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摔个屁墩儿 抢走凳子跟 ...
-
“……姜声，你怎么回事。”
次日卯时（五点到七点）所有仙芽子都要到训练场集合。趁顾鸢还在后排列队抓纪律，诸星灿凑到姜声旁边站好，不无担忧地询问情况。
诸星灿害怕被老师抓包，所以尽量嘴皮子不动、用一种细若蚊蝇的气声说话。结果他脑内的万魂讯谭发来了一条近距离对话请求，用户昵称是“冰碗好吃”。
冰碗好吃是两人友谊进阶标志性的一大步，诸星灿立马会意、火速同意，接着在谭内更加明确地向姜声问话：
“你那大黑眼圈子怎么回事？昨晚上做贼去了？”
姜声面如冰霜，将前因后果、跟讯谭客服对峙、还有跟其他落井下石仙芽子battle一整晚的页面直接展示给他看。
“好事儿啊声姐！你那曲子厉害得都被人举报了，水平相当可以啊！”诸星灿给她发了一连串的“海豹鼓掌”gif，有非常活泼的拍巴掌音效、随后安慰，“问题不大，今天放课后我就来帮你存个证据传上去。”
“咱们狠狠打那帮王八犊子的脸！”
诸星灿作势又发了几个“砸乌龟壳”的动态表情，姜声终于绷不住冷脸：
“你这些动物贴画跟……呃，小把戏都哪里来的？我怎么没在讯谭看到？”
“在这儿呢。”诸星灿顺手给她点了个商城界面：“讯谭新一期出的，我觉得挺可爱就买了。”
定睛一看，这套动物特效居然要价八银（八十块），还是讯谭打折后的活动价格。
……可拉倒吧。姜声心态疲惫地想，除非有人主动赠送，她这辈子都不会使用，钱留着买冰碗不香么？
言归正传，姜声跟诸星灿商量放课后的自证计划：“帮我个忙，过两天请你吃好吃的。”
“好说好说，咱两谁跟——”
诸星灿的笑容还美滋滋地挂在脸上，两个人的聊天对话框不约而同弹出一条恐怖消息。
万魂讯谭提示：用户“东风放纸鸢”向您发来了近距离对话请求。
诸星灿在这时候反应比姜声快，他立刻点击“拒绝对话”，两个人板起脸态度严肃站得笔挺，企图假装无事发生。
万魂讯谭提示：用户“东风放纸鸢”是本谭高级管理员，您已被强制开启对话。
用户“东风放纸鸢”已加入对话。
“东风放纸鸢”：微笑.jpg。
用户“金从四面八方来”已下线。
用户“冰碗好吃”已下线。
顾鸢从后面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姜声跟诸星灿就在第一排最右边两个，表情跟马上就要英勇就义一样，看起来就有鬼。
……天天搞事。顾鸢看到刺头苗子就拳头痒，上台训话前顺手给了这两个不安分的小崽子一人一个板栗。
姜声没动，闭眼硬生生受了这一下，结果还行，姑且是有手下留情。而诸星灿本能地往另一边儿躲，企图耍赖，顾鸢明显加大力度补了一击，他额头立刻红了整片，还有点发肿，像个年画里的老寿星。
“……重女轻男。”诸星灿小声嘀咕，恹恹地看向姜声，明显不服气。后者在旁边幸灾乐祸地挑了挑眉：
让你躲，这种娇生惯养的富家少爷一看就小时候挨打少。这会儿傻了吧？一点抗揍经验没有。
两人龇牙咧嘴、挤眉弄眼的表情，顾鸢都看在眼里，这还能忍？不阴阳一下简直有失仙长的身份：
“……有的人大清早就暗送秋波、眉目传情啊。刚入学感情就很好嘛。”
然后声调一高、语气一转：“看来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姜声给我出列，愣着干嘛？赶紧上来做示范！”
姜声愁眉苦脸、不情不愿地登台上去，诸星灿在下头跟个开缝石榴似的、喜笑颜开。见状顾鸢冷哼了声，对着小诸同学隔空点了两下、意思总会轮到你，别以为能逃过一劫。
这下两个人都蔫巴巴的了。顾鸢满意，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今天的课程内容：
“今天要教的是气的操纵。”
“气的源头是你们位于丹田的仙根。测试的时候都看到自己仙根的形状跟颜色了吧？每个人气的储备量是不一样的，操作难度也有个体差异。”
“总体来说，与仙根共鸣得越好，对气的操作越娴熟。”
“现在，跟我一起深呼吸，并按照这五个姿势反复运气，尝试去掌控流窜在腹部的那股力量，努力化为自身所用——”
顾鸢连续做了三遍，姜声几乎只看一次就会了，毕竟昨天万魂讯谭的那套功法比这个要复杂多了。这可能也是顾鸢让她上台的理由。
从几个带教仙长的视角，其他学生还在底下试图控制，台上姜声的气已经浑然一团，尽在掌控，显然天赋远超旁人。
顾鸢在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但脸上还是一副很凶的表情。他“喂”了一声，打了个响指召唤出一柄重剑，示意姜声把这玩意儿从自己手上吸过去，前提是用气操纵。
姜声没胆怯，她努力回想起昨天体测时的那种感觉，于是伸臂的时候，那团圆润磅礴的青绿色气顺着胳膊的经络血脉攀爬上来，又从手掌处纵情释放，延展出强劲有力的藤蔓形状，意图缠绕抢夺。
时间一点点过去，台下仙芽子们的议论声很是热烈，因为剑明显开始往姜声那边移动了，这意味着她已经能够控制自己的气。而顾鸢有意磨砺，略微加了点力把重剑往回拽，不让她轻松得逞。
慢慢地，姜声头上沁出不少汗珠，而顾鸢始终不放水，她就只能以一种缓慢的龟速挪动，长久而耐心地保持抓握姿势。
整个场面就像一次耐力持久的拔河。顾鸢轻描淡写不动如山，姜声艰难挣扎幅度微小。
尽管狼狈，但基本所有人都看出来这种拉扯意味着什么。下面诸星灿很捧场地给她鼓掌，其他更社牛的仙芽子还冲着台上吹口哨，拱火说“姜声牛掰！能跟顾老师打擂台”。
闻言顾鸢眯眼冲她笑了笑，意思是“确实有点能耐哈”。姜声回了个典型无辜装乖表情，假装腼腆且不好意思地笑下，其实内心暗爽死了。
下一秒顾鸢就彻底松手，姜声来不及反应骤然后仰，虽然护住了后脑勺但摔了个屁墩儿。
她跌得很惨，仙芽子们瞬间哄堂大笑。
姜声拍拍屁股起身，一时间磨牙吮血：……顾鸢，你好不了一点儿！
毫无师德的顾鸢走到学生群体中，开始指点其他还没能领悟的仙芽子，同时拍了拍手让已经有所感悟的人自由练习。
练习要求两个人一组，今天下午至少要能成功悬空一样物品。
基本已经可以做到自由操纵的姜声瞬间成了选组热门，但诸星灿非常不要脸地自称挚友赶走了其他仙芽子，死皮赖脸地要跟姜声一起共同进步。
他天赋其实不在姜声之下，很快就可以表演一个用气轮流抛接金币的小把戏，仿的是万魂讯谭的锦鲤动画，倒也很有意思。而从台上跳下来的姜声稍微想了一会儿，从储物戒里又掏出那把琵琶。
其实原主本来就有点不自觉在用气劲弹奏，只是一直处于未知待解的迷惑状态，经过顾鸢的训练指点后，这时候算拨开云雾见青天了。
她试着重新用气轻盈覆上琴弦，一种熟悉却又微妙不同的感觉从指尖传来，竟然有按到的实感。
此时此刻，姜声确信自己已经彻底明白纵气原理，剩下的就是不断精进力量跟准确度，让那团气游走全身、更加壮大，让操作的时候更加随心所欲。
等到纵气如同挥动手臂那般自如的时候，想来离新的顿悟不会太远。
姜声的举动，以顾鸢为首的几个带教仙长都看在眼里。她跟诸星灿资质都是绝佳，领悟能力跟精细度不是同期其他人可比的。
但同样都是心向归墟的仙芽子，没人会轻易承认自己是弱者。姜声跟诸星灿周围逐渐有很多人试着偷师，观察他们的动作跟运气方式，一个个都在暗自较劲，企图更快掌握最基础的纵气方法。
这种潜移默化的带动下，哪怕没他们两个人天资聪颖，学生们各自的进展也都很不错，几乎中午之前所有人都已经迈过纵气这道门槛，提前完成任务。在这个过程中，有不少仙芽子首次产生“自己真的开始修仙了”的奇妙感觉。
等顾鸢检查成果的时候，姜声跟诸星灿已经在隔空打球了，两人你来我往，一会儿低空掠过临时搭建的网子，一会高高飞起暴扣，搞得跟蹴鞠似的。
而且不仅踢一个，是同时踢三个。这就导致整个场面不像仙芽子训练，反而像马戏团训猴耍把式的；偏偏旁边还有一堆傻子要凑热闹观战，每次看到好球就喝彩叫好，看到差球就嘘声说不行。
……倒也不必如此。顾鸢扶住额头不知道骂他们什么好，好在他的威信已经竖起来，姜声跟诸星灿一看到他就乖得跟兔子似的，把球一收乖乖站好。
两个领头的收敛了，其他人自然也跟着装作乖巧。一时间顾鸢都有些想笑：这帮崽子，好的有学，坏的倒也学飞快。
“昨天忘记说了啊，训练场中午包饭，食堂安排在前面两棚子里——诸星灿，我让解散了么？你乱跑什么？”
“下午未时（三点到五点）集合，都不准迟到啊。好了，解散！”
顾鸢话音刚落，一群少年少女乌泱泱地往刚刚指向的食堂冲刺，其中以姜声最为突出。其他人几乎都是并排或者略微前后地跑，速度大差不差，只她一个人突军异起，直接拉出个明显的点。
姜声侧坐在琵琶面板上纵气，像充气飞机似的几乎是直接“咻——”一下就过去了，虽然这位女士的姿势还算优美，但其惊人的速度表现出一个饿鬼的内在。
诸星灿“卧槽”了下，心说还有这招？他不假思索、马上掏出个沉甸厚重的金算盘，踩在算盘上用滑板冲浪的姿势杀出人群。
等诸星灿作为第二个抵达食堂的时候，姜声已经打好四菜一汤跟饭，冲他挑衅笑下，坐在饭桌旁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了。
“……哪里来的歪嘴龙王。”眼看后面的仙芽子陆续冲门，诸星灿没空跟姜声吵小架、赶紧挑菜盛饭，晚了拿不到好吃的了。
又过了一会儿室内人数彻底多起来，食修师傅们源源不断地补充食材，吃的绝对够，但问题在于桌椅板凳并没有购置那么多。
仙芽子们端着盘子碗筷面面相觑，有东西吃却没地方落脚，实在有点不适。在这种前提条件下，不知道是谁先开头的，很快、食堂内开始上演一种不道德的混乱抢凳现象。
诸星灿原本好好哼着歌坐在姜声对面夹着菜呢，突然就被一只横插出来的黑脚踢走凳子，他没有防，一屁股跌倒地上，手里的饭碗也随之被打翻。
诸少爷什么时候吃过这种集体生活的苦？他瞬间大发雷霆，一下蹦起来两米高，冲着四周虎视眈眈，大声嚷嚷道：“谁？谁敢暗害小爷？！”
没有人任何人回答他，诸星灿环顾四周，一个空凳子都没了。他有点想再抢一把，但周围的人明显提高警惕，很难得手。
对面姜声的餐盘里食品所剩无几，已经在收尾阶段。诸星灿看她稳如磐石，根本没在怕，顿时露出一种委屈的表情。
好歹是一起吃冰碗、一起被顾鸢训的小伙伴，姜声擦了擦嘴：
“笨死了，今天刚教的本事、就没想着用。”
诸星灿何等聪明，几乎是一点就通。他冷笑了一声，火气上头的状态下一腿过去，扫圆状的气劲竟然把周边一圈儿人的凳子都踢出去了。
这下可好了，起码八九个人陪他一起狠摔屁墩儿。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骂声，诸星灿随便选了一把抽过来坐，对着苦主略微有些抱歉地说：“唉，兄弟，要怪就怪偷我凳子的那人。他不承认我也只能拿走你的了。”
“有本事你也可以从我这里抢回来，不过我建议你还是从其他人那儿搞一把。”
“这次，我不会再让了。”
说完，他就将气劲跟椅子腿恶狠狠地绑定在一起，这意味除非有人能强行掰开诸星灿的气绳，否则绝对不可能再偷走这把凳子。
虽然是其他人抢凳在先，但姜声还是对他这种不太讲理的行为“啧啧”咂嘴感叹，诸星荣冲姜声无辜耸肩舀了勺汤，随后心安理得地吸溜起来。
两人倒餐盘的时候发现食堂还有免费饮料提供，于是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道理跟食修师傅又额外要了杯甜橙牛乳，一股脑儿“吨吨吨”地干完，美名其曰还在长身体，得补钙才能更好学习呢。
两个罪魁祸首吃饱喝足、悠闲自得，而整个仙芽子群体在诸星荣不要脸的带动下，已经陷入一种癫狂的抢夺对战中——谁纵气本事好，谁就能拥有凳子。
一时间、抢走凳子跟守护凳子就仿佛攻守擂台一样，被抢了就是无能，能抢走别人就算你能耐。
这一天，所有仙芽子几乎都被激起一种奇怪的血性——
强者才配拥有凳子，弱者没资格坐着吃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摔个屁墩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