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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阳光开朗大女孩儿 有幸同时拥 ...

  •   话虽如此,姜声还是跑了。

      一方面,她拒绝上来就给老师留下又飘又菜的印象;另一方面,体测只测五公里,她夜里都跑四十公里了,真的不差这八分之一。

      很累,但没超过这具身体的极限,还可以跑。

      起点发令的仙长是火属,仙芽子们被安排分批测试,每次开始起跑前空中都会亮起华丽的彩焰,瞬时的爆燃音效比竞技场上的单发枪响更加震撼,让人听得心里一抖。

      姜声混在人群中间跑,到底体力没满格,名次不上不下的。

      可每当有人想要超她,姜声就咬牙再提一提速,等稍微拉开距离之后再降下来,如此周而复始。

      不知道是否因为精神疲惫,跑着跑着,竟然开始产生一种错觉:

      惠风和畅、碧空如洗。

      云蒸霞蔚、丝丝缕缕。

      ——天空好蓝。

      ——云朵好绵。

      万木吐翠,溪波粼粼……刚来训练场的时候怎么没有发觉?即便世界是模糊的,色彩却极度饱和丰美。

      恍惚间,身体变得很轻。轻到有点灵魂出窍、飘飘欲仙。

      这状态不太对吧,要死。

      姜声“要死要死”地跑,回过神来已经到了头位,甚至在不知不觉中、套了其他人的圈。

      等她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心里“咦”了一下,觉得“要死要死”可能也不错。

      之后就是刻意去掌握跟保持这种状态。

      顾鸢悬在空中俯瞰他们,高高在上孑然独立、显得特别仙男;整个训练场还有三柄做工精美繁复的巨制水镜,投影全面覆盖,用来记录仙芽子们的训练情况,好让带教仙长了解每个人的基础素质。

      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年轻仙长路过,发现姜声的气在暗中助力、领着她加速向前,一时间觉得很有意思:

      “天鸿城这姑娘天赋不错,有点枝叶生的意思了,顾仙长挑人眼光真好。”

      顾鸢对同事绷起张虚伪的英军笑脸,顺手给姜声写了了个“资优性灵”的入学评语:

      “哪里哪里,还是你有本事。枫湾那小孩我都听说了,几百年难遇的天才……”

      两个人客套吹捧了半天,离开的时候各自俊脸一黑:妈的,对面这孙子真装,夸没完了还。

      训练第一天仙长们算是手下留情,体测完后就放了仙芽子们的假,让他们自己去熟悉小世界的环境,留点时间也好处理个人生活问题。

      罅隙之间的每个小世界都是一座小镇,小镇以仙芽子们的训练场为中心发展,周围有完整的配套设施。

      为了让仙芽子们专心学习,娱乐场所几乎没有,但吃穿住用行各类消费需求基本都可以得到满足。

      很多实力没那么强劲的散修在这里搞营生,过得也很滋润。

      姜声一出校门,就闻到股非常罪恶的香味儿。定睛一看,有火属的枝叶生在这里摆摊烧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功法的缘故,修真者制作出来的食物比后世的科技狠货看起来还要美味。姜声内心馋得口水淌河,苦于囊中羞涩,没买。

      小世界不收学费,但食宿都要自己搞定。姜声去典当铺把钗子卖掉了,顺便按学校发的推荐册子租了单人房,剩下的钱都存在钱庄里。

      大概了解修真界物价后,姜声对钱有了概念:五十金基本可以折算成现世的五千块。

      这样看来诸星灿的眼镜卖得死贵。可是,一来,这玩意儿在古代确实稀罕;二来,他承诺终身换镜——哪怕制镜的森大家跟他先死了,也有其他大师接手继续做。

      “我会在遗书里记上你的名字,标记为终身客户,让我的子子孙孙都为你服务。”

      “琉璃恒永久,作为有实际功效的高档耐用品,这个价格真的不贵了。”想起诸星灿信誓旦旦的模样,姜声心情复杂,她不是很想出现在别人遗书里。

      两人还约了个晚饭,准备继续商谈被顾鸢打断的价格细节。

      眼下离赴宴时间还早,姜声躺在自己的新家里研究小册子。不得不说小册子上推荐的出租房物美价廉,一整年的住宿只要三十金(三千块),且房内有免费的水火球可以用,跟做慈善也没有太大差别。

      空调、水壶、喷淋、灶台、冰箱等各种智能家电的核心功能,几个球就能完全替代,姜声再度产生土鳖的震撼。

      只是整三年的房租跟生活费,光靠钗子换来的那点抚恤金铁定不够,课余时间她得看看有没有办法打工赚钱。

      姜声往两人约定好的饭庄所在地溜达,她是算好时间出的门,所以路上并不着急,一边走一边逛,主打观察小摊贩,带点学习生意经的意思。

      路上遇到一家卖冰碗的,生意很好,几乎跟训练场外的烧烤摊子不相上下。摊主是一对夫妇,丈夫水属、妻子火属,冷热相宜,随时制冷解冻。

      这时有个公放通讯响起来,说希望送冰上门。夫妇两人应允下来,但人还在摊位原地迟迟没动弹。

      点单客人口中的目的地跟姜声完全顺路,重复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嘀嘀顺丰车的匹配规划都没见过这么顺的。

      姜声向来乐于为自己争取机会,这小钱不赚白不赚,她赶紧上前一步,跟摊主夫妇提出自己可以代为跑腿的建议。

      “哪儿来的仙芽子,净捣乱,走走走——”老板挥了挥手赶她走,姜声不死心,离远了点偷偷看他们到底怎么处理这外卖。结果很快就发现对方打包好冰碗,又贴上了张黄色的符箓。

      然后外卖连碗带符瞬间就凭空消失了。

      ……原来有传送符,比自己原来的世界高效多了。

      姜声心情复杂,原本以为从现世过来的她应当掌握了科技生产力,事实上在魔法面前都是屁。

      测仙根,水火球,传送符,修真世界远比她想象得要更加先进。姜声在心里摇摇头,自己应该尽快适应这些新改变,多问多学、入乡随俗,不要老把没见识的表情摆在脸上。

      这样的新鲜事姜声路上暂时没看到更多。等抵达饭庄,姜声无语地发现诸星灿悠哉地在吃冰碗,跟之前自己看到的那份外卖一模一样。

      她是穷苦工薪阶级,未来的日子里不得不省吃俭用,与这种资本家的富人公子简直不共戴天!

      “怎么这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坐啊,这份是留给你的。”

      诸星灿招呼她进门歇息,并从储物戒里拿出另外一个冰碗递给她,姜声矜持礼貌地双手接过来——她一直相信真挚的友谊可以打破阶级矛盾,从今往后他们就是一起吔过冰碗的好挚友了。

      冰碗有层咸奶盖,顶上插了根凤梨棒冰;上层两团醇厚的香草脂球,底子是三指高的草莓脆冰沙,清爽味美,沁人脾胃。

      太好吃了,姜声一边冷到嗦气,一边埋头狂吃,旁边的诸星灿用种看乡下村姑的怜悯目光看着她:

      “琉璃镜最少最少十三金出你。我支给森大师的佣金就要十金了,不信你问问其他懂行的,绝对大出血友情价。也就是你了,其他人我肯定卖十八朝上,不带还价的。”

      “十二金吧,你都请得起冰碗了,肯定不差这一金。”姜声瞬间旋完小三分之一碗,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快了,结果一抬头对面诸星灿已经开吃第二碗。

      姜声唏嘘,果然从古至今没有人可以拒绝冰淇淋,真是美食界幻神一样的作弊存在。

      “好吧好吧,就当我为今天被顾仙长抓包的事情向你赔罪。”也许姜声赚了,但诸星灿肯定没亏,最终,在一派其乐融融的快乐吔冰氛围中,两人达成了交易。

      “我跟负责制镜的森大家已经联络好,最快下周可以去验镜。到时候确定好具体时间我再转告你。”

      姜声点点头,又向他询问传送符的事情,诸星灿挑了挑眉:

      “都是阵法师画的,冰碗这种级别的、枝叶生就可以做到。如果传送大件物体或者传送人的话,恐怕要树师才有这个功力了。”

      “除了体积,传送符对距离也有限制,如果是超远距离,森大家恐怕可能也没办法确保。”

      姜声了然:“传物的就行。你手上有么?便宜卖我。”

      诸星灿拿出来几张摆在桌上:“如果你想自学,那我建议你歇了心思。每张符没有共同点,底层逻辑是阵法师自有的。”

      姜声眯着眼凑近看了看,实在是龙飞凤舞一塌糊涂,比医生药方还要迷幻,裸眼视力5.2的飞行员来了也看不出规律。

      十张传送符诸星灿要价一金,姜声软磨硬泡又让他送了一张。

      “我看你对仙真常识好像不是很懂,小册子上的万魂讯谭你看到了么?可以注册看看,不少仙芽子跟枝叶生在里面沟通,也有一些树师会好心科普。”

      说到这里,诸星灿顿了顿,犹豫着开口:“那个……虽然专业是个人选择。但我不太建议你选阵法师。”

      “这个门派很苦的,学生基本都收土木双灵根,听说光基础课就有八门,第一年不是挖土就是伐木。”

      “你一个姑娘家,还是不要学那个了。”

      “哦……是么?”姜声正好解决完冰碗,对他露出一个对甲方专用营业性笑容,温和、恬美。

      零星草莓冰沙在她唇边鲜染出艳红的颜色,姜声掏出帕子不紧不慢地揩嘴。

      诸星灿看她动作一时心颤,只觉得姜声表情很是恐怖,活像吃人肉饮人血的女鬼。

      理由无他,只因“很苦的”这句话唤醒了姜声的内卷DNA。

      姜声出生在高知家庭,一对菁英父母给了她能力范畴内最好的,着重体现在教育这方面,几乎是不计成本地在砸钱。可以说这么多年课时费加起来粗略算算,姜声自己都觉得离谱。

      姜声从小对音乐感兴趣,家里没人认为这是不务正业,但既然学就必须学出门道来——除了父母不遗余力、费尽心思地培养,外公外婆拉下老脸找人托关系让她跟名家大师学习,爷爷奶奶几乎年年生日礼物都要送乐器,动辄几万。

      音乐是姜声自己选择地道路,这块势必要学成顶尖,但其他方面也不可以可以落下,免得被嘲偏科,姜声父母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在姜声最恐怖的一段学生时代,她有幸同时拥有过十八位辅导老师,文化课、乐理课、编曲作曲、民乐弹拨、书法、美术、乒乓……甚至形体。

      因为母亲说参加比赛要注意形象,姜声这死丫头天天塌腰驼背的,形体这课肯定不能省,需要专业人士帮忙调/教。

      在这种家庭氛围中长大,即便成年后姜声声名声大噪、以作曲家跟民乐团琵琶首席的双重身份在业界大放异彩,家里人也还是那套老母鸡带崽心态,逢年过节就敦促她评职称、考证、出国交流,压力可见一斑。

      而在如此高压统治下、还能持续内卷到现在,很难说姜声的内心是否还算健康。

      姜声过往的同学、现任的同事,都不止一次看到她阴恻恻地笑——平时一本正经的姑娘,偶尔会露出阴暗真容,叫人不免有些毛骨悚然。

      芯子肯定不太白了,不是阳光开朗大女孩儿了。

      所以听到诸星灿那句“很苦的”,她又开始散发一种印刻在骨子里的恶劣气质,只因为唤醒了最疯狂的一段记忆:

      苦么?能有十八门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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