个宫女,套出人家的籍贯过往,顶替对方出宫。

      若不是贺昭反应的快,先一步传下手令,亲自堵在宫门口。只怕那一次人就已经跑了。

      这一次可是在宫外。
      既然不是被刺客掳走,难说南韵不是自己又一次趁乱跑了。

      没有宫禁,没有层层看守,没有宫门的阻拦。
      这偌大的京都,南韵离了花楼,还不是鱼入江海。这会儿都不知道跑出多远。

      铁利实在是在心底佩服这一位的胆量。

      想一想方才贺昭种种担心的模样,铁利不免心头也尝到了一些苦涩,这世上恐怕不会有第二个能够将贺昭折腾成这般的姑娘了。
      可再想一想方才那样的险境,南韵那么柔弱的一个小姑娘,竟然不顾生死也要逃跑。

      他瞧着贺昭此时的身影,也有些难解。

      铁利不太懂男女情事,可他总觉得一桩感情如果到了姑娘家不要命也想要离开的时候。这段感情与那郎君对她来说大抵就是比死还要可怕的事情了。

      想到方才南韵哭着拽住贺昭衣摆苦苦哀求的情形,他心下一叹。

      他知道喜欢殿下的姑娘有许多,那些姑娘见到殿下便如同蝴蝶见了花,蜜蜂见了蜜。
      若是换做那些姑娘,能够留在贺昭身边定然只有欢喜。

      他们的殿下明明有那么多的选择,非要对一个不喜欢他的姑娘这般执着不放,苦苦相逼。究竟是何必呢?

      贺昭的神色一变,死灰一般的沉寂化为熊熊燃烧的怒焰。

      他眼底戾气浓重,一瞬周身气势森然可怕。

      那双漆黑的凤眸扫过众人,他想起自己方才拼了命的喊着她的名字,担心她的生死,不顾一切想要提剑来救她。他想到出宫之时他是怎样期待她看到这份专为她准备的额礼物。
      他想到自己将她护在怀中躲过暗箭,她紧紧拽着他的衣袖不肯放开。

      他一瞬想过很多,可那些他为她做的事情,他对她的担心,回护,照顾。在她看来恐怕不值一提,她所能记住的只有他对她的不好。
      心口方才止歇下去的疼痛,加倍复来,这一次不只是心口,他浑身上下,连指尖都在痛。

      他眼底如有怒龙在深渊翻涌,面目狰狞。

      头顶的红幡一瞬展开,沾了血的壁画好似魔神。

      天空万里无云,却忽起狂风,雷声远远得自天际而来,轰隆作响,如同大鼓,震耳欲聋。

      雷光一瞬照亮了花楼,贺昭一身白衣招展,沉冷的声音裹挟着雷声之中,杀气冲天。
      “紧闭城门,调动六军,今天我要严查刺客。一户一户的搜,城中的地皮我都要起上三层瞧一瞧。不信搜不到。”

      铁利心里清楚,这一位想要搜的又哪里是刺客呢?
      他叹了一口气。

      本来陛下都有心缓和与南小姐的关系了,怎么一切又变成这样。

      现在只能希望那位南小姐自求多福,千万别被找到了。否则她一旦被找到,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想一想贺昭那副几欲嗜人的神情,铁利不用脑袋都能够猜到这一位南小姐被找回来等待她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天下间的有情人,他见过许多,却从没见过这样的一对。
      一个只想逃,一个明明爱的发狂,却……唉,不提也罢。

      城门前排队进出的商贩忽然被驱散,沉重的石门轰隆隆作响,紧紧闭合。

      铁利心里清楚,这一位想要搜的又哪里是刺客呢?
      他叹了一口气。

      本来陛下都有心缓和与南小姐的关系了,怎么一切又变成这样。

      现在只能希望那位南小姐自求多福,千万别被找到了。否则她一旦被找到,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想一想贺昭那副几欲嗜人的神情,铁利不用脑袋都能够猜到这一位南小姐被找回来等待她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披盔戴甲的劲骑在街道上疾驰,声音如同洪钟,“清道!清道!速速归家!滞留在外者,视同谋逆犯禁,杀无赦!”

      街道旁热闹的商贩一哄而散,行人面露惊惧,不知道京城这又是出了什么大事,各自匆匆散去。
      难道又要来一次宫变吗?

      没有人敢在外多逗留一刻,极短的时间内,长街便空空荡荡,京城中户户禁闭大门。

      紧接着而来的就是衙役与陌生的甲士,挨家挨户的搜查,就连京城中那些个高门大户也不例外。

      “陛下这是做什么?究竟是在搜什么?我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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