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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内卷与氪金的相认 诸少颤颤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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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姜声跟诸星灿分道扬镳，后者约了朋友要去见个面喝喝茶，而姜声就不太实诚了——表面说要回家午休，其实决定抓紧这段时间前往镇上的书店，扫荡琴乐相关的启蒙书籍。
最多两天时间，得把相关基础全部补掉。这样想着，她又把琵琶从储物戒里放出来，轻车熟路地往上一坐。
不得不说有飞行类交通工具就是倍儿爽。姜声有一种自己是骑扫把巫女的错觉，在罅隙之间的小世界街道自由穿梭。
提速后，暖风轻柔吹拂她的裙摆跟眼帕，配合午后阳光很是惬意。姜声根据小册子上的简制地图找到了镇上最大的一家书屋。下琴打眼一看，牌匾写的又是“诸氏”。
“诸氏”这个名号，上次给万魂讯谭充钱的时候就出现过。
只不过那时是钱庄，这会儿是书屋。
看来这个招牌背后的东家非富即贵，起码产业涉及到很多行当，做得很大。
“诸氏……”姜声反复玩味这两个字，隐约有些“应该不会吧”的不好猜想。
她轻轻将这种偶然可能从脑海中挥走，撩起帘子准备进入书铺，结果刚一迈进门槛就听到熟悉的嚷嚷声：
“让跟仙芽子搞搞推销活动，你是油盐不进啊掌柜的？大中午的就在这儿打瞌睡？你睁眼看看铺子这个月的利润，简直一塌糊涂！”
“你这样让我怎么跟其他掌柜的交待？当初这个分店地理位置是最好的，我授意归到你名下，现在就只能做出这点儿成绩？”
训话的人越说越上头，有点慷慨激昂PUA那味儿。姜声不太想打扰这位熟人，蹑手蹑脚准正备退出门外，掌柜眼见一根救命稻草，立刻转移话题抓着她不放：
“少东家！咱们之后再说吧，有客人来了——”
正在猫腰撤退的姜声：……
激动训话被打断的诸星灿：……
场面有些尴尬，但姜声十分明白一个道理：先手制胜。这种双方都有错的情况下、率先强词夺理、胡搅蛮缠的人就赢了，于是反应过来立刻先发制人——
姜声/诸星灿：“不是说你去见朋友喝茶/回家午休了！你骗我！”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被这惊人一致的无耻震撼，隐约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姜声无奈地把琵琶收起来，诸星灿叹了口气，做了个“这边请”的手势，领她进入内里的雅间，给倒了杯微烫的碧螺春。
此前关于“诸氏”的猜想彻底落实，这下真的是朋友会面喝茶了。
诸星灿是个十足的聪明人，眼下这种情况他更需要被保密。
求人该有求人的态度。他思忖片刻后，跟姜声打商量：“虽然我也没有刻意隐瞒，但还是希望你不要四处声张。”
这期间掌柜的进来借口送点心匣子，其实在狠狠八卦少东家跟异性朋友什么情况，笑得变成四条眉毛。诸少头疼犯了、打发他赶紧离场。
等人彻底走远后、他又接着开口：“为表诚意，琉璃镜我只收你六金的成本价。”
姜声冷笑。之前明明说支给森大家的费用是十金，现在又改口了。
事到如今，在价格这方面她完全不信任诸星灿。
主动权牢牢掌握在手上，姜声气定神闲用帕子捉了块豌豆黄，边吃边淡淡砍价：
“三金。不然我保证明天训练场所有仙长仙芽子都知道你是诸氏少东家。”
诸星灿企图再往上还一点儿，姜声硬着心肠不肯让步。最后对方只愿意以四金的价格成交：“不可能再低了，小爷赔穿底裤了都！”
“可以。”姜声正好解决完甜糯的豌豆黄，对这个价位姑且满意。而价值八金的封口费到手，她不免起了促狭心思，揶揄道：“说起来，我们诸少这么努力？午休时间还出来关心进账？”
诸星灿抖开折扇，缓缓叹气：“有所不知啊声姐，我有的是要用钱的地方。”
“诸氏分店遍布归墟仙境跟罅隙之间，各行各业都有，光雇员的人工费就是一笔巨款。房租地契、装潢修缮、仙家打点，哪个不烧钱？偏生这一个个都跟呆头鹅似的，一点儿商业头脑都没有。”
“万魂讯谭上还有购物交易，年轻一点儿的顾客基本都先上谭里看货，现在实体生意是越来越不好做了。”
姜声吹了吹茶，确定不烫了之后才微饮了一口。诸星灿眉头一皱、心说不对，随后反应过来这人也不是完全无辜嘛！
“你好意思说我？你做事儿就地道了么？说好共同进步的呢？怎么一个人偷偷来书店学习？”
被戳穿了。姜声内心略有些窘迫，但这谎撒都撒了，只能硬着头皮认下：
“……下次不会了。”
“小爷宽宏大量地原谅你。”诸星灿立刻跟她翻篇儿，姜声顺便告知来意，说自己要买些基础知识类的书本，能不能打点折。
诸星灿比了个手势：“八折，其他人都要提前充值二十金成为高级会员才有这个待遇，我真的对你很够意思了，不可能再降。”
姜声：“一口价，三折。”
“……滚滚滚，爱买不买！镇上还有其他书店，这生意我不做了。你走吧！赶紧走！”
诸星灿被这土匪似的态度气到了，姜声又试探性地提价到六折。
最终诸少憋着嘴认栽，随后让刚刚离场的掌柜再进来、帮忙推荐卖得比较好的书本。
“不用选，我全要了。”姜声止住他的话头，直接让掌柜把所有琴乐类的本子都包起来。诸星灿虽然一次性成交了十几本书，但利润很薄，实在开心不到哪儿去。
而且他还感到很奇怪：“都是基础课本，你稍微买两三本差不多了，全买肯定有重复啊，多不划算。”
姜声心说你这就不懂了吧？内卷批都是要把所有资料都买下来、全部通读的。
考试的时候哪怕有一个知识点没见过，那都是一种内卷失格，直接开除卷籍！
但她没有进行过多解释，姜声觉得自己跟诸星灿走在两个极端上：自己不内卷会死，诸星灿亏钱如同要命。
彼此生活方式不一样，但隐约又能够相互理解。
一时间有些可惜：如果没有系统，或许她跟诸星灿真的可以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
午休时间还有富余，诸星灿在这个小镇上还有别的产业要看，而姜声打算带着书回家先速读个几本。
诸星灿送姜声出门，他本人也准备换身衣服赶场下一家。
这次分别的时候、两个人都很坦诚，没再隐瞒真实目的。姜声倚上琵琶刚要出发，系统突然中途降临，说是来关怀新员工入职情况。
简直说曹操、曹操到。自从上次经典三选一之后，姜声基本就被系统放养，每次焦头烂额呼叫系统想咨询点什么，都是毫无回音；系统倒好，老是神出鬼没的，想来就来，也不打个招呼。
呵呵，资本家这种生物就是他可以半夜三点打电话烦你，而你正经工作时间找他根本见不到踪影的。姜声已经习惯应付这种傻呗，一派心平气和、人淡如菊的模样问候他：
“午好，我感觉还算适应。请问您还有其他事么？”没事就滚吧，别来打扰我学习！
系统察觉出姜声话里话外的敷衍跟赶人，很是不满。
像所有发癫老板一样，员工越是想向东，他就越要为难员工指西；员工越是有要事忙到不可开交，他就越要突然开个狗屁不通的废话会议。
赶时间要去做其他事儿么？很好，那索性直接时停，不聊完就别走了。
姜声被系统锁在原地，只见琵琶横悬，她保持着伪装出的诚恳表情。四周路人都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空中甚至有一只展翅欲飞的粉蝶。
在这种诡异的定格帧场景中，系统给自己整了个从天而降的老板皮凳，随后得意洋洋地落座点烟：
“你还年轻，着急跟不耐烦是做不成事情的。”
系统拍了拍姜声的肩膀，语重心长地低声说道：
“小姜啊，虽然你才刚入职，但是我对你很是看好啊！短短两三天的时间，提升修真日活已经达到一百多人次的成绩。”
“目前内卷部门的员工，还没有像你这么能干的。我跟其他同行的系统都说了，哎呦，这个小姑娘真的不错！前途无量！”
“下个月为止，一千人次的指标不过分吧？加油哦，我再考察一段时间，如果你一直能保持这个势头，提个主管不在话下。”
系统解除了姜声的定身，示意她给点反应。姜女士表面乖顺地连连点头，心里直说放屁。
一百多的人头估计都是训练场内、被姜声跟诸星灿的表现给刺激到了的仙芽子，他们为了尽快纵气一直在努力练习，拉高了修炼时长。
而事实上，这个数量已经是短期内的极限，因为罅隙之间的小世界就这么点儿大，一个月时间，她还上哪里去找额外的八百多人次？！
系统还在喋喋不休：“你们这一届新员工都很不错，内卷、氪金还有其他几个部门成绩都蛮好的，以后要一起共同进步、互相帮助哈！”
“既是竞争对手，也是好同事嘛，有机会我们搞个交流会，彼此分享下经验。”
还经验交流会，肯定又是那种几个倒霉员工憋一晚上写不出来三句话，最后复制粘贴抄八百、自己再勉强润色五十的干巴稿子。
有这功夫她还不如多读几本书，早点提升等级去寻找“大哥”留下的宝物。
他咩的，资本家就会不劳而获、异想天开。姜声笑面相迎、好说歹说送走这座瘟神。而在定身效果解除、确认系统传送走的瞬间，她立刻川剧变脸恶狠狠骂了一句：
“傻呗，脑子有病——”
“畜生玩意儿，迟早搞死你——”
……
……
姜声瞬间收敛。她听力出众，难以置信地往另一道骂人声源望去，回应她的是表情同样僵硬的诸少。
在系统来访前，这两人的心境不说和风细雨，也是风平浪静，完全不是会骂出这种话的状态。
而系统谈话之际把小范围内的非相关人员都停滞了，理论上来说，不可能发生什么突如其来的事情，让两人情绪大变。
唯一的可能就是——
诸少颤颤巍巍地举起个指头向她，试探道：“……内卷部门？”
姜声颤抖着手选择勇敢相认：“你……氪金部门？”
好家伙，同事竟在我身边！
“声姐——”诸星灿眼含热泪地冲过来，打算要跟姜声进行一个饱含同事爱的拥抱，被后者无情闪过。
诸少一个踉跄后很快站稳，而姜声虽然拒绝了浮夸的熊抱，心情其实也很激动。
两个人跟对上下联似的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接龙，从符号象限到天王地虎，从抓钱舞歌词到冰淇淋品牌。十几个来回确认真是老乡之后，各自都有点唏嘘。
不同于在万魂讯谭找到“大哥”时候的难以置信与伤感，姜声现在只觉得啼笑皆非、忍俊不禁。诸星灿则是擦擦虚伪的泪花，“噗嗤”一下破涕为笑：
“狗系统，不早说呢？我声姐这么好的工作搭子、还藏着掖着干嘛！”
姜声对诸少的吸金能力也非常肯定——从买家角度来说这人是黑心商贩，但从同事角度，诸星灿的业务水平绝对够利索。很快，这两人一拍即合，回到雅间继续交头接耳、交换情报。
诸星灿：“你们部门是什么指标？”
姜声：“修真日活。你呢？要赚多少它才肯还你卖身契？”
诸少报了个匪夷所思的数字，姜声皱着眉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两位零。看她这种反应，诸星灿用一种悲壮的表情目视远方：“唉，就说要用钱的地方多了，任重道远啊……任重道远。”
“或许我们还有其他同事，系统跟我说不止内卷、氪金两个部门。它有跟你透露更多么？”
姜声回想系统那些智障言论，企图从中挖取有效信息，诸星灿说出自己的推断：
“没有。但鸡蛋不可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我觉得其他员工并不在这个训练场，说不定是两人一组投放。”
姜声赞同他这个观点，资本家确实是韭菜能割八方绝对不割七方，将三个员工放置到一起效率太低下了，割得实在不得劲儿。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说起来，我觉得还有一个人，呃……可能是你们部门主管。”
诸星灿眼神幽幽地，显然早就有所猜测。随后在姜声“三、二、一”的示意下，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大声答道：
“——万魂讯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