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幼发紫气 诸星灿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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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魂讯谭这玩意儿虽然取了一个拗口的古代名字，但对标到后世就是附带购物功能的简版论坛。其创办人骗钱手段不在诸星灿之下，什么功能付费、卖表情包……花哨噱头是一个赛一个多。
根据诸少累积两世的经商头脑，不觉得修真界有土著能创造出万魂讯谭这种逆天玩意儿。姜声则完全出于理性思考——发展应该是按部就班的，正常来说，搞定万魂讯谭这种级别的大规模论坛，起码需要靠谱稳定的网络与服务器。
一个自修功法能替代网络、搭建服务器的古代绝顶天才，还创办论坛跟经营购物网站……
姜声的嫉妒嘴脸顿时显得非常丑陋：“我TM不信。”
肯定是现世同事！是产品复刻！是技术借鉴！
诸星灿嘟嘟囔囔：“你在说啥……什么信不信的。反正他赚老多了！如果真的是同事，肯定是我们氪金部的人！跟你那内卷组的不搭边。”
冷静下来后，姜声抛出了一个让诸星灿深感无力的问题：是否可以联络到创办人？后者摇了摇头，他老早就想联络讯谭搞实体线下联动赚钱，一直无果。
讯谭虽然有反馈客服，但只是类似AI的分神，创办人本身并没有开放联络渠道。事务管理跟板块秩序一个人忙不过来，为此他招了很多森大家级别的仙长来当高级管理员，顾鸢就是其中之一。
高级管理员可以免费享受讯谭的很多功能，权限也比普通用户多。但创办人的身份对他们来说同样未公开。
一时间，这个氪金部门主管的真身几乎是无从得知。对方就像是隐藏在层层织网背后的暗蛛，他可以看姜声跟诸星灿两个小扑棱蛾子狂舞乱扭，但自己是包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作风很是隐晦狡猾。
两个新员工倒因此没有气馁。姜声把主意打到自己的申辩材料上，哪怕对方不愿意露面，也好叫他知道这个小世界不止一个穿越来搞任务的。诸星灿则认为既然对方精通网络技术方面，人选或许可以缩小到几个偏理工的宗门。
炼器师基本算金工类，丹宗则是典型化工……注册在籍的森大家人数不算少、但也没有多到那个地步，真要有心的话，照这条思路一个一个去查，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午休时间快结束，姜声跟诸星灿臀坐琵琶、脚踩算盘一路风驰电掣赶回训练场，几乎是掐点到。
门口顾鸢慈祥微笑、好整以暇地等着他们。
少年少女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毕竟那一看就是“怎么就没迟到呢，揍不了小孩真可惜”的恶毒年级主任表情。
下午正式又开始授课后，仙芽子们分到了三套换洗用的训练服，随之而来还有分发传递的课表，白纸黑字列了框框，写得很是清晰。
姜声粗略看了下，第一学年的内容很是残忍，方式简单粗暴，几乎都是以炼体跟纵气为主题的战斗实践课，只有一门理论基础是在室内学习。
虽然系统有提前打过预防针，说在终极本的员工都必须改变自己的思路，尽量做到文武双全。姜声还是对这种现状感到有些心情复杂。
毕竟剿灭虫族的时候她都坐阵大后方指挥其他气运之子开高达的。现在到了修真界、真要亲自上阵拼刺刀了，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儿。
仙芽子在罅隙之间的生活等同于军校预备役，作为真正有责任心的老师，顾鸢他们要最大程度上辅导这帮孩子熟悉未来在归墟仙境的生活，并且尽全力让他们考入五大仙山。
仙魔深渊的情况越来越紧张，双方虽然都还在观望，但可以说下次大战是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只有五大仙山的下一届生徒人数充足、质量足够优秀，等往后真要打仗了，归墟仙境这头才能有获得胜利的可能性。
这过渡的三年虽说没有那么残酷，但对于仙芽子们来说也会非常辛苦，首先，这其中有不少是在人间界锦衣玉食过来的，骤然进入军训模式并不适应。其次，像姜声这样自认智将、对肉搏打架有抵触心理的也不在少数。
但顾鸢跟其他仙长没有给仙芽子们想太多的机会，课程跟小考排得非常满，几乎没有任何休息放纵的时间。光今天下午就排了五门课，这其中有打坐恢复“气”的蓝条MP课，有如何利用“气”发起有效攻击的技巧实践课，还夹杂了一门体测。
说是一门体测，其实包括了多项乱七八糟的测试。
饶是姜声，从十米的单双杠上被释放下来的时候，胳膊都在打抖。她稍微休息了会儿，勉强还能掏个琵琶拍拍灰尘准备下课回家；隔壁的诸星灿已经彻底面如死灰——技巧实践课上去陪顾鸢演示的是他，顾鸢打小兔崽子打得光明正大，诸少挨揍挨得怀疑人生。
回过神来，诸星灿想起帮姜声录申辩材料的事，两人约好饭后还到书屋铺子的雅室里见面。姜声把昨天的剩饭用水火球热了下简单解决，早早就乘着琵琶飞过去。
她现在已经越来越习惯用琵琶代步了。
诸星灿没有教她等太久。两个人确定掌柜不再偷听偷看后立刻进入正题。
按诸星灿的意思，姜声先略微展现了下自己的演奏实力，诸少现场听完心情复杂，许久之后给她比了个大拇哥。
“……虽然我本质是个只爱钱的，没有什么艺术细胞，但以前也正经听过几场民乐演奏。”
“我们声姐，正统国家队水准啊——佩服，佩服。”
姜声笑了笑，诸星灿这小子倒也没乱夸，自己就是乐团首席。言归正传，她之所以拜托诸星灿帮忙，还是看他门路多，想要讨巧。
“我不太想暴露自己，申辩材料要求水镜录像，你觉得有什么办法可以模糊身份么？”
诸星灿思忖片刻：“比如女扮男装？变声器那种的？”
姜声连连点头，她果然没有看错人。很快，诸星灿就掏出两片翠绿欲滴的精美羽毛，递给姜声，示意别在领口喉结的位置。
姜声：“这是什么？咦——”
刚开口说话，她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像小鸟一样，叽喳娇滴的。认真点也能听出来对应的文字内容，但是入耳轻巧清脆，不是人声质感。
诸星灿也用差不多的声音跟她对话，现在他们是两只啁啾小鸟了：
“翠喉羽，你可以看作小鸟变声器啦。”
“这东西蛮常用的，诸氏卖得很好，私人用也查不出源头，变声神器。”
姜声有些意动：“那我这个衣服是不是也可以……”
训练服都是长袖跟裤装，但男女仙芽之间还是有细微区别，袖扣缝口什么的不说，光是版型就根据身材不同，有差异剪裁。
“要做就做绝一点。”诸星灿到底见多识广，他立刻打开讯谭摇人，“我帮你跟其他训练场的男仙芽借训练服。”
“训练服各个小世界是不一样的么？”姜声想了想今天刚发的三套，几乎回忆不出来什么编号或者特殊标志。诸少冲她摇了摇食指：
“是颜色。训练服是用夏麻冬绵制作的，采集原料都是就近。”
“虽然训练服整体都是黄白的，但我们这个大区的夏麻冬绵原料是偏紫色的，其他区域有蓝色，也有红色等等。”
话音刚落，诸少已经收到了传送符包裹来的其他区域男仙芽训练服，于是不多解释，直接将实物递给她看。
姜声凑近了努力辨认，她虽然弱视，但是因为之前的纵气领悟，对颜色分辨很敏锐，很快就发现真的透露出很淡很淡的青蓝色。
想来下课后放在家里的本地女仙芽训练服、会是微浅的紫色。
这下姜声看诸少的眼神就很佩服。后者谦虚道每个合格的商人都该有这种对产品原料敏感的优秀素养，这不算什么，小意思，小意思。
姜声二话不说开始更换外衣，诸星灿还煞有其事地给在里面塞了垫肩，主打一个猿臂蜂腰的健壮猛男琵琶手形象。
有琵琶在前面半遮半挡的，辨认身材其实也没那么清楚。诸星灿还把室内所有小物件都丢到一边去了，就给她留了个空白背景墙。
有了这些掩护跟刻意设计，姜声几乎根本不担心自己会被辨识出来。她的手指修长，虽然整体感觉偏白但关节流畅结茧深重，小臂线条也很有力，很难凭第一眼就说是女人手。
两人粗略试录了一段，凑在一起自我审视，几乎感觉天衣无缝。
造假的成功让这两个心术不正的小仙芽子感到一种别样的快乐。很快姜声示意自己要来真的了，诸少稳了稳表情，检查水镜的角度，确定只能拍到演奏者肩膀以下到腰腹的位置，随后比了个“欧克”。
姜声用小鸟的声音嫩生生地自我介绍，首先说明自己的论坛名称是“冰碗好吃”，其次她发布的帖子是自己演奏的，不是偷录其他人的，被举报完全是诬告，现在会再次演奏证明自己。
这段水镜录像，便是申辩材料。
姜声原本只打算再重弹一编开头，但旁边诸星灿眼神亮亮的，显得特别期待。姜声从小比赛就是那种气氛型，本身能力很强，如果有观众捧场，她会发挥得更加出色，甚至临场微改编曲。
既然有人欣赏，索性就整首弹了下去，顾不上跟讯谭其他人解释后面复杂旋律的出处了。
问，就是家学渊源。她还顶着个音修世家嫡女的假身份，长老藏了几本牛掰谱子，也不是不可能吧？
姜声一改轻松玩票表情，后面的演奏越弹越认真。扫弦的时候她还是不免想起前去仙魔深渊、之后杳无音信的“大哥”，琴声里带上更多的肃杀悲寂。
这是姜声的终极本，有了前九个任务的经验，她知道仙魔深渊必定躲不过去。
或者大哥留下只言片语的经历，也在暗示着她的未来。
但相对的，如果这一次成了事，完成十方任务的姜声就可以从穿越局退休，无忧无虑地度过往后余生。
这个世界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她会拼尽所有，只为争取一个对得起自己的好结局。
哪怕要再杀灭，十八个星球……
想起那些残酷的日日夜夜，姜声彻底闭上眼。这首《十面埋伏》她已经弹过太多次，不用再看也能按对每一根品，找准每一次弹拨的时机。不知不觉中，她的仙根因着那份决绝之心再度生长，枝叶缠绕着紫檀琵琶长成形态怪异的模样，逐渐填满整间雅室。
姜声作为主人却没有发现这一点，她是无意识纵气。再睁眼是因为另一道小鸟音的打断：
“姜声，快停下！”
诸星灿已经强制关掉了水镜。录像终止，姜声惊讶地发现自己身边围绕着许多紫色的气，一丝一缕的，显得非常妖冶。
此情此景极不正常，姜声感觉自己身体并无大恙，诸星灿示意她把翠喉羽取下来，两个人正常着嗓音说话。
“你刚刚弹琴的时候在想什么，怎么招来了紫气……”诸星灿颦蹙眉头，姜声问他紫气是什么，他本有些忌讳，但心想姜声跟自己一样做过那么多任务来到了终极本，招来紫气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都是穿越局的，倒也不至于视作洪水猛兽。想到这里，诸星灿摇了摇头为她介绍：
“紫气是杀心的外在表现形式一种，等日后上了战场，紫气是好东西，能壮声势还可以瞬间提升功法水平。”
诸星灿咬了咬嘴唇：“但你现在还在仙芽子阶段，有紫气不是好事。仙盟会研判为道心不正。”
“……今晚的事我不会告诉其他人，但你必须要记得收敛，如果当众再露出紫气，一旦被记录在案就会影响到五大仙山的入门校考。”
姜声缓缓点头，她懂好赖，知道诸星灿是出于朋友的立场好心劝告，自然会仔细听从。但有一点，让她感到略微好奇：
“曾经有其他仙芽子引来过紫气么？”
“怎么没有？就是因为时间离得太近，才叫人担心。”诸星灿叹了口气，从万魂讯谭里挑出个仙芽子板块热度居高不下的帖子，转给姜声让她自己看。
那是个正儿八经的官府公告，讯谭发帖的人额外讲了前提概要，大概是此前东南芙蓉海一代发生的一桩惨案。
六年前，同样是是选仙芽的季节。芙蓉海当地有名的乡绅、翟氏，其长子据说颇有仙缘，本要前去参选，临街突然跑出个浑身是血的小孩，当众行凶害他。
手法利落、一刀了结。文书记载，那小孩做完大事便将凶器往旁边水里一丢，呆立无言。周围有人大着胆子将他押送官府，杀人幼童一字不发，未做反抗。
官府前去翟府，还未推开门就见到天降异象、紫气大盛。当值的衙役踹门进府，地上倒着十几个健壮男丁，全部喉断身亡，细看之下痕迹雷同，显然都是那小孩所为。
这是当时一桩相当骇人听闻的案子，虽然翟氏没到全族灭门的程度，但几乎也死了大半，留下的大多是老弱妇孺。
民间议论纷纷，都说那小孩是魔星转世，不知道谁家是下个倒霉鬼惨被屠戮，一时间人心惶惶，谣言也越传越可怖。
为了稳定局面，官府不得不出面澄清：翟氏自己德行有亏做了坏事才会招来大祸，而那小孩是枚仙芽子，天赋异禀才可以一敌十，并非什么妖魔鬼怪。
无论如何，连杀数人的仙芽子已是坏了道心。他在案发后被仙长带走按归墟仙境的手法惩治，决计不会再祸及芙蓉海当地的民众。
末了有仙盟盖印跟仙长签字，以证实官府所言属实。
诸星灿又跟着温习了一遍帖子，他之所以印象深刻，除了紫气一事特殊，还因他们家当时趁机在芙蓉海一代卖过阖家平安的门画，销量很是不俗。
这是歪话了，眼下诸星灿为姜声解释为甚要规避紫气：“涉及凡人命案，仙盟当时承受了很大压力，据说所有仙芽子都追加了半年的心理辅导。”
“时至今日，幼发紫气的仙芽子还是会被视为祸乱人间的魔童，仙长们会重点关注，避免紫仙芽长歪堕魔。”
姜声关闭了帖子，芙蓉海仙芽子的紫气跟她情况不太一样，人家那个估计属于家族血海深仇，她是忆往昔峥嵘岁月，并且沉浸演奏，想起生平最恨最恶的虫子，不小心又起了点杀心。
“也不知道后来那仙芽子怎么样了。相关档案都已经封存，讯谭里能查到的帖子也只剩这个了。”
姜声看诸星灿感慨万千的样子，一边掏出张帕子爱惜地擦弦，一边轻描淡写提了句：
“你想知道？找当事人仙长去问不就得了？”
诸星灿翻了个白眼：“哪儿来的当事人仙长？那官府文书上的签名写的跟鬼画符一样，文曲星下凡也看不懂。明显是仙长乱签一气，不想被人找到追责——”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看到了份几乎一模一样的签名出现在自己面前。
是姜声的仙芽子公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幼发紫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