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凋谢的栀子花》火木桐

3、重逢 重逢的画面

　　重逢的画面在于海川的脑海一幕一幕的浮现。
　　“小刘，叫下一位患者。”于海川用手在太阳穴的位置揉着。
　　小刘扶着一位女士坐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她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水味，他闻着香水味，莫名的舒心。
　　一只纤细白嫩的手伸过来，把手里的卡和单子给他。
　　于海川把卡放在卡机上，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嘴里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在看到她脸的刹那，彻底咽了回去，在那一刻，他的心在不停颤抖。
　　杨杉禾散着长发，一侧的头发别在耳后，露出白皙的脖颈，画着精致的妆容，褪去了一身稚气，现在的她看起来似乎增加了一些的女人味，但她的眼睛没有变，她的眼睛里依旧透出原先那份温柔。
　　小刘小声：“于医生”
　　于海川缓过神，强装镇定的移开了视线，清了清嗓：“姓名。”
　　她顿了一下，轻声说：“杨杉禾”
　　“小刘把她扶到治疗床上。”
　　杨杉禾穿着短裙坐在治疗床边，后悔着纠结着要怎么把腿抬上来才不会走光时，他走过来，在她的腿边蹲下。
　　于海川看着她的左脚脚踝肿了一圈，皱着眉问她：“怎么弄的？”
　　“搬画没看到台阶，崴到了。”
　　于海川听不出她话里的情绪，他不确定她有没有认出自己，可能她已经忘了自己，这些情绪扰乱了他的心。
　　他仔细的帮杨杉禾脱下鞋子，用手握住她的脚轻轻晃动，她斯了一声，下意识往回缩了缩脚。
　　“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吃点消炎药，抹些药膏养一养就会好。”他站起来，坐回凳子上，敲打着键盘。
　　于海川手里拿着单子，看着她被扶着走过来，她伸出手想要接过他手里的单子。
　　他把手里的单子放到一旁她够不到的地方，深吸一口气：“我是于海川——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她垂眼微微点头缓慢的语音轻颤着。
　　于海川庆幸的笑了：“出门左转，倒数第二间，在那等我，我快下班了，你脚不方便。”
　　于海川看出了她的犹豫，他给小刘使了个眼神，小刘看着他的举动，听着他们的谈话，猜到了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立马领会。
　　“于医生，下一位病人进来了。”
　　她回头看着被搀扶的外国老人缓慢的走进来，又看了看他：“好。”
　　杨杉禾一瘸一拐的往门口走，她听到熟悉的嗓音说出一口流利的英语，随着门关上戛然而止。
　　最后一位病人走出诊室，他看了一眼表，他已经让她等好久了，他匆忙的整理着桌面。
　　小刘一边整理医疗器械一边口不遮拦：“于医生，你既然这么着急，还和刚刚那个患者讲那么多，他分明就是不相信你，不尊重你，和他说那么多遍干嘛。”
　　于海川的语气平淡又坚定：“这是医生的职责，不能因为自己的有事就敷衍患者、当误患者病情、欺骗患者，我应该对患者负责，不应该区别对待，我治好了他的病，他自然会相信我尊重我。”
　　他看着小刘有些红着的脸上带着一丝尴尬和羞愧：“我不是在说教你，只是把我对这个职业的看法和做法告诉你，至于你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但我希望你可以按我说的做一下，你还年轻，试试看，会不会有和以前不一样的想法。”
　　“我先走了。”说完他就拿着单子快步都出去了。
　　于海川一手里拎着药袋，另一只手放在门把手上，片刻又收回手，他紧张的整理一下衣服。
　　他轻握门把手推开门，她安静的坐在沙发上，闻声抬头看向他，他们四目相对，在那一刹那，他懂得了一个道理，原来很久以前让他心动过的人，多年以后再见面还是会如此心动。
　　他克制住内心的想法把药袋放到桌子上：“久等了。”
　　杨杉禾听到这三个字愣了一下，笑着摇头：“谢谢！多少钱我转给你。”
　　“105”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名片打开放在桌子上。
　　杨杉禾扫着手机里的二维码，蹦出来的页面上，个性签名那栏上写着：山川河海。
　　那四个字仿佛有这什么魔力，把她明明藏得很深的情感慢慢显露，就像平静海面下的暗涌。
　　于海川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你怎么来的？”他把白大褂挂在衣架上。
　　“额……我开车来的。”她支支吾吾的说着，点着添加到通讯录。
　　他轻皱眉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开车来的？”
　　“自动挡，开的慢。”她心虚的避开他的视线。
　　“你可真厉害！”
　　杨杉禾听着他的讽刺默不作声。
　　“走吧，我送你回去。”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拒绝他：“谢谢”
　　于海川拎着药袋，伸手去扶她，他怕她会拒绝自己：“扶着你走的稳一些。”
　　于海川怕她会感到不自在，他虚握着她的手臂，慢慢的扶着她。
　　医院的中央空调开的很足，他的手掌碰着她冰凉的胳膊，真实感犹然而生，簇拥着他心里的一团热火。
　　于海川扶着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在茫茫车海里找到那辆车。
　　他扶着她走到副驾驶那个侧，停在了原地。他眼里带笑看车被她停得七扭八歪：“你这车技，还敢自己开车来。”
　　“那是因为我脚受伤了。”
　　他有想到了什么，收起刚刚的笑意：“知道脚受伤了还自己开车来，多危险。”
　　“知道了，不会有下次了。”她抬头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听着担心的语气，她的心里那阵酸楚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于海川副驾驶那侧的车门离旁边的车太近，他让她站在旁边不要动。
　　他把车开出车位，她听话的站在旁边没有动，他下车打开副驾驶的门，扶着她坐进去。
　　于海川回到车内时，她已经开好了空调，她的手在屏幕上输入着地址。
　　车外的阳光明媚也抵不过车里的空调冷气，安静的车内，时不时会冒出导航提示音。
　　于海川等信号灯的时候用余光偷偷看她，她从上车开始一直看着窗外，看不清她的表情。
　　几十分钟的路程却让他感觉仿佛开了一个世纪。
　　他开进地下停车场，按着她的指示找到了车位。
　　于海川抢先一步下车，跑到她那侧拉开副驾驶的门，扶着她走向电梯。
　　电梯一开一合，她把脸对准屏幕，屏幕上出现验证成功几个字，又伸手按了一层和按了十一层。
　　电梯在一楼停下，电梯门缓慢的打开。
　　杨杉禾站在那里，他的衣摆擦过她的手背。他站在电梯外面满眼温柔的看着她：“记得抹药。”
　　她站在电梯里，心里早已是五味杂陈，一时让她有些恍惚，在电梯即将合上之际，她用手指迅速按着开门键。
　　电梯门慢慢打开，他站在原地看着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脸上恢复了笑意。
　　杨杉禾有些红着眼睛的偏过头，调整好情绪：“今天谢谢你了，要上去喝口水吗？”
　　“好”
　　于海川扶着她进了门，站定在她身后，她扶着实木鞋架，弯腰时动作幅度大导致她的裙子后面稍稍上移，他别开视线清了清嗓：“需要帮忙吗？”
　　听见他的声音，身体僵住，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好像不太妥，加快动作，一着急失了轻重，疼的嘶的一声。
　　于海川拉她直起身，环顾四周没看到穿鞋凳。
　　“抱歉。”说完他双手握住她的腰，把她举起来，又稳稳的把她放下。
　　他仰头看着她满脸通红的样子，这么多年她好像一点都没变。
　　突如其来的腾空感让她下意识的抓紧他的肩膀，她红着脸坐在鞋柜上。
　　在他消失的这些年，他有很明显的变化，长高了，身材也变得比以前壮了些，棱角也变的分明。
　　两人的距离很近，她清楚的看见他的左侧额头发际线的位置有一道疤，那道疤有一个一节手指那么长，颜色很淡，离得远根本发现不了。
　　看着那道疤，她的心隐隐作痛，这些年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是怎么挺过来的，她无从所知。
　　“脚受伤了还穿这种鞋。”他轻轻的解着鞋袋，仔细的把鞋带弄的松散，握着她小腿小心翼翼把鞋脱下。
　　狭小的空间，暧昧的气氛，亲密的动作，多年未见的人，让她的心不自主的乱跳。
　　她压抑着种种，收回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可她的眼神却离不开于海川，她索性放弃：“上班的时候崴的，离那个医院近，车上没有别的鞋。”
　　他抬头对上她的眼睛，从她的眼睛里看到憋了很久的无尽思念也有可能是自己的，他压抑不住心中那团燥热的火。
　　随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身体向前倾斜，杨杉禾身体僵住闭上眼睛。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动作，他往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杨杉禾睁开眼睛，他轻咳两声听着电话里的声音，问电话里几个她听不懂的问题，和电话里面说了句：“我马上回去。”
　　他挂了电话，满是抱歉，着急的说着：“临时有一场手术，我得马上回去。”
　　她非常理解的催促着他：“那你快去吧，救人要紧。”
　　他加快动作帮她把拖鞋换上，把她放下来，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他的手腕。
　　“最近我用不到车，你先开着回去吧。”她把车钥匙递给他。
　　于海川回头笑着接过车钥匙轻声：“谢谢。”匆忙的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