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蓬莱音宗当内卷托》魔螺

5、迷乱夜市 夜市是纵情

　　晚饭的尾声，诸星灿突然离席，再回来的时候表情不愉。

　　但他向来以多金绅士自居，对姜声还是努力和颜悦色：

　　“我看这几道菜你很喜欢，让店家分开打包火球吧，可以带回去吃。”

　　姜声刚买了传送符，回家路上有保障，诸星灿并不担心她的人身安全。

　　但本来这顿饭应该好好吃到最后、宾主尽欢的，搅兴终究不是美好品德。作为赔礼，他掏出一枚碧绿有如猫瞳的储物戒：“有点急事要处理，小玩意儿，聊表歉意。”

　　“明天见。”姜声毫无心理负担地收下，旋即将香飘四溢的火球存到储物戒里，心说小诸这人能处。

　　时间还早，罅隙之间的夜市熙熙攘攘，很多白天有正职的树师也会戴着面具来这边摆摊。

　　借着沉沉暮色的掩盖，夜市售卖的东西有些变味儿。

　　虽然没有违法乱纪的商品，但五十米内、姜声就看到有两家水属摊主在卖粘稠且变换自如的情趣用品；隔壁街还有看上去很风雅的白发仙家摆了春画，据说可以与画中美人共度良宵。

　　摊主带着半截狐狸面具，穿着很端华、举止却很随意。他翘脚歪在垫有白色皮毛的太师椅上，左手持着的玉质烟柄又长又细。

　　懒得兜售，不做解释，只看见小小的灰色烟圈缓缓从末端飘出。

　　画中人物男女皆有，场景活色生香，手法若隐若现，没那么露骨却又总有勾人暗示，是艺术与情/爱的绝佳糅合。姜声视力不好，若无其事地偷偷瞥了好几眼，其中一幅看体态特征好像还是非人异族。

　　价格也自然全都贵得让人瞠目结舌，前世姜声咬咬牙是有能力消费下的，现如今完全不敢肖想。

　　即便如此，三幅已裱框的在售作品很快就有人买走了。姜声修为太低，看不清买家的动作，更别提容貌身份，人在现场几乎是刚感觉有一阵风卷过，摊主的脚下就堆砌出一座奢靡金山。

　　换诸星灿在这里，肯定要摇着扇子感叹：成人业也太赚钱了。

　　一盏茶的功夫，白发仙家卖完收摊了。临走前余光发觉姜声在往这边偷看，从容地施舍了一个令人心醉的轻笑。

　　被抓个正着的姜声有些恍惚，等反应过来、手里多了一张带着香味儿的菱形小画片。

　　上书四个小字：“欢迎光顾。”

　　而后画片变成一只黄白色的雏绒小雀，翻打着翅膀向远处扑飞而去，带点阅后即焚的意思。

　　尽管早就成年，姜声还是略有些害臊，一时间口干舌燥。再抬头的时候，那春画家已经像一朵温柔路过的夜云，融入进人群中消失不见了。

　　如梦似幻的经历。姜声已经充分认识到夜市是纵情解放自己癖好的绝好场所，春画家是，他的金主买家们也是。

　　作为一个内在很懂的奔三女士，她完全能理解面具摊主们的心态，毕竟压力大了总是需要奖励自己，合理的奖励有益于身心健康。

　　但有些摊子给人的感觉并不太对，比如拐角有个黑砖小屋，招牌上写着“鞭打我付你钱（爱心）”，里面传来一些奇怪亢奋的声音……

　　姜声对这种项目没有任何了解兴趣，正要目不斜视地迅速加快脚步路过，旁边有个带面纱的姐姐一把拦住她，语速奇快：

　　“姑娘，我看你面色疲惫，眼瞳无神，双足乏力，要不要来我们的小摊休息一会儿？治疗疲劳很有效果哦！”

　　姜声皱眉露出狐疑神色，小姐姐赶紧保证：“放心，绝对不是什么不正经的铺子。”

　　姜声侧头看了眼，摊位上立牌写的是“春眠”。内室看不清，外围长椅上躺着几个打鼾的彪形大汉，刚醒过来的一个满面红光，心满意足地付钱走人。

　　……虽然……但是……所以……嗯……姜声正想找个委婉借口拒绝，小姐姐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湿漉狗狗眼：

　　“试一下吧，试试不收钱的。”

　　免费的就更有猫腻了。姜声深谙“免费的才最贵”这个道理，打算无情告别推销小姐姐，发现内室走出来一位青年琴师，带着同款面纱，显然是小姐姐的摊位合伙人。

　　他抱的是把蚕丝月琴，琴身材质很特殊，不像寻常红木或者紫檀。

　　姜声前世除了作曲，主修乐器是民乐弹拨类，琵琶、古筝自不用说，古琴之类她也蛮懂。

　　不得不说这琴让姜声很有兴趣。

　　论多样化，除了正常款式的月琴、豫剧里有用无品大八角，姜声前世也看到过椭圆形的镇南月琴，但总体来说，结构基本都跟阮相似，弦轴数四。

　　眼前这款月琴颠覆了姜声的过往认知，整体要更加长柄，且弦有八根，有点曼陀铃那意思了。

　　见姜声停住了脚步，小姐姐开心地邀请她往摊子里面走，抬手拉开内室的帷幕。

　　内室环境很清雅，茶几花饰一应俱全，炉里还焚着甜甜的安神香。对方引姜声坐到有靠垫的凳子上，很客气地给她斟茶递菓子。

　　姜声心里还是存着几分警惕，终究没有吃喝。而人家也不太在意，礼数周全完就走到茶几旁的屏风后，跟琴师并排而坐，一时间只能看到他们的剪影。

　　那年轻的姑娘从袖里掏出一把长管，姜声推测是洞箫。粗略吹了两个音后、身侧琴师轻轻颔首，两人默契一笑，清冷的乐音便顺理成章流淌出来。

　　姜声低头沉思，隔着屏风，一时间双方都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听到对面两人的演奏，姜声梦回过往、有些惆怅。

　　她师兄主修的就是笛箫，两人合奏表演是常有的事，年少时奖项拿到手软。

　　老师跟师娘是管弦搭子，不是姜声自吹，这对夫妻几十年里带的徒弟里、最有天赋的就是她跟师兄。两人经历相似、私下关系也很铁，即便后来不在同个城市求学了，有空的时候也会一起搞些玩票性质的自制曲。

　　姜声时常觉得自己如果有男版性转，可能就是师兄的样子。结果这对黄金搭子，因着几年前男生外出表演的飞机失事，彻底生死分离。

　　想到这里，姜声闭了闭眼，将杂念从脑海中驱赶掉，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演奏。

　　不得不说，修仙者的乐器演奏没有后世那么多的技巧，但演奏者的功法着实厉害。跑了四十五公里的姜声逐渐感觉自己腰不疼了，腿也有劲儿了，一口气还能再跑十……不了，今天绝对不跑了。

　　她感觉曲子有点儿违和，具体来说，副歌部分的变调炫技不假，但听起来很突兀，不太符合耳朵审美。

　　还有就是……姜声撩起眼皮：“这曲子应该还没弹奏完吧？”怎么就截然而止了？

　　狗狗眼小姐姐不好意思地笑笑，月琴男倒是镇定自若开口：

　　“试听已经结束了。剩下的，是付费环节。”

　　他开完这个无耻的头，小姐姐也跟在后面卖力宣传：“听完整首可以睡个好觉哦，醒来法力消耗跟疲惫感一扫而空，价格不也贵的。”

　　姜声看着外面睡得昏天暗地的猛男，倒是不怀疑功效。只是对她来说，这个钱花得没必要，旋律听过一遍她自己就能弹。

　　不知道效果是因为乐器造成、还是宗门独有的功法。她叹了口气，朝月琴男伸手：“钱我会付的，琴麻烦借用一下。”

　　对方不明所以，但这把月琴不是攻击性质的法器，没什么杀伤力，交到仙芽子手上也出不了什么乱子。更何况这也不是他本命琴，出来玩带着的小玩意儿，哪怕丢了也不值钱。

　　想到这里便没有败兴，由着姜声拿去赏玩。

　　月琴到手、姜声微挑了下弦轴，熟悉了下品位就一个大轮指揉上去，极其流畅地推演出了下半段音律，鲜少错漏，甚至倍速。小姐姐在旁边发出小小的惊呼，月琴男在一旁听得也很认真，曲毕毫不吝啬地给她鼓掌捧场：

　　“相当不错。身为仙芽子能拿到这本谱、甚至还能背下来演奏，想来你家里也有音修出身的前辈庇荫。”

　　“我看好你，五大仙山皆有音宗，或许往后我们可以成为前后辈。”

　　“谢谢。我会考虑。”姜声没说自己根本没谱全靠猜测，作为业界公认专业能力很强的青年作曲家，她的背谱能力堪称恐怖，有的人过目不忘，姜声是过耳即会。

　　曲子听了一半，后面的处理方式她多多少少都能猜到，复刻演奏并不困难。

　　姜声不打算跟陌生人透露这件事，就让他们认为自己是世家女，有代代传下来的琴谱资源也不错。

　　她甚至还顺着这个思路演了下去：“请问还有什么地方卖琴谱么？出来这一趟，家里也让我留心搜罗。总要为族弟族妹再做些打算。”

　　小姐姐看了看月琴男，后者点头，她便简单介绍起来：“镇上店铺有卖一些相关基础乐籍，但基本都是启蒙科普。你能弹这首，想来已经是看过了的。”

　　姜声：并没有，基础也得补，明天就去买。

　　“更进阶一些的曲目，编写的谱师都已经确认跟音宗捆绑，非音宗子弟无法学习。所以，在考入音宗之前，大部分琴谱你们这种仙芽子都没法接触。”

　　“不过你可以看看万魂讯谭上有没有人售卖，运气好说不定能卖到其他世家收藏的抄本。”

　　万魂讯谭。一天之内两拨人都提到了这玩意儿，姜声默默有了主意，回去之后要好好研究下小册子。

　　月琴男补充发言：“法力不够的话，演奏就只是单纯的曲子，没有实际功效。仙芽子阶段记得跟着仙长们好好练，音宗大考很看重基础的。”

　　姜声点点头，付出酬金后与两人礼貌道别。对她而言花钱买讯息并不算肉疼，起码内卷方向有了。

　　更何况月琴男跟洞箫小姐姐都没什么防备，给姜声偷学了不少。

　　这点从演奏时长就可以看出来。换了姜声自己，曲子顶多试听前三个小节，demo都不可能漏这么多出来。哪像这两人，完全不注重版权保护，坐等被盗版狗搬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