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塔底》常容

8、食人柳·二 打斗中。

　　这个距离，每个时间方位的人都能看得见，和夏临的应对措施一样，十二个时间点里出现缺口的地方，那里的人都在尝试修补缺口，也一样都徒劳无功。

　　十分钟过去，他们只往前推进了五六米。

　　“袁何，吴洪玉，让他们都退到盾后面，告诉火系异能者，加快融雪的速度，轻伤的先休息，随时准备接替没有受伤的人，重伤的带到这里，尽快把包围圈缩到二十米。”莫向远这边，五点到七点的范围不见得多安全，但至少……“宋璇，你带着李诗晴，给那些轻伤的人治疗。”

　　宋璇和李诗晴是队伍里不多的女性，一个是速度异能者，一个是治愈系异能者，两人的等级差不多，宋璇四级四阶，李诗晴四级五阶，宋璇还是在这里的三个速度异能者里等级最高的。

　　莫向远原本并没打算这么早把大部队调过来，但是很显然，他们撑不了多久——这颗柳树不仅等级高，还比预想的有耐心得多。

　　又过去五分钟，这次，寸步未进。

　　“冯空，你现在能不能用异能？”

　　“我……”冯空一顿，看向按住他的夏临，虚弱地说，“没事，我能行。”

　　“确定？”

　　“嗯。”冯空点头，而后转向莫向远，“我可以。”

　　冯空受得伤有多重，莫向远能不知道吗？三个治愈系异能者，冯征在地底，一个在车队，李诗晴还不能全心给他治疗，可车队的精神系异能者就他和陶然在这里，陶然又只能发挥“手机”的功能，更何况，这颗柳树不解决，他们谁都不安全。

　　“他们还要多久？”

　　“最早过……过来的人，五五分钟后能到。”

　　“去地下的人呢？”

　　“有一部分人……进去了，剩下的……正在路上。”

　　“苏暮，你们还有多远？”

　　“四十多米。”

　　五分钟，艰难地往前推进了两米。

　　“苏暮，你们先停一停，等其他人过去了再进去。”

　　……

　　通道里“啪嗒嗒”的脚步声听着离得不远，但这是金属地面，声音传得快也传得远，大部队还有段不短的距离，他们索性封上地洞末端，就地休息。

　　“亮子，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在盗洞里？”

　　在黑漆漆的地洞里行走，实在算不上一件多么令人愉快的事，视觉异能增强的是视力，不是夜视能力，这三百多米下来，钟可铭的眼睛又干又涩，还疼得厉害，他闭着眼睛，想起了以前很喜欢的一类题材的小说。

　　“等末世结束，叫上老渣和……”想到生死未卜的董辉，和钟可铭是老乡兼发小的孙明亮闭着眼睛，找到钟可铭的肩膀拍了拍，语意未尽。

　　“你倒挺会选人。”物理异能是三大类异能里看着直观、实则最模棱两可的，冯征亲见过他们俩过度使用，把自己搞成什么鬼样子，知道他们这会儿都不好受，配合地玩笑道，“到时候，咱们班一起陪你……”

　　“哎？”

　　冯征话没说完，苏暮忽然坐正了身体，他的异能一共连着两个地方，刚和莫向远联系过，能让他有这个反应的就只有……

　　“怎么了，苏暮？”

　　“可能是看错了。”

　　“你看到了什么？”

　　“齐大哥刚才好像动了。”苏暮不确定地说，“那只猫转个头的工夫，又……哎？那只猫从齐大哥身上下来了。”

　　“你说的是你们那个金系异能的队友？”冯征不认识齐司宇，不过，被安排到一路，自然也了解了一些情况，“莫先生的猫既然可以动了，说明他的金属盾收起来了，苏暮，你能控制那只猫查看一下其他人的情况吗？”

　　“我试试。”过了会儿，苏暮拧着眉，摇头道，“它的等级比我高，我没办法强行……哎？他们……不对，不是动了，他们都在抽搐。”

　　“抽搐？是插在他们身上的树根收起来了吗？”

　　“猫的视野太……”

　　“我们过会儿就进去了，苏暮，不用勉强。”苏暮就坐在苏黎旁边，冯征的右前方，见他难受地合上眼睛，甩了甩头，冯征安慰道。

　　“不是，我是不适应猫的视觉。”揉了揉眼睛，苏暮继续道，“树根没有收起来，我也不……好像有光，对，是光！一闪一闪地，而且，那些光只要亮一些，那些人就抽搐得更厉害！”

　　“我们继续吧。”这颗柳树到底有什么技能，他们谁都不知道，可那些树根有多厉害，他们都是亲身经历和见识过的，与其在这儿干坐着，靠一只猫的视觉去猜，倒不如进去一探究竟，“还有三十多米，我们挖完还要一会儿，他们到时候也过来了。”

　　和冯征一个班的金系异能者查立仁扭头请示冯征，冯征犹豫了一下，同意了，他这才撤掉末端的金属壁，陆峰随即施放异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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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柳树还有三十六米时，金属盾再次变回圆柱体，增援的人也终于赶了过来。

　　“地震了？”之前奋战了快五十分钟的人被换了下来，他们刚刚坐下，准备吸收晶核、恢复异能，一个人看着抖个不停的手，疑惑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确定是地面传上来的震动，不由纳闷地问。

　　那个人的话音刚落，震感越来越强，地面上的金属地皮也开始往一起弯折，不少人手上的晶核都被晃掉了。

　　“冯空。”

　　正在接受另一个治愈系异能者治疗的冯空也以为是地震，闻言一愣，慢半拍地铺展开精神力，“后面那些人停下来了，他们……”他憋着劲儿，脸都涨红了，最后无计可施地看向陶然，“陶然。”

　　精神系异能者的精神力铺展开以后，可以和别人的精神力连接在一起，没有声音，但能自然而然地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这也是为什么陶然得到异能后忽然可以不通过“看”来知道其他人的交谈内容，精神透知却不是每个精神系异能者都会的。

　　接过陶然递给自己的晶核，邵承逸示意陶然，冯空在叫他——陶然不会手语，自学了读唇。

　　“陶然，帮我问问……他们看到了什么。”陶然依言铺展开精神力，很快，冯空纳闷地嘀咕，“‘包’？什么……”转瞬，瞪大了眼睛，“莫先生，他们说，树根把我们包起来了！”

　　话音刚落，天色突然突兀地暗了一大半，人们纷纷抬头，入目的半空中，一根根树根缠绕着、绞缠着，“吱嘎嘎”地自四面八方往柳树的上空凑，长长的金属摩擦音也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人们疑惑地顺着声音看过去，那些铺在地上的金属地皮被树根推搡着，离人们越来越近，有些还带倒了离得近的人，几分钟的时间，柳树方圆四十米内已经一点亮光也看不到了。

　　“都让开！”

　　几乎是在上空的树根合拢的一瞬间，莫向远大吼一声，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他一合双掌，展开，再下压双臂，又一抬手，十多公分、快有十米高的冰墙在离柳树三十米远的地方倏忽竖起，人们还来不及震惊，“啪啪啪”、“扑簌簌”的声音紧跟着从冰墙后传了过来。

　　“怎么回事？”“怎么了这是？”“这怎么了？”

　　异口同声，诸如此类的问题源源不断，然而，没有人回答。

　　“蛇！”

　　随着一个人的一声大喊，混乱紧随而至，“嗒嗒嗒”的声音也紧跟着从各个方向响起，人群中不时有人矮了下去，有反应快的跑开的身上也中了好几枪。

　　“狼群！”“异变鳄！”“食人蛛！”

　　常见的异变体几乎被喊了个遍，可冰墙到树根球壁之间，什么也没有。

　　有人攻击，自然有人受伤，也有人反击，“求生欲”下，人们不管三七二十一，纷纷祭出自己最擅长的武器，有的是枪，有的是刀斧，有的是异能，惊叫、痛呼和倒地声越来越多。

　　胖哥！柚子姐！

　　“小桃子！”眼瞅着陶然要往冰墙上撞，邵承逸一把拉住他，“疯了你！”

　　放开！柚子姐要杀胖哥，你放开我！

　　“柚子要杀胖子？胖子不是……”邵承逸说着看向潘杨之前站着的地方，潘杨还真不在那儿了，纳闷了一瞬，迅速反应过来，疑问三连，“你探知到的？你，没中幻觉？你的异能可以用了？”

　　陶然后知后觉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异能，外面探知不了，这些树根围起来的地方都能探知到，哎？柚子姐好了，胖哥也好了。

　　“他们在两点那里？”先不管好没好，邵承逸看看左右，没看到他们俩。

　　陶然点头。

　　抱着陶然扑倒在地上，邵承逸又扶着他站起来，一边捏火球，打散飞过来的金属针，一边说，“小桃子，你看看还有多少人没中幻觉，问问他们是怎么保持清醒的，还有，问问柚子和胖子，他们是怎么恢复的。”说着环视了一圈，发现不止他们，莫向远、冯空和那个冰系异能者也没中幻觉，他又说，“让胖子带着乐悠过来跟我们汇合。”

　　“你们……”上下打量走过来的陶然和邵承逸，莫向远纳闷道，“没中幻觉？”

　　陶然得空点点头。

　　“那些人开始攻击队友的时候，我给了自己一刀。”邵承逸一手飞出一片火，一手立起来，摆了摆，“你呢？”反手打晕扑过来的一个眼神涣散的男人，回身扑倒陶然和莫向远，再回头，子弹射过来的地方多了一道一公分厚、人高的冰墙，冰墙背面一米左右的地方还能看到一串嵌在上面的子弹，“还好躲得快！”那个位置被打到，可不是一般的“酸爽”。

　　“谢谢。”谢过扶自己起来的邵承逸和陶然，莫向远又说，“这些幻觉对我没作用。”

　　“没作用？”末世不是以前，能让人产生幻觉的东西，如果不是无差别攻击，那就是有等级限制，“就是说，还是这颗柳树，它和你同级。”抓住又一个扑过来的人的胳膊，一把甩在地上，邵承逸痞痞地一笑，“那，不把它交给你，不是很不合适？”

　　莫向远淡淡地瞥了一眼邵承逸，一个白眼翻得，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小桃子，怎么样？”乱斗是最耗体力的，邵承逸微喘着问。

　　冯空说他一开始就没中幻觉，和他一样的也都是精神系异能者，夏临说他是被冯空叫醒的，柚子姐和胖哥说是被我叫醒的，其他现在清醒的人说……

　　“也是被精神系异能者叫醒的？”

　　陶然点头。

　　“他们有没有试过叫醒其他人？”莫向远问。

　　陶然又把精神透知送出去，很快摇头，他们说，试过了，不行。

　　莫向远沉吟片刻，道：“陶然，你是车队精神系异能者里等级最高的，你试试看，能不能把这些人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