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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在等一个冬 林宴从不是 ...

  •   林宴从不是三分钟热度的人。

      但也不会傻傻地,在一棵树上吊死。

      三年,已经是他对这份情窦初开的心动,最真挚的对待了。

      秦年刚想安慰点什么,奈何临时组织不出语言,宋炙庭又恰好去外面接电话了,气氛陷入寂静。

      只是不久,林宴便继续说下去:“况且,如果让你追一个人三年,却怎么也得不到回应,难道不会累吗?还会想继续执迷下去吗?”

      长期得不到回应,热情是会被逐渐消耗殆尽的。

      “也对。”秦年点头,表示认可,“那你之后跟那谁怎么样了?”

      林宴的语气有些疲惫,“分分合合,大学异地勉强维持联系,没多久彻底断了。”

      “都她提的?”

      “分手她提的,复合我提的。”

      “那你现在是……还喜欢人家?”

      “嗯。”

      秦年不解:“那估摸着你俩也没谈多长时间,怎么对她感情就这么深?”

      林宴虽然没能和时星妍在一起,可也实打实喜欢了三年;后来虽然和沉雨婷在一起了,却谈没多久就分道扬镳。

      怎么相较于时星妍,会是沉雨婷更令他执着呢?

      秦年的疑惑,很快得到答案。

      只听林宴感慨:“老秦啊,你不懂,那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恋爱。”

      这种话题到这里告一段落。

      秦年识趣的,没再追问细节,想挑起别的话题,缓和一下气氛。

      反观林宴,陈年旧事被秦年翻出来当闲暇之时唠嗑的话茬,他谈不上介意不介意,只是觉得不公平,怎么着也该雨露均沾,于是“仗义”的,把矛头对准宋炙庭,“你别老逮着我问啊,怎么,老宋不是人?”

      “不想问。”

      秦年神色怏怏,与对待林宴感情史的亢奋相比,是截然不同的反应。

      “为什么?”林宴好奇。

      “我知道他喜欢谁。”

      “连你都看出来了?”

      “他压根就没藏过好吧?”秦年斜睨林宴,是被轻视看扁的不服气,“还有,什么叫连我都看出来了?我能看出来难道是什么很稀奇的事儿?”

      林宴窃笑,“老秦,别挑字眼,你知道我不是那意思。”

      不是那意思?

      我看你就是那意思。

      不过,秦年也懒得跟他斤斤计较,视线一转,朝宋炙庭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揣测道:“虽然但是,他俩也没在一起,八成班长不喜欢他。”

      “那你呢?”林宴试图把秦年也拖下水,“光八卦别人,你自己呢?以前读书那会儿也没见你喜欢谁,该不会是后来转学了悄咪咪谈,没跟我们说?”

      秦年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是你啊,分手了才知道你谈过恋爱,一点兄弟情都不讲。”

      秦年后知后觉,自己似乎又戳人肺管子了,及时打住,说:“我要喜欢一个人,那肯定光明正大打直球,恨不得告诉全世界,暗恋什么的,不符合我的个性。”

      语毕,宋炙庭正好打完电话回来。

      “讲这么久,跟你的小乖乖调情呢?”林宴大剌剌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看向宋炙庭的目光里,满是促狭,“该不会是上回,你见色忘友,绝情地把我一个人独自丢在寒天雪地里,送的那位姑娘吧?”

      宋炙庭淡淡启唇:“刚聊工作。”

      秦年再次一头雾水,“什么姑娘?”

      林宴嘴一撅,向秦年吐苦水,一五一十,添油加醋,把自己塑造成要多惨有多惨的可怜形象。

      甚至连那晚宋炙庭返回来接他,车厢里还有未散去的香气,他都要唱出来,控诉自己的委屈,“他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

      林宴一手搭在秦年肩膀上,一手捂嘴,欲哭无泪,“你知道当时的我,有多冷吗?不仅身体冷,心更冷。”

      见宋炙庭始终无动于衷,林宴依旧不依不饶,刻意夹起嗓子,语调又细又尖锐,不堪入耳,“老宋,你说话啊~难道我们的感情,还比不上一个陌生人?”

      比起听到这矫揉造作的黏腻声响,而浑身起鸡皮疙瘩,感到不适的秦年,对林宴这副丢人现眼的无赖样,宋炙庭倒是波澜不惊,司空见惯。

      “你们都认识,不算陌生人,准确来说,很熟。”

      说这话时,宋炙庭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往上弯了弯。
      秦年没留意,“别打马虎眼了,谁啊?”

      林宴倒是捕捉到了宋炙庭那不值钱的笑,心里其实猜出个七七八八了,只是没有主观臆测下结论,所以试探问了句:“她昨晚是不是去了陈谨结婚宴?”

      宋炙庭坦然,“是。”

      得到肯定的答复,林宴有了底,慢慢咬紧后槽牙,皮笑肉不笑,“那你改变主意,临时决定要去结婚宴,也是因为她?”

      昨晚,因为有其他人在场,宋炙庭才有所顾虑,否认当时陈谨他们打趣自己和沈冬苓的关系,怕沈冬苓有负担。

      现在,没有外人,便没必要遮遮掩掩,索性直言不讳,“是。”

      闻言,林宴彻底笃定,直接从座椅上弹起来,指着宋炙庭开喷,“我真靠了,原来你重色轻友那晚,载的沈冬苓!”

      -

      沈冬苓一回到家,就先打开电脑,把沉雨婷交代的工作完成。

      忙活了大半个钟头,好不容易把文档发送过去,刚想喘口气,结果事与愿违,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园长那边相继发了份资料,需要她对幼儿园公众号新一期文案进行编辑。

      沈冬苓揉了揉酸沉的腰窝,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前前后后,大概一个小时才结束。

      时星妍的作息紊乱,平常都是把宵夜当晚餐。

      当沈冬苓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时,便想去问时星妍要不要点外卖。

      手刚落在门板上,还没完全敲下去,突然意识到,时星妍今晚还住在父母家,房间里压根没人。

      难怪她总觉得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

      沈冬苓自嘲笑了笑,腹诽自己真是忙昏头了,然后把这件事当趣事发给时星妍,得到了她一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

      是一段夸张的笑声,如同热水烧开,壶盖被顶得直响的声音。

      没几秒,时星妍又附带了段文字:“六十秒是微信的极限,不是我的。”

      看得沈冬苓没忍住扑哧一声。

      之后,她独自去附近超商,进行一番采购。

      等再次回到家,才猛然记起,自己还忘记了另一件事。

      顾不上将食材放进冰箱,沈冬苓先把购物袋提至流理台上,腾出手拿手机,通过宋炙庭的好友验证。

      她盯着名片界面,鬼使神差点开宋炙庭的朋友圈。

      背景图,依旧是那张极光照片。

      璀璨夺目的点点星辰,铺满夜空,绿色的极光如同绸带,边缘染着柔柔的粉与浅浅的紫色光晕,景色美不胜收。

      往下看,整个朋友圈,干干净净,无需划动,仅留有一条内容,是高二校运会,他们六人的合照。

      像是撞开记忆的闸门,那些模糊的情节碎片,被一点点拼凑完整。

      -

      国庆小长假结束,泉楹附中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校运会。

      十月初,秋高气爽,温度适宜。

      开幕式开始,个班方队依次入场,场面壮观热闹。

      开幕式结束,径赛与田赛同步开启。

      沈冬苓作为班长,之前在提交参赛报名单这件事上,犯了难。

      除了体育生寥寥报名,其余人没几个愿意参加的,各个叫苦连天。

      她也不能强行给谁报了名,容易拉仇恨。

      况且,在之前的班级,沈冬苓有不好的体验,这次新学期的分班,她实在不想和新同学闹太僵。

      女子八百米,她领头占了个名额。

      时星妍陪着她一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剩余的项目,宋炙庭他们替沈冬苓出面,对着班里同学软磨硬泡,终于勉勉强强,报齐全。

      第一天上午,有两百米比赛。

      秦年花了二十四秒跑完,超越了泉楹之前的记录保持者。

      班主任兴奋得把他抱起来转了三圈。

      连头顶的假发甩飞出去了都没察觉。

      之后,沈冬苓领着秦年到休息区。

      好几个别班的女同学追随过来簇拥包围着要他微信。

      “秦年同学,恭喜你破纪录。”

      “秦年同学,你能教我跑步技巧吗?”

      “秦年同学,你热吗?我有手持小风扇,给你吹吹。”

      “秦年同学,你有喜欢的人吗?”

      “秦年同学,……”

      诸如此类的话层出不穷,让秦年实实在在体验了一把众星捧月的快乐。

      人果然要多抛头露面,展现优势,才能从无人问津的甲乙丙丁中脱颖而出。

      秦年就是个极好的例子。

      等人群散去,沈冬苓才终于靠近,递给秦年湿巾,“加这么多女孩,聊得过来吗?”

      额角的汗蜿蜒流至眉骨,滑向高挺的鼻梁,秦年不急不缓拭着汗渍,漫不经心道:“我又不是时间管理大师。”

      秦年边说,边摊开湿巾,在脖颈周围胡乱擦了把,“再说了,有什么好聊的?我们是学生,应该以学业为主,我成绩这么凑合,她们加我,总不能是为了跟我探讨学习经验吧?”

      沈冬苓无奈,“你这样,不出几日,肯定会有好几个找你互删的。”

      秦年将湿巾揉成一团,投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精准,一气呵成,“删呗,反正我报的陈谨微信号。”

      沈冬苓一噎,愣了几秒才找回声音,“秦年,他们说得对。”

      秦年纳闷,“什么说得对?”

      “你真的很狗。”

      秦年差点笑岔气,“过奖过奖。”

      不一会儿,宋炙庭扛了两箱雪糕过来。

      步伐虽不急不慢,手臂却还是因为发力而绷出明显的青筋。

      见状,秦年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过去准备搭把手。

      宋炙庭余光瞥了沈冬苓一眼,欲说的“谢谢”改口成“不用。”

      秦年任由他死要面子活受罪,问:“班费里扣的?”

      他分明记得,除了能量补给,和应急物品,并没有听说还用班费买了雪糕。

      箱子沉甸甸压在椅子上,宋炙庭卸下重物,先是捏了捏肩膀,而后拿出小刀划破密封条,淡淡掀唇:“自掏腰包。”

      没有邀功,没有炫耀,像是做了件不足挂齿的小事。

      但在秦年眼中,跟孔雀开屏耍酷没两样。

      这心机。

      林宴刚结束跳高,腰间系着校服外套,听到两人对话,不禁拍手叫绝,“阔气啊老宋。”

      被雪糕吸引来的陈谨纠正,“什么老宋,这是宋总。”

      秦年掀开箱盖,伴随着冷飕飕的凉气,浓郁的奶香扑鼻而来。

      他翻翻找找,都是单一的雪糕,瞬间蔫了吧唧的,“怎么没整点巧克力脆片,水果冰棒之类的?”

      见此景,陈谨也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整个人松松垮垮,脑袋耷拉着,“全买大白兔了?你是不知道,这玩意儿齁甜。”

      宋炙庭并不理会陈谨的抱怨,他买这款雪糕的初衷,本就是因为这是沈冬苓喜欢的口味。

      他不解释,只从里面随意抓了根塞给陈谨,“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挑?”

      陈谨咽了咽口水,什么齁甜不齁甜的,全被他抛到九霄云外,甭管三七二十一,麻溜撕开包装,咬了一大块,囫囵说着:“不挑不挑。”

      同学们相继有秩序地分走雪糕。

      轮到秦年,他还没从破纪录后的自傲中抽离出来,梗着脖子哼了声:“第一名就这奖励?”

      时星妍双手环胸走近,怼了句:“爱吃不吃,瞧给你尾巴翘的。”

      一下子给秦年怼回原形,只不过嘴上,还在逞强,“我吃,我为什么不吃?我不仅吃,还要坐着吃,躺着吃,趴着吃,吃十根!”

      逗得大伙儿哄堂大笑。

      在一片笑声中,宋炙庭的目光越过清一色的校服,最后定格在少女的身影上。

      沈冬苓正与她身旁的时星妍聊着什么,笑得眉眼弯弯,唇红齿白,手里拿着雪糕,唇角还沾了点融化的奶霜。

      宋炙庭被她这可爱迷糊的模样弄得心猿意马,眼底的宠溺仿佛要溢出来,甜得发慌。

      “冬苓,这里,沾到雪糕了。”时星妍指了指嘴角。
      沈冬苓弯起手指擦了擦,下意识往宋炙庭的方向看。

      见对方并没有注意到她,才默默松了口气。

      下午,依旧风和日丽。

      先进行的,是男子一千米比赛。

      看台早已坐满人,同学们的欢呼打气,声如洪钟。
      随着裁判举起指令枪,“砰”一声巨响,响彻云霄,蓄势待发的选手们在白色硝烟下,弹出起跑线。

      新一轮的径赛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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