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灿烂》致年

2、第 2 章 你再把手伸

　　陆灿猛地回神，不敢多留，失魂落魄的离开了。那年轻人，虽然长相有些变化，但陆灿敢肯定，云昭长大，一定就是他这个样子。

　　明康淡淡地看着陆灿的背影，问道：“门主，这是何人？”

　　“陆慈的弟子，”高同对明康摆手示意他坐下来说话。

　　“他的弟子不都死在大老岭了吗？”

　　“就剩了她了，”高同漫不在意的说，“连筑基都没到，废物一个。”

　　明康挑了一下眉，以陆慈物尽其用人尽其才的性子，竟有好心白养着一个废物弟子。

　　“明日我有事要回清江门，你留在这里，替我做一件事。”高同吩咐道。

　　“是，门主。”

　　“陆慈资质一般，全仗着是老山主的儿子，才继承了鸣凤山。实力一直平平，三十年前却开始突飞猛进，很不寻常。我暗中查访了很久，直到最近，才知道他得到了浮云剑。”高同说。

　　“浮云剑？”明康总算知道高同大费周章的跑来这鸣凤山管闲事的原因了，“属下听闻浮云剑不过是个传说，这么多年以来，还没人见过。”

　　高同却缓缓摇头：“传言不会是空穴来风，你一定要把剑给我找到。”

　　“是。”明康拱手领命。

　　离开正殿后，明康召集属下，布置寻找浮云剑的事宜。

　　此前驻守在鸣凤山中的清江门弟子，已经将鸣凤山几乎翻了个底朝天，但没有发现丝毫线索。

　　代阳原是明康的属下，将在鸣凤山调查的结果一一禀报给他，又表示他们已经在鸣凤山询问了不少山中门人，均无人听说过浮云剑的事情。

　　明康轻轻摩挲着左手大拇指和中指，料想这件事情大概比他预计的要难办。

　　“鸣凤山上有没有地方有禁制的？”明康问。

　　代阳抬眼瞥了一下明康，有些为难的开口道：“其实，在护法来之前，门主已经放出灵识在整个鸣凤山搜寻好几次了……”

　　明康了然，看来门主对这浮云剑志在必得，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才可。

　　“你怎么看？”明康问。

　　“属下听说，这浮云剑其实只是一个传说，就连鸣凤山上积年的老人，也都不信有这把剑。”代阳找了这么久，毫无头绪，他自己其实是不太相信有这么一把剑。若真有，鸣凤山也不该是如今的样子。

　　明康却不这么认为，高同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这把剑必定是存在的。

　　“陆慈不是还有一个女弟子吗？”明康想起了在主殿见到的那个姑娘，问道，“你们查了吗？”

　　“查了，”代阳道，“她也一无所知。而且，这姑娘连筑基都没到，平日里和一个凡人住在后山，连门都不大出，实在没什么可疑。”

　　明康却问：“那为何陆慈会收她为徒？”

　　代阳跟随明康时间长，知道他最是个谨慎细心的人，这些明明是不太相干的事情，怕明康问起，他也都一一查探清楚了，因此答道：“这个陆灿是陆慈从凡间带回来的，据说天资颇高，早年修炼极快，所以被陆慈收为亲传弟子。不过三十年前，受了一场重伤，不仅修为倒退，此后也再无进益。”

　　明康心中一动，又是三十年前，他想起高同所说，陆慈修为进益也正好是在三十年前，从这个陆灿身上说不定真能发现什么。

　　“走，去看看陆慈的弟子。”明康说。

　　陆灿的住所在后山的竹林后，偏僻得有些过头。明康一路走去，倒真对自己的判断有些不自信了，这样一个被忽视的弟子，真的知道浮云剑的秘密吗？

　　宅院小而简陋，大门用湘妃竹横斜钉成，门的两旁贴着红纸春联，和凡人的居所并无二致。

　　明康和代阳的造访令小院的主人很是惊惶，尤其是那个凡人，看明康的样子像是见了鬼。

　　代阳来过几次，与陆灿、娇娇也算相识，于是介绍道：“这位是我清江门护法明康大人。”

　　陆灿和娇娇屈身拜礼：“拜见明真人。”

　　明康随意扫了一眼堂屋，随即看向陆灿，他用中指叩了叩桌子，直截了当的问道：“听说陆姑娘在三十年前受了重伤，此后就不能修炼了？”

　　陆灿低着头道：“是，幼时我因根骨尚可被师父收为亲传弟子，此后因重伤于修炼一途再无进益。”

　　“我瞧瞧——”明康说着向陆灿伸出手。

　　他的话说得随意自然，但陆灿却是愣了一下，呼吸乱了一拍。

　　明康没有错过陆灿脸上的短暂的慌乱，他勾了一下嘴角，并无笑意。

　　陆灿看着朝她伸出过来的那只手，又想到了云昭，云昭的手心有茧，握起来时有些粗糙，但温暖干燥。

　　明康的手很干净，五指修长，指节匀亭，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陆灿迟疑着，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到明康的手心。

　　两手交握的瞬间，明康的手指好像微微麻了一下，他被陆灿的举动震住了，短暂地怔忪片刻，他手心一翻，将陆灿的手压在自己手下，然后用食中二指轻轻地搭在陆灿手腕脉搏处。同时，缓缓地、意味深长的看了陆灿一眼。

　　陆灿被自己的愚蠢举动燥得脸色发红，手心冒汗。尤其是明康最后那个眼神，让她感到无地自容。

　　代阳在一边看着，愕然又好笑，频频拿眼去瞅陆灿。

　　明康凝神将自己的神识顺着脉搏探入陆灿体内，令他意外的是，对于明康的探视，陆灿没有防备和抵抗，几乎是毫无保留的让他长驱直入。

　　对于一个修仙者而言，不论实力高低，对他人灵识的探视总是异常抗拒的。明康顺着脉搏进入，也是为了减少陆灿的抵触，没想到她完全没有抗拒之意。

　　陆灿的灵海很奇怪，正如她自己所说，她资质上佳，灵海中仅剩的稀薄的灵力异常的精纯。

　　半晌，明康收回灵识问道：“你是如何受的伤？为何无法修炼？”

　　陆灿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说：“那时我刚刚筑基，师父引我入剑道，我修行不到两年，走火入魔，修为掉回筑基前，此后就再无进益了。”

　　明康撩起眼皮子扫了她一眼，目光中有种洞悉一切的从容，他摇头道：“不对，重说。”

　　“如何不对？我说的是实话，”陆灿下意识辩解道，这样的话她对代阳也说过，代阳可不曾怀疑。陆灿求救地看向代阳，对方却撇开眼神不做声。

　　明康用指节叩桌面，说：“不用看别人，快想，想好了再说。”

　　“……”陆灿调整了一下呼吸，缓缓开口道，“我筑基后，于剑道一途很有天分，师父很高兴，有一次出门除魔时，就带上了我。我不小心被魔物重伤，就这样了。”

　　“魔物如何重伤的你？”明康问。

　　“打了我一掌，又挠了我一爪子。”陆灿立即答道。

　　明康慢慢笑了，问道：“伤口呢？”

　　陆灿迟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瞧瞧，”明康说着看向陆灿，竟是很认真的模样。

　　陆灿吃了一惊，她指这个地方就是为了让明康无法查探。

　　陆灿捂着衣襟后退了一小步：“明真人，这不好吧！”

　　娇娇也双目圆瞪，怒道：“你这什么真人的……别是想占灿灿便宜吧！”

　　明康轻笑了一声，收回手冷冷道：“既如此，就该说实话。被魔物所伤，就无法修炼，那修真界早就无人了。”

　　陆灿和娇娇对视一眼，看来这个明康不比代阳那么好应付。

　　陆灿叹了口气，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道：“是师父他偶然间发现了一处福地，内有不少天材地宝，据说是一位陨落大能的府邸。我是被那里的禁制所伤，才会这样。”

　　“那福地在哪儿？”明康问。

　　“是师父用符带我去的，受伤后，我就昏迷了，不知道在哪里。”陆灿老实的答道。

　　“你再把手伸过来我看看，”明康说道。

　　陆灿将手腕摊放在桌面上，明康凝神细细查探许久，还是没有看出陆灿伤在何处。她的识海看起来完好无损，里面的灵力却稀薄得可怜。

　　“你现在引气入体我看看。”明康又说。

　　“这……现在吗？”陆灿觉得有些为难。

　　“别担心，我给你护法，”明康说。

　　陆灿看看代阳，又看看娇娇，有些难为情。她倒是不怕有人趁机伤她，只是自称废物是一回事，让这些人看着她徒劳无功，还是有些难堪的。

　　那催命的笃笃声又响起，明康开始叩桌子了。

　　陆灿在心底叹了口气，两手虚空各划半圆，双腿盘坐，自动悬浮于地面。

　　娇娇见了轻轻地哇了一声，虽然两人相伴几十年，但娇娇从来没有见过陆灿修炼，在她的面前，陆灿一向与凡人无异，只是会用清洁术打扫房子和她自己。

　　鸣凤山的灵力不算多，但陆灿确实根骨不错，她一运气，四面八方的灵气争先恐后地向她涌来，被她吸收入体。

　　约一炷香的时辰后，陆灿停了下来，额上冒出了点点细汗，她随手使了个清洁术整理了。

　　“我看看，”明康再次伸出手。

　　陆灿乖巧地将手腕递过去。

　　明康皱起了眉，竟然和刚刚一样。就算难以吸收，陆灿才刚刚引气结束，不该逸散得这样快。

　　明康沉默半晌，一时也理不出头绪来，只得起身道：“你先好好休息吧。”总算要离开了。

　　代阳轻轻咳了一声，想提醒明康问问浮云剑的事，他们这一趟可不是来给陆灿治病的。

　　明康没理他，自顾自地往外走。

　　陆灿却叫住了明康，问道：“明真人，有件事想请教。”

　　“什么事？”明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