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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深渊 命运总是如 ...

  •   命运总是如此捉弄人,把他原本准备好的一切,彻底打乱。
      今天不是于海川值班,他想到今天要去取定制的戒指,就非常的开心。
      于海川拿着病例,走进病房,患者热情的和他打招呼,他也笑着回应着。
      其中一位比较年长的阿姨拉着他的手说:“今天于医生有什么好事吗?这么开心。”
      于海川想到要和她求婚,心里的那种开心止不住的往外溢:“今天我要办一件大事,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事。”他脸上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掩盖不住他的内心。
      阿姨非常好奇继续追问他有什么好事,他像是没听见一样,检查了一下阿姨的胳膊,又看了看她的各项指标:“阿姨,再观察几天就可以拆石膏了,这几天注意饮食,不要偷偷吃腥辣的。”
      “指定不偷吃。”阿姨想到了前几天偷吃被发现,也不好意思再多过问。
      于海川注意到,她女儿直白的目光,他没有理会,下一秒一只手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手里拿着梨,害羞着不好意思的抬头看他:“于医生,尝尝这个梨,很甜的。”
      “不用了我不太喜欢吃甜的,留给你妈妈吃吧。”于海川脸上带着笑容,却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在她女儿再要开口前,阿姨率先说了话:“你就收着吧!我那还有好多呢。”把水果接过来往他手里塞。
      “不用了阿姨,你吃吧,多吃水果好。”
      “你就收着吧!我那还有好多呢。”阿姨坚决要把苹果给他。
      “那就谢谢阿姨了,我女朋友很喜欢吃梨,拿给她吃。”
      于海川又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所以我才这么开心。”
      阿姨笑着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臂,笑着恭喜他:“于医生这么优秀,女朋友也一定很好,恭喜恭喜,要是结婚,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包个大红包。”
      “她非常漂亮,笑起来很甜 ,画画也很好,很理解我也支持我,我也很爱她。”于海川说这些的时候很放松,眼睛里满是笑意,虽然没有过多的形容,却可以听出这几句话里的甜蜜无比。
      道过谢后,于海川继续往里走,病房的最里面躺着一位12岁的少年,他每天都沉默寡言,总是面无表情的看向窗外。
      小傅的手术是于海川两个月前做的,他清楚的记得来的时候他的伤势很重,四肢都不同程度的骨折,但他却没有像同龄的孩子一样哭喊,他皱着眉头,面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水,嘴唇被咬破,鲜红的血晕在唇上,让他看起来有种凄惨的美感。
      他的眼神里透漏着坚韧和不屈服,于海川在他的身上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天送他来的老师说他是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于海川给他进行检查的时候,发现这伤更像是被人打设的。
      于海川趁没人的时候问他伤到底是怎么弄的,他也只是闭上眼睛不肯说话。
      于海川每次来查房的时候都会和他聊天,他也只会回复嗯,之后就又望向窗外。
      于海川站在病床边,像往常一样的检查他的伤:“小傅恢复的很好,再过几个月就可以出院了。”
      小傅像没听见一样,没有什么表情。一旁的母亲红着眼睛,激动的站起来对于海川鞠躬:“谢谢医生,他是不是也可以像正常孩子一样生活一样去上学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颤抖,眼泪也一滴一滴的掉下来。
      “出院以后好好康复,会和其他孩子一样的。”
      听到上学两个字,小傅闭上眼睛,手指不自觉的抖动。
      于海川观察到小傅的反应,对小傅妈妈说:“小傅昨天的化验单好像出来了,可以去护士站帮我拿来吗?”
      小傅妈妈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就出去了。
      “和你分享一个我的小秘密吧!我是在国外读的高中,我的英语很差,语言不通又因为我是黄种人,成为了被欺凌的对象,他们在我的饭里放虫子,在椅背上放针,把我拽到黑屋里打我,把我写好的作业扔掉,最后老师也因为我是外国人而对他们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于海川在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就像这个事情不是发生在他身上一样。
      国外的课程和国内完全不一样,没办法他只能重读高中。
      这是他最黑暗的一段人生,是他一辈子也不想回忆的,他以前是那么的优秀完美,老师见了会多夸他一句,同学见了满是崇拜,他接受不了,也改变不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小傅睁开眼,他的眼神有了变化,在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到很多种情绪,唯独看不见可怜,小傅不需要别人的可怜,同样于海川也不需要。因为可怜不会磨平那些人对他们做的恶事,只会让他们感觉到不适。
      “真的”于海川从没对任何人说过他到这些遭遇,他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同情不会解决任何问题。
      他怕杨杉禾知道以后接受不了,怕她难过,也不想让她知道他最低谷的时刻。他想把所有美好的时刻都告诉她,不想让丑恶的事情污了她的耳朵。
      “有人告诉我,老师叫我去体育器材室,我进去的时候看见他们站在里面,有人把门关了,我出不去,其中一个人抄起器材室的棒子打我,我躲开了,他们就控制住我,那棒子打在我身上,他一边打一边说你不就是学习好吗,总让我和你比,我把你手打断看你还怎么学。威胁我,如果我说了他父母就会让我的家人遭殃。”小傅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积累了很久的情绪爆发出来。
      “为什么吗,为什么吗?是我的错吗?优秀也是一种罪吗?”小傅情绪激动的放声吼着,引起病房其他人看过来,于海川把围帘拉上,形成一个独立的空间。
      “你没有错,我们都没有错,优秀不是罪。是他们的嫉妒心,他们的的无能,他们这么做是为了满足他们的所谓的自尊心,是他们错了有罪的是他们。”他安慰小傅着,他的语气开始变得愤怒,他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不屈服又自我否认的自己。
      “好好康复,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吧,用他们最讨厌的方式打倒他们。只有自己变强大了,才不会有人欺负你。”
      于海川曾经也是这样的,他把自己变得更优秀,他很骄傲自己是黄种人,这也是他没有办法改变也不需要改变的。
      他知道以暴制暴是不对的,但这是最快速也是最有效的,再一次欺凌中,他带着手套拿着那根黏在椅背上的针,混乱中插进那个领头人的颈动脉里,没有人知道是谁做的。
      那根针插的深插得准,几乎快要扎穿了,学校离得最近的医院也好远,最后抢救回来一条命,一直躺在医院的床上。在那以后学校里欺负他的人变少,最后被人遗忘,再没人欺负他。
      于海川去医院看望完父亲,他听说那个领头人也在这所医院,于海川对领头人的父母说是他的同学来看望他,领头人的父母很欢迎于海川,因为来看她们儿子的都是些混混,于海川穿的干干净净,又一幅乖巧的模样,哪个父母都会想自己的儿子和于海川的这样的人做朋友。
      于海川站在领头人的床边,满脸笑意的看着他,那笑里透露着阴森,用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针插进身体里的滋味好受吗?”
      领头人躺在床上时间长了,四肢酸软无力,他用手抓着于海川的衣领,戴着氧气罩说话也不清楚,眼里的愤怒的蔓延出来。
      于海川打掉他的手,在他的耳边笑着说:“看来你挺喜欢那种滋味的。”
      于海川看着链接他身体那根管子的机器,他知道那机器怎么用,机器一关,他就会喘不上气。
      他的青筋暴起,眼睛死死的盯着机器,眼里的红血丝冒出来,他闭上眼睛仰着头深吸一口气,最后放弃了那个想法。
      他不能那么做,那么做就和那些加害者没有什么区别,他不能变成那样的人,不能改变做人的底线,不能让恶占据自己的内心。
      于海川温柔的拍了拍小傅的肩:“记住,什么时候都要记住自己的底线,不要让恶占据自己的内心,那样你就和他们没什么区别了。”
      “我有些坚持不住了,你是怎么坚持过来的?”小傅看向窗外,愤怒的语气变得有些苍白无力。
      “想想你最在乎的人,为了她也为了自己。你不在了,让你在乎的人怎么办。活下去,才是最好的反击。”在于海川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脑海里总会想到杨杉禾,她对他笑,对他说:“等你回来。”
      于海川从病房出来,整好碰到小傅妈妈从护士站回来。
      于海川接过化验单,看了一眼:“高的那几项降下来了,目前没什么问题。”
      “你清楚小傅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小傅妈妈双手紧握,低着头于海川看到她的脸:“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如果需要我可以帮忙。”于海川知道那种滋味,他想尽他所能帮小傅一把,不想看小傅堕落深渊,一直沉沦下去。
      “他们给了一笔钱,不然以我们家的条件根本治不起。而且如果我们要追究的话,他就会想尽办法让学校开除小傅,那帮人我们惹不起。”她有些哽咽,她更觉得对不起小傅,是她和丈夫没本事,让孩子有苦说不出。
      “谢谢于医生,我们不打算追究了。”她用手抹着眼泪,心酸的笑着,于医生已经帮了小傅很多了,不能连累他。
      “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就多留意点小傅吧,他情绪不太好,通过刚刚的对话,他的情绪非常低落,可能有轻生念头,如果什么时候需要我帮忙就来找我。”于海川尊重她的选择,最后叮嘱了一下就离开了。
      于海川站在电梯口,就碰到了院长:“院长好!”
      院长慈眉善目,说话总是笑着带给人一种亲切感:“你好!”院长对于海川的印象非常好,年轻有为长得还帅气,做事稳当,对他也是很欣赏。
      在等电梯的期间,院长突然开口:“对了,现在北方疫情严重,现在有一批名额,去支援,对此你有什么想法?”
      “能去支援是一件有意义的事——”剩下的那三个字,于海川没有说出口,他想去,他觉得能多帮助一个病人是一个,这也是他学医的一部分原因。
      但他有牵绊,有挂念的人,让他变得面对他热爱的职业而优柔寡断。
      院长知道他在犹豫:“不用着急做出决定,报名截止到明天上午9点,下午1点出发。”
      院长对于海川的期望很高,又觉得自己语气有点强迫的意思,又笑着把台阶给他留好:“其实留下来也很好,有那么多患者等着你呢,你可是骨科最年轻的一把手。”
      “谢谢院长,我会好好考虑的。”电梯门开了,于海川用手挡着电梯门边,让院长先进去。
      于海川取完戒指,又去超市买了些菜,又买了束花店盛开的栀子花,他静静的坐在车里,手紧紧的握着戒指盒,指尖有些泛白,脑袋里有两个声音在争吵,吵的他的头很疼。
      最后是杨杉禾的信息,让那两个声音暂时消失。
      于海川想了一晚上,他有些不敢说出口,怕她的挽留让他退缩,让他抛弃内心的责任,成为一名逃兵。
      她一杯一杯的喝空杯里的酒,他闭上眼睛,内心挣扎,仿佛置身于悬崖之上,回头已看不见退路,只剩下无尽的深渊。
      他的嗓子哑着:“今天下午临时接到通知,要去方舱医院支援,上次被留在本院了,这次……我想去。”
      她的心里咯噔一下,嗡的一声回荡在她的耳朵里,在那一瞬间她似乎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明明猜到了,做好了心理准备,以为自己可以坚强的接受这一切。
      “什么时候去?”
      “明天”
      她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着,眼中的泪水一滴一滴的顺着脸颊滑落,像泉水一般,止不住的流淌。
      “对不起”于海川心疼的用手抹着她眼泪,心里像插进万把刀子,一下一下的剜着。
      那句别走,在嘴边却说不出口。
      杨杉禾曾经问过他为什么选择医生这个职业,他语气坚定着:“在我爸生病的时候我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我感觉到了生命的脆弱。在得知他的没有多长时间的时候,我却什么也做不了的无力感。当我站在医院大厅看着绝望患者,伤心的患者家属,我想用我的微薄力量,帮助他们。”
      他那么热爱他的职业,怎么会甘心留在家里,不伸出援助之手呢!
      杨杉禾知道如果说出这两个字,他会留下来,但她不能那么自私,不能因为自己让他放弃他那么热爱的职业,抛弃那些需要他帮助的人。
      她慢慢平复着情绪哽咽着露出一抹微笑:“早点回来。”
      给她擦眼泪的手停下来,搭在她的肩上,看着那一抹笑容,击碎了他最后的防线,他的眼里起了一层水雾,他低下头眼里泛着泪花,肩膀微微起伏。
      她握着搭在肩膀上的手,走过去坐在他的怀里,双腿夹住他的腰,把他的头抬起来,她的嘴唇落在他的眼睛上,轻轻亲吻着他的泪痕。
      他搂着她的腰往自己的怀里靠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脖子上,他们唇齿相依。
      良久,她搂着他的脖子,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喘着气。
      他把她扶正,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枚戒指,戒指上有一枚非常大的钻石周边簇拥着栀子花。
      于海川看着她的眼睛:“杨杉禾,我爱你!”他曾经无数次的编排着,嫁给我,我们结婚吧,可以给我一个家吗,可是现在他无法说出这些,他不知道明天和意外那个先来临。
      “我也爱你!”不争气的泪水又涌出来,她伸出手,他把戒指戴在她的手上。
      “尝尝蛋糕吧!”他用叉子剜下一块,放在她的嘴边。
      “好甜”蛋糕的甜腻蔓延在她的口腔,心里却是那么的苦涩。
      她趴在他的颈窝里轻声叮嘱他:“东北天冷,多穿一些,想我了就给我发信息,保护好身体,不要逞强。”
      “我会的。”他揉了揉她的脑袋。
      杨杉禾看着戴在手上的戒指柔软的说着:“栀子花虽好看,却不好养。它的花苞易掉落,花瓣易泛黄。从花苞到花开的过程很长,叶子也是饱经风霜而不凋落。它看似不经意的成长,也是经历了长久的磨难才坚强绽放的。”
      她柔软的语气里透着无比的坚定:“我喜欢它的坚强,也喜欢它的花语,我从小缺少关爱,我希望有人能对我永恒无私的偏爱,那个人就是你,所以——”
      “我从不后悔遇见你!”杨杉禾柔柔软软的声音里,有着强大的力量。
      于海川知道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让他不要自责。
      他把杨杉禾搂的更紧了,咬着她的耳朵:“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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