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凋谢的栀子花》火木桐

4、喜悦与悲痛 暧昧的气氛

　　暧昧的气氛逐渐消散，围绕着她的只剩重逢的喜悦，心里越是喜悦就越是会想到离别时的悲痛。
　　杨杉禾的思绪一点一点飘回从前，回到了她最悲痛的时候。
　　杨杉禾从浴室出来，里面的热气随着门开的瞬间奔涌出来，白皙的脸上泛着红润，水顺着她的发梢滴在她的衣服上渐渐晕开。
　　杨杉禾拿起吹风机，热风和震耳的声音环绕在耳边，让她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干爽的头发让她感到非常舒服，她不喜欢湿漉漉的头发粘在脸上的感觉。
　　她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有未接来电，于海川的名字躺在她的屏幕上，她紧张的手指悬在半空，最后拨通回去。
　　嘟、嘟、嘟……一声一声在她的耳边回荡，她的手攥着衣角，等了很久，最后只剩下冰冷的声音回复她。
　　杨杉禾莫名的有些心慌，每次响一两声他就会接。她深吸一口气，安慰着自己，可能是像她刚刚一样，手机没在身边吧。
　　早晨的班级非常吵闹，有人在过道里乱跑，互相传着卷子补没写完的作业。
　　杨杉禾顶着黑眼圈疲惫的坐在座位上，她从包里拿出一瓶酸奶放在于海川的桌子上，又把作业拿出来摆好在桌子上等着课代表来收。
　　许秒转过身看着她的样子有些憔悴，以为她知道了什么，小心的试探着她：“你怎么这么憔悴，没睡好吗？”
　　杨杉禾揉了揉眼睛：“昨天睡的太晚了，没事的。”
　　昨晚她一直守着电话，等他的回电，等到很晚很晚，不知不觉的她的眼皮开始打架，最终没坚持住睡着了，做了乱七八糟的梦，睡的很不安稳，早早就醒了。
　　许秒松了口气，简单的说了几句，就转了回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把一切都告诉她。
　　早课下课他还没有来，杨杉禾觉得他可能是起晚了。
　　第一节课下课，杨杉禾还是没有看的他，她觉得他可能是身体不舒服，请假了，他英语本来就不好，她把记好的笔记放在他的桌子上，等他来的时候把落下的课补上。
　　下课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节课正好是班主任的课，班主任把书和水杯放在桌子上，清了清嗓子：“由于班长转学，咱们要选出来一位新班长，人选就在班级前五里选，想好以后写在纸上，交给学委。”
　　一字一句钻进杨杉禾的耳朵里，她的眼眶瞬间通红，不可置信的她摇着头，她的心揪在一起，她不敢相信，一度以为是自己幻听，明明昨天放学的时候于海川还在给她讲题，笑着对她说：“你这么笨，咱俩还怎么上同一所大学啊！美术生文化课成绩也是很高的。”
　　杨杉禾实在不敢相信，她用手指戳了戳许秒的后背。
　　许秒不知道怎么面对杨杉禾的回答，她不敢回头。
　　杨杉禾的泪水在眼圈里打转，她仰着头，不让泪水掉下来。
　　下课后，杨杉禾拦住了班主任，问班主任他为什么转学。
　　班主任很喜欢杨杉禾，小姑娘温温柔柔的还很乖，也知道她和于海川关系很好。既然他都没有选择告诉杨杉禾，她一个做老师的也不能多说什么，而且她怕影响到杨杉禾的学习：“他家里的原因，办理的很急，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她看杨杉禾眼睛红红的，用手摸了摸她的头：“没事的，有缘以后也会遇见的，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
　　“谢谢老师。”杨杉禾低着头，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回应着她。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电话屏幕的一丝光照在她的脸上。
　　他毫无征兆的不辞而别，打得她搓手不及。
　　杨杉禾看着那串号码，她犹豫着，最后还是没有勇气拨过去，她的泪水已经哭干了，眼睛酸胀着，没有什么力气的昏睡过去。
　　梦里她看着他的背影，她努力的向他跑过去，却怎么也跑不到他的身边，最后于海川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腿麻着站起来最后又摔倒在地上，这次没有人伸手拉住她了。
　　接下来的很多天杨杉禾都没有在追问过许秒他离开的理由。
　　杨杉禾还是和以前一样，早上乖乖的坐在座位上，把写好的作业放在桌面上等着课代表来收。和许秒挎着胳膊一起去卫生间，一起上体育课，一起吃饭。
　　曾经因为他们的名字和他们的互动，打趣过他们的同学都觉得杨杉禾非常平静，平静的好像她的生活里就不曾有过他的出现。
　　可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是，于海川的桌堂里，摆着一瓶又一瓶的酸奶，桌子上的英语笔记也写了满满一本，杨杉禾的脸上也很少出现笑容。
　　许秒有些好奇，小心翼翼的问她，为什么天天都会给他买酸奶。
　　“刚转学过来，我记不太清回家的路，爸妈都出差了，我就按着记忆往家走，走着走着，我发现我好像迷路了，天渐渐的黑了，我非常害怕，害怕的蹲在地上哭，后来他把我送回家的。”杨杉禾简短的说着，心里回想着那天的场景。
　　天越来越黑，杨杉禾着急的哭了出来，她的脑袋一片空白，不记得小区的名字。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她无依无靠，非常无助的蹲在花坛边哭，不知道哭了多久，有些穿不上来气，腿也有些麻，她缓缓的起身，那股酸麻感从她的腿传到她的大脑，就在她差点要摔倒在地上的时候，一只手把她拽起来。
　　杨杉禾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躲，她想要甩开那只手，可他的力气很大没甩开。正在她要开口喊救命的时候，她看清了他的脸，这人正是她的新同桌。
　　于海川从补课班出来，远远的看到穿着校服的女生蹲在那里，小小一坨，他没当回事，继续往前走，直到看清了她的脸，他想前的脚步有些迈不动，他换了方向朝着她大步走去。
　　他觉得自己很奇怪，换做平时他是不会管的，他觉得很麻烦。
　　过往的行人在她身边路过，有的人说说笑笑，有的人冲着电话里破口大骂，只有她蹲在那里小声的抽泣，显的她格外的无助。
　　于海川看她站稳了便把手松开了：“在这哭什么？”
　　杨杉禾刚干不久的眼眶又有眼泪止不住的往出流，她像是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我走丢了，找不到回家的路。”
　　杨杉禾的语气尽是委屈，泪水像不要钱似的往出流，看得他想伸手把她脸上的泪水擦掉。
　　于海川从兜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她：“你家在哪我送你。”
　　杨杉禾觉得有些丢人，不好意思的说：“我不知道小区叫什么名字，给我爸妈打电话她们忙也没人接，留言了也没回。”
　　于海川被她的话蠢到，笑着说：“那你家附近有什么？”
　　她回忆着，把她想起来的都告诉他。于海川按照她说的话想了一下带她一个小区一个小区的找。
　　杨杉禾闷闷不乐的低着头，她觉得丢人，这么大了居然还找不到家。
　　于海川像是有超能力一样，听到了她心里的想法，用着温柔的语气：“和你分享一个我的糗事，去年和父母去国外旅游，她们俩商量好了，把我扔在酒店，让我自己玩，结果我出去忘记了酒店的名字，手机还没电了，我英语又不好，我比划了好长时间，最后被警察带会局里，过了好久我的父母才找到我。但是我并不觉得丢人，很正常的事。”
　　“所以开心一点”他的声音很轻，很真心。
　　杨杉禾缓慢的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他的语气却像是哄着她一样。刚刚的无助，害怕都烟消云散，现在只剩下热热的温暖。
　　“这个小区是吗？”
　　杨杉禾看着渐渐熟悉的建筑，确定的点点头：“是”语气里充满了喜悦。
　　于海川看着她的脸上恢复了笑容，嘴角上扬：“快回去吧！”
　　杨杉禾仰着头看向他：“谢谢你！”幸好天已经黑了，他看不见她红着的脸。
　　“没事，快回去吧！到家告诉我。”于海川从书包里拿出笔和纸，写了一串号码，递给她。
　　“你有什么喜欢喝的吗？我明天带给你。”杨杉禾握着纸条，心里暖暖的，脸上也热热的。
　　于海川想了想：“那你就给我带酸奶吧！”
　　“好”
　　从那天以后杨杉禾每天都会给他带酸奶。
　　许秒的话打断她美好的回忆：“那天选班长的纸上你写的谁啊？”
　　杨杉禾闭上眼睛想着纸上的名字，她的嘴角上扬，脸上出现了久违的笑容。
　　那张纸上写着于海川三个字，那三个字写的非常认真，也非常漂亮，她从来没有写过那么漂亮的字，就像她这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于海川这样的人，无法磨灭的人。
　　她怎么会不记得他，那是她多年都无法忘怀的人。其实她也没想到会再遇见他，也不敢想象再次遇见他是什么样的情形，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她挂完号看见医生的名字，觉得这么巧的事情不会在自己身上发生。
　　当他真真正正出现在她面前，才知道她是多么的开心，多么的期待和他的重逢。
　　她抑制着，表面装作平静的样子。杨杉禾怕他不记得自己，直到他问自己记不记得他的时候才真真切切的感受他是真实存在的。
　　她坐在他的办公室里，享受着重逢的喜悦和惊慌。她平静着心情，想着等会要说些什么。
　　当她和他四目相对的时候她的心碰碰乱跳，她移开视线压抑着内心。
　　他细心的帮她取药，在药盒上写着用法、扶着她、把她举起、慢慢靠近她，她又一次的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