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灿烂》致年

3、第 3 章 怎么教你这

　　“明真人可认识一个叫云昭的人？”陆灿说着盯住明康的脸，却见他面无表情地摇头，这个名字无法勾起他任何情绪。

　　“不认识。”明康说着转身离去。

　　陆灿和娇娇相对沉默了片刻，待两人走远，陆灿问：“你看他像不像昭哥？”

　　“有点儿，”娇娇挠了挠下巴，“但他不是。”

　　“嗯，”陆灿点头，“性格差太多了。”

　　两人一边一个靠在门上发了会儿呆，陆灿甩甩头说：“娇娇，你先休息，我去修炼了！”

　　“不是没用吗？”娇娇无奈道。

　　陆灿却说：“陆慈已死，也许有一天，我能让它为我所用。”她轻轻地摩挲手腕，“总不能坐以待毙。”

　　一连好几天，明康没再出现过。陆灿和娇娇一个忙着修炼，一个忙着侍弄庄稼，倒也过得很充实。

　　这天，代阳过来了，喊了好一会儿，陆灿才匆匆忙忙赶到前面给他开门。

　　“你们在做什么？！”代阳有点警觉地打量陆灿，却见她挽起衣袖、卷着裤脚，腿上还有星星点点的泥土。

　　“在割稻子，”陆灿说着抬手又是一个清洁术。

　　“稻子？”代阳好奇问道。

　　“就是凡人吃的大米，”陆灿向他解释道，“你也知道，娇娇是个凡人，总要吃饭的，所以我们院子后面种了稻子和一些小菜。”

　　“喔，”代阳点点头，他自出生就在修真门派，很早就辟谷了，小时候吃的食物也都是门派准备好的，还没有见过庄稼。

　　“我也去看看！”

　　到了后院，果然娇娇正躬身扎在地里，一下一下弯腰割稻子，她年纪不轻了，割一会儿就得直起身子锤一锤腰，看着很吃力。

　　代阳看了一会儿，皱着眉头问：“就是要把那些稻子割下来？”

　　“嗯。”陆灿点头。

　　“你为什么不用法术，瞧她这样子累得很？”

　　陆灿愣住了，娇娇听到他们说话，也回身看过来。

　　“……我没学这个。”陆灿赧然道。

　　“那你会什么？？”代阳一副‘这都不会’的诧异表情。

　　“我会清洁术，”陆灿道，“才只学了这个……”

　　代阳小小的白了她一眼，对地里的娇娇道：“娇娇姑娘，你站到这边来，我用法术帮你。”

　　娇娇忙摆手道：“欸——代真人，你把这法术教给灿灿吧，以后我们用得上！”

　　代阳想了想，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小法术，应当无妨。他矜持地抬了抬下巴，对陆灿说：“走，去前面的竹林里，我教你。”

　　在法术的帮助下，原本要四五天才能完成的割稻、晾晒、去壳等步骤，只用了半天就完成了。

　　娇娇捧着晶莹饱满的大米，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真香啊——”

　　代阳也把手伸进米堆里抓来抓去的玩。

　　陆灿问道：“对了代阳，你今儿来是有什么事吗？”

　　“喔，对，”代阳一拍脑袋起身道，“我是来查探你们这院子的。”

　　陆灿了然：“还是浮云剑的事？”

　　“嗯，”代阳两手捏了个诀，一层光罩从他手心展开，渐渐笼罩住小院和周边区域，他闭上双眼，细细查探。

　　娇娇忍不住道：“不是已经来来回回查过好几遍了吗？”

　　陆灿摇头叹道：“看来不找到那把剑，消停不了。”

　　娇娇习以为常的耸耸肩道：“算了，我去做饭了，今儿吃新米！”

　　约莫半柱香后，代阳检查完了，和以前一样，一无所获。

　　“怎么又要查呀？”陆灿问他。

　　“护法大人的意思，”代阳也有点无奈。

　　喔，明康的一声，陆灿点点头，又问道：“今儿我们吃新米，你要留下来一起用点吗？”

　　代阳想了一会儿，他已经辟谷好多年了，今天不知怎么的，想到那一粒粒手感甚佳的大米，真产生了点口腹之欲，反正也没什么要紧的。

　　“行。”他点头应了。

　　两人坐了一会儿，突然从门外飞进一只青乌，径直朝着代阳而来，飞到代阳头顶后，快速俯冲向下，用尖利的长喙猛地扎在他的肩上。

　　“哎哟！”代阳痛呼一声，捂住自己的肩头。

　　陆灿吓得站起身来，正要跑躲开去，却见那青乌扎完代阳后，化作点点光斑，消散不见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陆灿惊讶问道。

　　代阳捂着肩膀向主殿的方向看了看，说：“是护法大人在催问我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代阳说着放开肩膀，只见他肩上一点伤口也没有，连衣服也完好无损。

　　“那你还是快回去吧，”陆灿心道这明康确实有点手段。

　　“护法大人已经知道结果了，”代阳摇摇头说，“我吃了再回去，没事的。”

　　等到大米飘出阵阵饭香时，明康也背着手缓缓而至。

　　他没有进屋，站在门口，随意地向外推出一掌，只见小院周围天空结成一层浓厚的巨大光罩，一点点向下压来，直到没入地面。

　　明康沉思片刻，他总觉得这个地方有些不对，但找不到问题所在。

　　代阳走出来向他行礼，明康问他为何迟迟不回去复命，代阳照实答了。

　　明康倒不见发怒，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代阳，代阳渐渐扛不住了，头越垂越低。

　　陆灿见状道：“新米最香，明真人不如也留下来尝一尝吧。”

　　明康将目光从代阳脸上移开，对陆灿的话不置可否，但越过他们进了屋子。

　　很快，饭做好了。陆灿等三人都早已辟谷，所以娇娇只给他们各盛了一点饭菜，尝个味道便罢了。

　　代阳见桌上除了香喷喷的大米饭，就只有几根绿油油的菜叶子，不禁问道：“你就吃这些？”

　　说到这个，娇娇顿时悲从中来，愤愤道：“我原本养了好几只鸡、鸭、鹅，可恨姓陆的那个老匹夫——额——”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骂了老山主，她小心地觑了明康和代阳一眼，见他们并无异色，才接着呐呐道：“陆山主不喜，就没养了，平日里，只能种些小菜来吃，偶尔吃些灿灿给的丸子养身体。”

　　明康看着陆灿缓缓道：“你无法修炼，老山主却仍予你亲传弟子的身份，又许你带着凡人住在鸣凤山上。你们不知感恩便罢了，倒为了几只家禽辱骂老山主。”

　　陆灿半垂着头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不服’二字。

　　娇娇也不以为然的撇撇嘴，陆慈已死，她更听不得别人说他好话了，辩道：“灿灿明明修炼无用，老山主却日□□她苦修，一天十二个时辰，倒有十个时辰在修炼，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日日不缀。苦刑犯也没这样的！”

　　明康却把这话听在心里，若真的修炼无用，陆慈何必这样逼她；若是有用，陆灿三十多年苦修下来，怎么也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结果。

　　陆灿瞥了娇娇一眼，娇娇也意识到自己话说多了，见明康一副思索的样子，怕他想七想八，想出问题来，忙转移话题道：“灿灿，你今天不是跟着代大人学了些法术吗？吃完饭了使出来看看！”

　　明康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询问地看了代阳一眼。

　　代阳解释道：“只是一些小法术，闹着玩的。”

　　陆灿也有心展示展示，说道：“倒也不必等吃完。”

　　她说完，舀了一大口米饭含进嘴里，依次看了看明康等三人，示意他们瞧好了。

　　然后“噗”地一声，张嘴将米粒尽数喷出，只见那一粒粒米饭，在飞出她嘴的瞬间，悉数化作五彩斑斓的彩蝶，振着翅膀呼哧呼哧地飞向三人。

　　明康只是轻轻抬了一下眼，那飞向他的彩蝶齐齐地刹住，掉转方向飞往别处；代阳也摆了摆手，哭笑不得地将彩蝶挥开。

　　于是，所有的彩蝶都一股脑地飞向娇娇，它们也不落在娇娇身上，只是围着她振翅而飞。

　　娇娇倒是很给面子，张着嘴惊奇地看着彩蝶，连连感叹：“真美呀！”

　　陆灿有些得意地看了一会，两指一挥，轻喝一声“回”，随即张开嘴巴，那些彩蝶乖乖地又尽数飞进陆灿的嘴里，变回米饭。

　　陆灿合上嘴，嚼了嚼，将米饭都咽了。

　　看到这里，娇娇表情变了，怪道：“怎么教你这个？好恶心！”说完，嫌弃地看向代阳。

　　代阳忙道：“我只是教了些简单的变幻之术，可没叫她吃蛾子！”

　　明康也一言难尽地看着陆灿，对久违的香喷喷的米饭顿时没了兴趣。

　　陆灿却不以为然：“它们本来就是米饭变的，本质上还是米饭，辛辛苦苦种的，吃掉才不浪费嘛。”

　　明康始终静静地看着陆灿，此时渐渐有了一个想法。

　　“明日你到主殿来，我再帮你看看。”明康说。

　　陆灿面露难色，没想到他还没死心，“不必了吧，明真人的好意我心领了，没用的，我已经认命了。”

　　明康摇头说：“你既然始终在修炼，那些灵力要么被吸收，要么逸散，总不能凭空消失的。”

　　代阳恍然，点头赞同：“确实如此。”

　　明康没有说出来的是，若灵力被吸收了，而又不在陆灿灵海，那就说明她体内另有它物在吸收灵力。不取她性命而从其灵海夺走灵力，一般是极厉害的大能或者神器才可以做到。

　　“那明真人打算怎么做？”陆灿问。

　　“缚灵阵。”

　　明康轻飘飘吐出三个字，却让陆灿的心一下子抽紧了，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阵，她既怕吃苦，又怕秘密被明康发现。

　　“这个……”陆灿迟疑道，“我不会有事吧？”

　　“放心，保你无虞。”明康道。

　　尽管百般不愿，第二天陆灿还是乖乖往主殿去了。

　　明康在主殿的侧室布置了一个缚灵阵，考虑到陆灿实力低微，只设了五个阵眼，形成一个五边形。

　　明康示意她站到阵中间：“你就正常地引气入体，缚灵阵会帮你锁住灵气不外逸。试试看。”

　　陆灿一步三回头地走到阵前，还是忍不住道：“要不还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