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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你不是会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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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昭哥昭哥,你快看,那房子在跳舞!”陆灿把云昭拉到走廊边指给他看。
“胡说,房子怎么可能会跳舞?”
云昭顺着她指的方向,没有看到房子跳舞,却看到一道圣光,他惊呆了,喃喃道:“是……是圣光……”
只见前方的天空,洁白的云层中,透出几道圣洁的金色光芒,自天空而下,直直地照耀在大地上。
陆灿也惊呆了,刚刚她分明看到那边的房子,一下子往左一下子往右,以一种根本不可能的方式颠倒摇晃而不坍塌。
“走,我们去看看!”云昭拉着陆灿就往圣光的方向跑去。
圣光照耀的地方离他们不远,一会儿就跑到了,可以这里没有什么特别。
只是一排一排的房子,房子里的人全都跑了出来,站在路上。
“嘭——嘭——嘭——嘭——”
随着毫无预兆的一声声巨响,圣光所照耀区域的房子开始依次坍塌倒地。
不知道从第几声巨响开始,陆灿的耳朵听不见声音了,她呆滞的看着云昭拼命在朝她喊什么,见她没有反应,就拉着她玩命的往前面跑。
跑啊跑,跑啊跑,不知道跑了多久,道路两侧的房子越来越少,漫天的泥沙、扬起的灰尘,扑面而来,钻进他们的鼻子里、嘴巴里,让他们的眼睛什么也看不清。
跑不动了,真的跑不动了……陆灿在心里喊,她抹了把汗,额头上很干净,倒是脸颊上,已满是泪水。
“嘭——”陆灿突然又听见了,一声巨响从上至下,几乎将她整个人劈开。
云昭拉着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前方坍塌的一大块墙壁下,露出了云昭的几缕发尾。
墙壁倒塌的力道带来一股劲风,将陆灿往后掀倒在地。
她看到了云昭的头顶,就在倒落的墙壁下。墙壁和地面,那么仄窄的一点缝隙,云昭怎么能够钻得进去呢?
陆灿瞪大眼睛看着那黑乌乌的发顶,泪水争先恐后不断涌出。
“快把云昭拉出来!”
“快救救他啊!”
“快呀!”
“快呀!”
……
云昭娘的声音、村长的声音、邻居张伯的声音……无数的声音钻进陆灿耳中,都在催促她,快救云昭,快呀!快!快!
第一章
陆灿猛地吸了一口气,从梦中醒来,她就像溺水而出的人,重重地喘了好一会气,才完全恢复过来。
娇娇推门走了进来,往床上瞟了一眼,习以为常道:“又做噩梦啦?”
“嗯,”陆灿心有余悸的点点头,穿了衣服走下床准备洗漱。
刚端起瓷盆,准备出门打水,却见娇娇站定脚步看着她问道:“你不是会法术吗?陆大仙人?”
陆灿愣了一下:“我忘记了。”随即施出一个清洁术,将自己脸上干掉的泪痕清理了。
梦中的无力感太真实,时常做这个梦,让陆灿总是难以忘记做凡人时的感受。
九溪村的那场浩劫,只活下来陆灿和娇娇两个人。
于仙人而言,凡人虽然卑微如同蝼蚁,但也不能有丝毫亏欠。他们管这叫因果。
九溪村死去的千百人当然是活不回来了,但侥幸活着的两个,倒可以给点小甜头。
陆灿和娇娇就被带回这个叫鸣凤山的地方。
这里的仙人意外发现陆灿根骨上佳,是修仙的好材料。鸣凤山的山主陆慈将她收为弟子,娇娇因为不能修炼,就在山上守着陆灿过日子。
一晃四十年过去,根骨上佳的陆灿连筑基也没有做到,她的师父和师兄师姐们却在外除魔时,意外陨身,整个鸣凤山眼看着就要散了。
以后该怎么办呢?
陆灿和娇娇讨论了好几次,也没个结果。
早上随便吃了两碗稀粥后,两个人又一脸严肃的坐到桌前开始商量。
“我反正是无所谓,你看看我脸上的皱纹,我已经五十多啦,活不了多久,随便怎样都可以。”娇娇指着自己皱纹横生的脸,好像那些皱纹都是她的勋章,让她骄傲不已。
陆灿托着腮看她,确实有点羡慕,但还是道:“没那么容易,我平时给你吃的那些灵药,你以为是吃着玩的,且有得活!”
娇娇泄了口气,愤愤道:“你这是损人不利己,这鬼地方,有什么活头!”
“陆慈那老不——”老不死虽然死了,但淫威仍在,陆灿有点怂的四顾看了一下才接着道,“他已经死了,咱们可以松快些过日子了嘛。”
娇娇烦恼地抓抓头说:“可是这鸣凤山这么高,你身上又没什么灵力,咱们要走也走不成啊。”
陆灿也长叹一口气,手托着脑袋发愁。
“你如今是那老匹夫唯一活着的弟子了,要不你接管了鸣凤山当老大如何?”娇娇建议。
“就我这点本事?”不是陆灿谦虚,是她的实力实在不值一提。
“欸!”陆灿突然想到一个法子,道,“要不我去求求那个高同,请他送我们离开?”
高同是陆慈的一个仙人朋友,陆慈死后,他就以陆好友的名义接管了鸣凤山,如今鸣凤山是他说了算。
不过他是清江门门主,也有自己的山头,不会一直待在这里。
都说人经不起念叨,仙人也是一样的。
陆灿刚刚提到高同,立即就有人上门来找她去主殿。自清江门的人接管鸣凤山后,高同就住进了主殿。
娇娇紧张地起身看着她,眼神有些慌张:“他找你过去做什么?”
“别怕,”陆灿脸上不动声色,心里也有点害怕。她下意思地整理了一下衣裳和鬓发,对娇娇勉强笑了一下,轻声道:“放心吧,我去去就回。”
整个鸣凤山挂满了白色的丧幡,陆灿一路前往主殿,感受不到悲伤,却有几分冷肃的杀意。
主殿前的守卫悉数换成了清江门的人,他们统一穿着墨绿色的门派制服,神情冷漠又骄傲,好像清江门才是这座山的主人。
和陆慈的疏朗随意不同,高同很重规矩,自他来鸣凤山,就把那一套等级森严的规矩带了来。
陆灿向守卫们说明来意,请他们放行。殿门前的小首领代阳认识陆灿,此前他曾多次到后山找她们询问事情。
“门主在里面等你,进去吧。”代阳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双手环抱胸前,侧身示意她进殿。
陆慈喜白色,原先大殿里各类装饰以浅色为主,整个主殿是明亮飘逸的。但清江门门主的风格显然很不一样,殿中以深木色和暗红色为主,威严而厚重。
清江门门主就坐在大殿上,是一个削瘦的中年人模样,双眼冷峻而犀利。
陆灿只模糊地看了一眼,触到他冰冷的目光忙低下头,和以往拜见陆慈一样,向高同行跪拜大礼。
高同稳稳当当地坐着受了礼,将陆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缓缓道:“陆丫头,你这是做什么?老夫可承受不起你这样的大礼。”
他语气亲切自然,但面色冷漠,毫无笑意。
陆灿半垂着眼帘,露出一点感激的笑容说:“高师叔为师父和几位师兄师姐报了仇,又肯照顾鸣凤山,陆灿感激不尽。”
“为你师父报仇本就是我所愿,咱们叔侄不必这样见外。”
高同指了下首的一张椅子,示意陆灿坐,问道:“陆丫头,你是老陆最小的弟子吧?”
“是,”陆灿道,“前面还有七位师兄师姐,我是最晚入门的。”
“你入门也有四十多年了吧?”高同道。
陆灿点点头,随即惭愧道:“陆灿无能,入门这么多年,连筑基都没有达到。”
高同缓了面色,叹道:“修仙一途,本就不易,大器晚成之人也不少。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况且,你虽修为进益缓慢,但你师父一向待你不薄啊。”
陆灿心中一跳,有不太好的预感,微低着头道:“实在愧对师父的一番教诲。”
高同轻笑了一声,目光落在陆灿白细的一小段后脖颈上。此前,他就听说过陆慈有这么一个连筑基都没到的小弟子,偏偏还很是疼惜。平日里养在鸣凤山上,不大见外人,凡要除魔卫道的事情,也从不让她出手。
他曾私下猜测,陆灿是那陆慈的私生女,但如今见她颜色殊异,虽修炼迟缓,但实在是难得一见的绝顶皮相,不免另有一番猜测。
两人你来我往的又说了几轮寒暄话,高同才慢悠悠地表露出一点真意。
“陆丫头,你可曾听你师父说起过浮云剑的事?”
陆灿心下一沉,很是慌了一慌,但没有露在脸上,只是缓缓地眨了下眼道:“我听师兄师姐说起过,浮云剑是镇派之宝。师父倒不曾向我提起。”
高同轻轻地喔了一声,也不知信不信她这话,只是勾着嘴角淡淡笑了一下。
陆灿一脸茫然,懵懂得很真实。
高同本也没指望一问就能有结果,如今整个鸣凤山都已尽在他掌握。一个未筑基的小弟子,但凡她知道什么,早晚总得开口。
“你先回去好好想想,若有什么线索,再来主殿找我。”
陆灿一边拜礼告辞,一边可笑自己痴心妄想,竟然还指望高同放自己离开。原本以为他大老远来管鸣凤山的闲事,是为了这个门派,没想到竟然是冲着浮云剑来的。
“护法大人——”
陆灿刚转身,就听到门口代阳的声音。
迎面走来一个年轻人,陆灿抬头瞟了一眼,随即愣住了,因为太过震惊,她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年轻人的脸上,好似见了鬼。
平心而论,那年轻人相貌十分出众,一袭素色长袍难掩风华,身形颀长,仪态清隽,眉如墨画,目似朗星。
那年轻人也注意到了陆灿,但他的目光很有分寸,只是平平扫过,径直走到高同面前拜见他。
“怎么样?”高同问他。
“已将大老岭的魔物杀尽,只是还没找到这些魔物从何而来。”
“不急,”高同说,“让他们继续查探,你既回来了,就不要再去了……”
高同说着见陆灿还呆愣愣的站在殿内,不悦道:“你还在这儿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