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塔底》常容

7、食人柳·一 正面迎击。

　　“小心！”

　　可供两个人直立并行的狭小空间里，除了背带电筒照出来的区域，其他地方什么也看不见。

　　他们一共二十四个人，此刻正在地底七十多米的地方。

　　包括陆峰在内的六个土系异能者在前面破开冻土，八个金系异能者跟在他们后面，给挖好的洞壁盖上一层金属皮，其他人尾随其后。

　　地洞是斜向下打的，每隔二十米增加一个台阶，金属地面不算多光滑，地面也不是很陡，但是，因为四周一片漆黑，不好看路，越往下走，一不留神踩歪、踩空的人越多。

　　“谢谢。”

　　苏黎情况特殊，比其他人更难看到路面，谢过不知道第几次扶住他的冯征，队伍继续往前。

　　确定了柳树的正确位置，莫向远飞快布置好任务，他带人前往柳树的所在地，他们这些人离开树根的攻击范围，以柳树为直线终点，向下打出一条地洞，尝试营救被拖到地底的那些人。

　　陆峰、苏黎和苏暮都在这里。

　　“等等。”队伍末尾的一个人突然道。

　　队伍里有两个人的声线很像，还来自同一个地方，不过，在这种其他人什么也没听见的情况下，说话的应该是……

　　“亮子，你听到了什么？”等了半天没有下文，队伍中间的冯征问道。

　　“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滑过去了，现在又没有了。”

　　“离你多远？”孙明亮是四级五阶的听觉异能者，听力是普通人的八点五倍、异能者的五点六倍。

　　“十米到十五米。”

　　“能不能判断出是一种东西，还是……”

　　车队的精神系异能者分别确定过那颗柳树的周围没有其他生物，不管是丧尸还是异变体，能在这附近的地底活动的除了那颗柳树的树根，不会有别的。

　　车队那边的人并没有全部撤走，如果是带着人经过的，他们目前就还算安全。

　　“速度太快，不太好判断。”孙明亮想了想，毫无头绪地回道。

　　被拖进地底的人坚持不了多久，冯征略一思忖，让孙明亮之后的路段多注意些，土系异能者继续开洞。

　　那个地方在地下两百多米的地方，斜着向下，他们需要打出三百多米的地洞。

　　他们已经挖开了一百二十米左右，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不想放弃，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金属壁能起到预想的作用。

　　还没走出二十米，口音相同的两个人同时叫了“等等”，且又是等了半天没有下文。

　　“离我们不到五米，是一种东西滑过的声音。”这次，孙明亮听清了。

　　另一个叫“等等”的是队伍里的视觉异能者钟可铭，同样是四级五阶，冯征见他半天没有说话，眯着眼，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大铭，你呢？”

　　“我好像看到……”

　　钟可铭还没组织好语言，话音甚至都没落，队伍最前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等他们都转向那边，队伍最前面少掉的那个人早没了踪影。

　　“是董辉。”六个土系异能者是轮番作业，位置早不知变了几变，冯征快速辨出少了谁，“苏暮，通知莫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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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

　　与此同时，车队往北三百米的地方，一望无际的雪地上，一颗足有七层楼高的柳树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像是心情不错，它摇摇摆摆的树干伸了个懒腰，抖得没了四时变化的枝叶摇来晃去。

　　以柳树为圆心，半径一百五十米的圆边上，十二个火系异能者以十二个时间点为站位，围着柳树站了一圈，莫向远一声令下，他们同时驱动异能，融化地上大腿高的积雪。

　　为数不多的冰系异能者紧随其后，将融化了的雪水凝成冰。

　　金系异能者在冰上，没有冰系异能者的地方，就在地表覆上一层金属片。

　　土系异能者再在其下，对暖松了的泥土进行加固。

　　“冯空，车队那边什么情况？”雪融化得很快，在距离柳树还有一百米远的时候，莫向远问他右边的冯空。

　　这颗柳树的直径三百米内，精神系异能者的视角下依然一无所有，包括正在铺展精神力的冯空在内，所有在这片区域的人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向外延伸倒是一切如常。

　　“那边的树根还是很多。”这个“很多”是相较于他们还在车队那边时算的。

　　一开始，邵承逸让陶然把消息传递给莫向远，陶然还很纳闷，告诉莫向远，那是颗柳树吗？

　　陶然的思维简单，不会想太多，莫向远可不是。

　　接收到陶然传递过来的讯息，莫向远并没有立刻组织人手进攻这里，而是派了人先确定具体位置，而后三路并进。

　　这颗柳树非常狡猾，它的树干在这附近，但从陶然在内的所有精神系异能者的探知结果判断，附近二十多公里应该都是它的生长范围，可它非但在他们进入它的生长范围时收起了根须，还在他们深入腹地以后才发动攻击，不仅搞得他们措手不及、毫无还手之力，在不了解后况的前提下，可以说，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它的等级远在他们所有人之上，这么做，无非是想要尽可能地全歼他们。

　　“又一个人被拖走了。”说这话的是潘杨，说的却不是他们这边的情况。

　　地底的冯征他们也在这三百米内，只要在这个圆里，精神异能就不起作用。陶然的精神透知是建立在精神异能的基础上，无法探知，自然也送不出精神透知，这个时候，苏暮五感互通的作用可想而知。可陶然不光是和苏暮有两级多的等级差，他还是听觉障碍，听不见，也说不了话，于是，负责接收冯征那边消息的就成了刚刚四级、和苏暮只有一级之差的潘杨。

　　说话的工夫，他们又往前推进了二十五米。

　　他们还不知道这颗柳树到底什么等级，不知道等级，他们就没办法推断出它枝干的攻击范围和特性，只能这么一点点地一边慢慢往前推，一边做好随时反击的准备。

　　“冯空，车队那边怎么样？”冯征那边的人不多，每少一个，他们的成功几率就少一分。

　　“还是那么多。”

　　“吴洪玉，袁何，让他们加速。”

　　莫向远说的这两个人都是速度异能者，一个三级八阶，一个四级一阶，他们一左一右，风一样闪了出去，没用几秒就完成了任务。

　　“张武！”

　　吴洪玉和袁何回到原地没多久，雪融化的速度快了一倍，五六分钟后，他们和柳树的距离终于缩短到五十米，也正是在他们刚刚踏足五十米的边线时，本来优哉游哉、摇头摆脑的柳树突地一缩，紧接着，成千上万的绿叶四散飞出。

　　柳树在末世不算非常少见的异变植物，树叶攻击是柳树类异变植物很常见的一个技能，莫向远出声前，金系异能的张武就捏出金属盾，在柳树树叶离最前面的火系异能者还有不到一米远的时候，一厘米厚、四米高的金属盾蹭地插进土里，把他们这个方位的人都护在后面。

　　跟在其他火系异能者身后的金系异能者反应同样很迅速，一时间，柳树周围竖起了一道半金不银的圆柱形金属墙。

　　“冯空。”

　　“车队那边的树根少了一部分，目测有三分之一。”

　　“苏暮，你们呢？”

　　“有两个土系异能者被拖走了，金系异能者少了三个。”

　　“咄咄咄”的声音不绝于耳，一波接完，金系异能者堪堪修复好被树叶砸出的凹坑和一些被击穿的地方，下一波树叶紧随而至。

　　“唔。”

　　第三波树叶眨眼就到，五点钟方位的金属盾却忽然消失，负责融雪的火系异能者见状，急忙加大异能的输出力度，把本来施加在积雪上的火焰拔高，迎着树叶烧了过去，可蚍蜉之力哪里抵得过巨树？泰半树叶带着火，速度飞快地笔直地钉在他和他身后的人的脸上跟身上。

　　嘴角淌血的火系异能者咬着牙，一面继续加大异能的输出力度，一面往张武的金属盾后面撤。

　　他身后异能耗尽的金系异能者则没那个体力，不等旁边的冰系异能者竖起冰盾，已经血肉模糊地倒在地上，要不是还有一丝意识，凝聚出仅存的异能包裹住自己，不用多久就会被扎穿，即便如此，当速度异能者把他拖到安全的地方，他整个人也已然出气多进气少了。

　　“冯空。”

　　“那边……”

　　冯空话没说完，五点钟方位的缺口外，一根树根钻了出来，裹着风，重重地击打在冰盾上，不用两下，冰盾上顿时出现好几条细缝，再一下，冰盾轰然破裂，哗啦啦地砸在那个冰系异能者的身上。

　　“夏临！”

　　半空中舒展开的树根呼啸着要再次朝夏临拍过去，见他只顾着躲那些冰块，冯空一个飞身扑过去，被冯空推得转过半个身子的夏临见状，急忙凝出一层厚厚的冰壳子盖在他们俩身上，保险起见，还把冰壳子和地面上的冰连接在一起。

　　“苏暮，你那边现在怎么样？”

　　“我们这边还算安全。”

　　“没再少人？”

　　“没有。”

　　“你们还有多远能到？”

　　“还有不到六十米。”

　　因为柳树的回击，他们的推进速度慢了很多——五十米只缩近了五米。

　　有一就有二，目之所及的各个方位，四级异能者所在的地方先后出现了缺口，树根也远远不止这一个。

　　“冯空，你怎么样？”

　　那根树根拍完了人就缩回了地底，有冰壳子挡着，冯空不至于当场丧命，受得伤却不轻，他被拍的时候就一口鲜血喷在夏临脸上，胸腹部这会儿还疼得厉害，夏临也没好到哪儿去，只不过有冯空隔着，伤得没有那么重。

　　“我，没事。”被速度异能者挪到盾后面的冯空再次吐出一口血，嗓音嘶哑地回道，“那边……少了一多半。”

　　“你们先休息。”莫向远说着转向他左边的陶然，“陶然，让那边的人按计划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