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塔底》常容

9、食人柳·三 救人。

　　被树根拖走的人保守估计有七十多个，这还不算他们兵分三路之后损失的，正在地底的有一百八十多个，车队总人数是五百二十四，这边之前是不到三百人，树根合拢没多久死的人有些多，这会儿少了一些，还有晕过去的，目前还有活动能力的少说也有两百多人。

　　把所有人“叫醒”不是个小工程，陶然一时半会儿完不了事。

　　“老小子，找人帮忙也不说个‘请’啊？”缴了一个人的枪，邵承逸叮嘱陶然，“小桃子，别慌，平常心。”

　　快被莫向远的冰墙包到头顶的陶然点点头，看到邵承逸没看这边，送出一个“我知道了”的精神透知，全神贯注地施放起精神力。

　　莫向远淡淡乜了眼邵承逸，抬手又是一道人高的冰墙，朝他冲过去的那个人一头撞在冰墙上，额头上顶着个大包倒在地上。

　　“不是，哨子，怎么还出幻觉了？”潘杨气喘吁吁地带着乐悠停在邵承逸边上——速度异能四级以后可以带人，潘杨还不熟练，每次带人都要消耗不少异能，跟四十秒内跑完八百米似的，脸上都是热汗，“你们没……哎？小桃子呢？”

　　“小桃子在……”邵承逸刚要回答，猛地回过味儿来，“你们也中了幻觉，不记得了？”

　　“我们也中幻觉了？”潘杨奇怪地和乐悠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吧？”一脸懵地打晕一个把枪当板儿砖砸过来的女人，“说起来，我不是和小屁孩儿连着呢，什么时候跑柚子那边去了？”苏暮的等级比他低，他得全身放松了才能保持互通不断。

　　“柚子，你呢？”

　　乐悠耸肩。

　　过了十多分钟，陶然的精神透知送了出来，不行，叫不醒。

　　“一个也不行？”

　　嗯。

　　“哎哟，可累死我了！”

　　异变者的体能和异能是否充盈密切相关，技能越熟练，消耗的异能越少，熟悉的技能使用频率越高，异能损耗的速度也会随之加快。物理异能相对而言技能是单一了些，但也可能正是因为这样，每增加一点功能，适应的过程中，需要的异能都有一种成吨记的感觉。

　　“嗯？你说什么？”带乐悠过来，连续闪避和应对好几个失去主观意识的人，潘杨这会儿胳膊都要抬不起来了，“对了，你还没说，小桃子哪儿去了？他也中了幻觉，跑别地儿去了？”

　　潘杨的话音刚落，乐悠立刻扭头，眼神中充满责备，又不乏担忧。

　　胖哥，柚子姐，我在这里。

　　“啊？”潘杨前后左右张望，“哪儿呢？”

　　陶然的精神透知在被接收的人的脑海里有点像……齐司宇说过，像什么什么声环绕，他的注意力之前都在别的地方，探知到潘杨提到他，乐悠也很担心他，忙把精神力和潘杨、乐悠连接起来。

　　“那儿。”又撂倒了仨，邵承逸抽空指了指不远处子弹形的冰块。

　　“小然，你有没有受伤？”和这些中幻觉的人对阵半天，深谙他们有多疯狂，没看到陶然，乐悠很难放得下心。

　　我没事，柚子姐，我一直和邵哥在一起，没受伤。

　　这个表述……邵承逸的嘴角不由自主地高高地勾起来，眼睛也弯弯的，亮晶晶的。

　　乐悠见状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放下被她吹在半空、转得口吐白沫的几个人，找了个地方，坐下吸收晶核。

　　他们打晕的人都一个叠一个，四周已经堆了一圈，再有人过来，这圈“战壕”能挡一挡，潘杨见乐悠坐下，也准备坐下恢复异能。

　　胖哥，能不能麻烦你……

　　“说什么‘麻烦’？跟你胖哥还这么客气。”说着，潘杨抬起还没碰到地面的屁股，“什么事儿？说吧。”

　　冯空晕过去了，他们那边的人有点多，夏临的冰墙快维持不住了。

　　潘杨不知道夏临是谁，冯空是认识的，圆脑袋转了一圈，“哪儿呢？”

　　莫向远抬抬手，陶然的脑袋露了出来，那边。

　　“嗯？”顺着陶然的视线看过去，“那儿啊。”相比他们这边，那边的人是有点多。

　　潘杨一个闪身，敲晕一条路，敲了敲冰墙，等冰墙开出一道够他进去的缝，搀着晕过去的冯空回来，再一个闪身，把强弩之末的夏临也带了过来，这么来回两次，他体内的异能一点也没剩下。

　　胖哥，你晶核还够吗？见潘杨摇摇晃晃地，陶然连忙把口袋里的晶核掏出来，我这里还……试了半天，胳膊抬起来也伸不出去——冰墙只开到肩头，莫先生，能不能……

　　“不用。”潘杨摆摆手，粗喘着说，“我的，还够用。”

　　“现在已知的清醒条件，一个是精神系异能者，这个，小桃子试过了，不行。”潘杨跌坐在地没多久，精神百倍、手和脚都“忙”得不亦乐乎的潘杨道，“另外一个是‘疼痛’，我们可以挨个打晕他们，等他们醒了，或许就恢复了。”

　　“‘挨个’？”

　　“打晕，他们也恢复不了。”邵承逸说后半句话的时候，悠悠转醒的冯空道。

　　“药丸。”潘杨直接躺倒，胳膊搭在额头上，略微有些夸张地唉声叹气着。

　　“起开！”乐悠欠欠腿，脑袋枕在她腿上的潘杨嘿嘿笑着动也没动，她扬起手，最终没落下去，眼不见为净地继续吸收晶核。

　　“这颗异变柳的等级是六级，个头却是五级异变柳的两倍，它的能力……”靠着围着陶然的冰墙也坐了下来，朝圆柱形冰墙抬抬下巴，柳树枝条抽打冰墙的影子影影绰绰，撞击声、扑簌声连绵不绝，“看看它的‘精神头’，还有，你们不觉得，我们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小了吗？”

　　潘杨慢悠悠地爬起来，探出一双眼睛，“什么时候这么近了？”冰墙和树根之间之前是十米，这会儿就剩不到五米。

　　“假设它的命脉没变，即使领队也可以把冰墙往里缩，也能撑到所有人恢复，把树干干掉，我们带的晶核也不见得能撑到我们再干掉树根。”把手垫在脑后，邵承逸又道。

　　“陶然。”

　　“小然。”

　　莫向远和乐悠忽然异口同声地，两个人对视一眼，莫向远示意她“你先请”。

　　“小然，你能探知地底了吗？”

　　陶然再次铺展开精神力，而后抱歉地冲乐悠摇头。

　　莫向远也一样想知道地底的情况，不过，他刚才想说的不是这个，“陶然，在你的精神力下，别人的精神……波动是什么样子？”陶然向冯空解释他是怎么使用精神透知的时候，他就在旁边。

　　陶然歪头想了想，白色的，带点淡淡的光晕，形状有点像……剥了壳的鸡蛋。

　　“熟的？”

　　不是，是剥了壳的生鸡蛋。

　　这个形容……除了邵承逸，其他人的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你有没有试过，扎破它？”

　　陶然眨眨眼，扎破？扎破什么？

　　“小桃子，你探知到柚子要杀胖子的时候，在想什么？”邵承逸倒是明白了。

　　“柚子要杀我？”

　　“我要杀胖子？”

　　这次异口同声的是潘杨和乐悠，两个人都很震惊，口吻中也都充斥着“怎么可能”。

　　我当时……陶然看看乐悠，又看看潘杨，再往下……只能看见邵承逸伸着的腿，我当时想的是“柚子姐快住手”和“胖哥快躲开”。

　　“那种情况下，你应该不会思维和表述分层，但我很清楚地记得，我只接收到你叫他们。”“精神透知”不代表所思所想都会呈现出来。

　　“这个，我有印象。”潘杨也说，“我是接收到你叫我，才发现我跑到柚子那边去的。”

　　乐悠也点了点头。

　　莫向远颔首低喃，“‘阻止’。”而后又说，“有没有可能，‘阻止’才是精神系异能者唤醒陷入幻觉的这些人的关键？”

　　“小桃子，你试试。”

　　陶然依言照做，摇头，没有用啊。

　　邵承逸扭着脖子看陶然，突然站起来，微微弯腰。

　　“邵承逸，你干什么！”

　　陶然的眼睛是杏仁儿形，本来就圆，这会儿瞪得越来越大，一脸懵地看着离得越来越近的邵承逸，不明所以地往后退，可围着他的冰墙还在，空间很有限，退着退着退无可退了，刚要送出精神透知询问邵承逸，乐悠先叫了起来。

　　“小桃子，如果……”邵承逸在离陶然的脸只有十厘米的时候停下，“我是说如果，我现在亲你，你……会怎么做？”

　　啊？陶然下意识地想推开邵承逸，奈何手抽不出来，只好……你往后点儿。

　　邵承逸视线往左下方瞥着，眯眼思考了两秒，又往前凑了凑。

　　“邵承逸！”

　　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的陶然紧闭着眼，脸别到一边，满脑子快速闪过“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无数个“别过来”无休无止。

　　虽然是抱着试试的想法，但陶然的小样子太好玩儿了，邵承逸忍不住凑到了毫厘之间，忽然，“唔！”他一手捂着头，一手扶着冰墙边缘，“就，就是……这样。”冰墙很利，他的手掌下立刻见了血，“小，小桃子……”发现疼痛一直没消减，他抖着手，扶正陶然的脸，“停下。”

　　陶然吓得睁开眼，眼角含泪地看向邵承逸，半天才读懂邵承逸在说什么。

　　“小桃子，就是这样。”

　　啊？

　　“你，用刚才……”邵承逸还是头疼得厉害，白着脸，耐心地说，“对我的方法，试试看。”

　　什，什么方法？

　　看陶然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邵承逸犹豫了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邵承逸，我杀……死胖子，你放开我！”

　　“柚子，冷静！冷静！”

　　莫向远默默把脸转向别处。

　　看着尽在咫尺的脸，不得不说，邵承逸的脸是真得很好看，陶然恍惚想起，以前东南基地的很多女人用俊俏啊、帅啊、小鲜肉啊之类的词形容某人，可……

　　麻了的唇渐渐恢复知觉，明明也是人类的体温，为什么有点烫烫的呢？

　　“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