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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在等一个冬 这时,一阵 ...

  •   这时,一阵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来电显示是林宴。

      几乎是在屏幕亮起,并震出第一声时,宋炙庭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机从中控台捞过来,向左滑了拒接。

      生怕吵醒沈冬苓。

      挂掉电话,宋炙庭下意识朝副驾驶座方向看。

      兴许还是被这个猝不及防的动静惊扰,沈冬苓眼睫轻轻颤动,过几秒,缓缓睁开眼,“到了?”

      她抬手揉了揉惺忪睡眼,指腹蹭过下眼睑和眼尾的位置,擦出点淡淡的粉红。

      呈现一种我见犹怜的美感。

      在商业谈判上,向来都是直勾勾盯着对方,目光如炬,步步紧逼的宋炙庭,现在,却怎么也不敢和沈冬苓对视超过三秒。

      果真是应证了那句话——

      一物降一物。

      宋炙庭只能佯装镇定地移开目光,说:“嗯,刚到。”

      沈冬苓没去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浅浅一笑,“那我先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微信,记得通过。”

      沈冬苓顿了顿,差点忘了这一茬儿。

      现在,话说到这份上,她也无法再当作无事发生,只能点头答应,“嗯,开车小心。”

      宋炙庭这才放人,“上去吧。”

      等沈冬苓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宋炙庭也没着急离开,而是继续等待。

      他单手持着方向盘,修长的手指在上面一下一下轻敲,趁这空档,腾出的另一只手伸到中控台拿手机,随即回拨林宴的电话。

      那边秒接通,“干什么呢,挂我电话?”

      “有屁快放。”

      宋炙庭阴恻恻的语气让林宴倍感陌生,忍不住拔高音量,“你什么态度啊你?”

      说完,又隐隐约约嗅出点不对劲的味道。

      回忆起刚才那通被秒挂的电话,林宴不禁试探,“我是不是打扰到你跟谁共度春宵了?”

      “什么?老宋开窍了?”秦年揣着篮球凑到林宴身旁。

      林宴唉声叹气,“是啊,但八成被咱俩刚才那通电话搅黄了,估计第一次没给出去。”

      “什么?”秦年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追悔莫及,“我们真该死啊!”

      林宴还没来得及吐槽秦年浮夸的演技,就又听对方发出质疑的声音,“不对,等会儿,你怎么知道一定没给出去?”

      林宴啧了声,语气裹着恨铁不成钢,“你个傻缺,咱这两通电话就隔了三分钟,你是觉得老宋就只有三分钟?”

      秦年噎住,琢磨起林宴的话,似乎是这么个理儿。

      可他的质问也是贴合实际的,并非无稽之谈,于是反驳,“那我不寻思着老宋第一次没经验,容易秒吗?”

      一句话,令林宴咋舌,没吭声。

      待静默几秒,缓缓点头,表示认同,“好像也有点道理。”

      达成一致,两人对视,本来都是面无表情的,突然不知怎的,像是被戳中笑穴,莫名其妙的,同时发出促狭的笑。

      电话那头接连不断传来聒噪声,宋炙庭无奈地伸手捏了捏眉心,沉声道:“你俩别唱双簧了,到底什么事?”

      闻言,林宴这才收起打趣的心思,正经说:“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儿,就我跟老秦现在在篮球馆,问你来不来?”

      宋炙庭边听边留意沈冬苓所在楼层的窗户情况。

      直到看见光线透过窗纱漫出来,确认沈冬苓安全到家,宋炙庭才驱车离开,顺便回了林宴一句,“地址发我。”

      -

      篮球馆内,秦年和林宴互相投篮,连进继续,未进换人,消磨时间。

      这个篮球馆为盈利性质,平常也限制人数。

      秦年嫌麻烦,直接包场。

      当宋炙庭赶到,轻而易举就看见两人。

      林宴余光率先瞟到宋炙庭的身影,手中的篮球猛地攥紧,手腕一翻,往对方所在的方向砸过去,“老宋,接着。”

      宋炙庭稳稳托住,而后用力一抛,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度,最后哐当落进球框。

      “好球!”林宴拍手叫好。

      秦年边调节护腕,边惊叹,“我去,这实力。”

      宋炙庭抬手示意,“低调。”

      林宴捡球,再次砸向宋炙庭,“瞧给你嘚瑟的。”

      “再给你们装波大的。”宋炙庭掂了掂球,眉梢轻挑,肆意张扬,“防我。”

      林宴真开始较劲儿起来了,膝盖弯成半蹲,盯着宋炙庭运球的手,“老秦,给我防死他。”

      三个人很快进入状态,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较量。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年摆了摆手,缴械投降,“不打了不打了,休息休息。”

      听言,宋炙庭将球丢到一边,走到自动贩卖机,买了三瓶水。

      林宴见状,撩起球衣,抹了一把汗涔涔的脸,“喝什么水啊,我这汗都够你们喝一壶了。”

      宋炙庭笑骂着从取货口里拎出一瓶扔过去,“少恶心人。”

      林宴接住,拧开瓶盖,灌了好几口。

      不多时,瓶中水差不多见了底。

      恢复了精神气,林宴又控制不住流里流气,“说真的,出汗就该喝点盐水,补充一下电解质……”

      后半段话还没说完,就被宋炙庭无情打断,“你闭嘴。”

      林宴差点笑得腰杆都直不起来。

      同样直不起腰杆的,还有秦年。

      只见他揉着腰,慢慢悠悠走过来兴师问罪,“你俩谁刚才顶我肾了?两颗肾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一番话,又让林宴捧腹大笑。

      “发什么神经?”秦年满脸嫌弃。

      “八成抽风了,别理他。”宋炙庭把水递给秦年。

      秦年喝了口水,想起之前想问林宴一件事,记不起来,这会儿蓦然思及,于是借着这个机会八卦,“老宴,昨晚陈瑾的结婚宴,我看你跟时星妍似乎都没怎么交集,我记得你高中那会儿不是喜欢她吗?怎么,毕业后没追成?”

      涉及到敏感话题,林宴的笑瞬间淡得没了影儿,刚才的吊儿郎当也不复存在,“都陈年往事了,提它干嘛?”

      “看出来了,被拒绝了。”秦年一眼望穿,用手肘顶了顶林宴胳膊,笑得贱兮兮的,“那现在又见着初恋了,还心不心动?”

      林宴把喝完的矿泉水瓶捏扁,随手扔进垃圾桶,“早就没感觉了。”

      “不是吧?被情伤后封心锁爱了?”

      林宴闻言嗤了声,思绪被猛地拽进尘封的记忆里。

      不知多久,兴许是那股酸涩渐渐汹涌,伴随着沉沉叹息,林宴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额前的碎发向后拢。

      露出的剑眉,眉峰利落。

      手臂遮挡间,眉骨落下窄而深的阴影,衬得他脸廓冷硬。

      林宴眸中划过一抹寂落,脸上浮现怅惘之色,“我的心……”声音是不易察觉的颤,“装不下两个人。”

      话音刚落,空旷的篮球馆内,霎时回荡着秦年的惊呼声,“什么,之后还出现过别人?”

      秦年不可置信看向宋炙庭,想从对方的神态上捕捉到和自己相同的震惊。

      只要不止他一个人蒙在鼓里,最起码还好受些。

      没想到宋炙庭面色平静,甚至沉默着点了个头。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秦年瞬间有种被孤立的感觉,当即不满且委屈地囔囔:“靠,真不够意思,合着就我什么都不知道。”

      秦年在高二上学期结束,就转学去读了国际学校。

      所以对后来发生的事情,他能了解的,也就班群里透露出来的信息。

      没高三前,班群里一直挺热闹的。

      同学间叽叽喳喳,没完没了,聊通宵。

      但随着时间推移,高考临近,大家的学业都愈发繁忙。

      渐渐的,聊天内容寥寥无几,直至最后,鸦雀无声。

      “二班的沉雨婷你认识吗?”宋炙庭倚着观众席第一排座位前面的栏杆,问。

      秦年没抓着刚才的事儿不放,宰相肚里能撑船地不计较,琢磨起宋炙庭说的这个名字,几秒后,豁然开朗,“好像有点印象,我记得高一军训那会儿,有个文艺汇演,她跳了拉丁,挺抓人眼球的。”

      难道……

      就是因为那惊鸿一瞥?

      秦年鄙夷地打量了林宴一眼,“不会吧老宴,那会儿就见色起意,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了?”

      林宴虽然不会自信到认为自己配冠上“绝世好男人”的荣誉称号,但最起码,该有的道德素质还是具备的。

      被人污蔑,哪怕是开玩笑,也必须自证清白。

      思及此,林宴当即抡起秦年搁在地板上的空水瓶,哐哐给了他脑袋两下,“我去你的,我压根就没看表演。”

      不痛不痒的力道,算是兄弟间的小打小闹。

      秦年恢笑着往后退了一步,继续调侃:“啊对对对,当时你眼睛都粘时星妍身上了,确实没那心思。”

      这次,林宴倒是闷不作声了。

      宋炙庭盯着手机屏幕,在确认沈冬苓通过好友验证后,紧绷的下颌线慢慢柔和下来,他将沈冬苓的备注改成“冬令时”后,越俎代庖替林宴解释,语气掺着不自觉的愉悦,“高二暑假,沉雨婷在他家餐厅打工,认识的。”

      那会儿,沉雨婷出来找临时工的工作,正好林宴家开的餐厅招服务员,她就去了。

      而林宴,一放假,跟放飞自我似的,天天泡网吧。

      他爸忍无可忍,想着他一门心思不在学习上,干脆把人撵过来餐厅做苦力。

      沉雨婷并不知道这家餐厅是林宴他父母经营的,所以当林宴出现时,她有些惊讶,但仅仅一点。

      毕竟他们不是同一个班的,关系不熟。

      在学校里,可以说是擦肩而过都不带看对方一眼的程度。

      而且她认识林宴的渠道,还是从和朋友闲聊中得知的。

      原先,沉雨婷对林宴是知其名不知其貌,恰好某次和朋友相伴去食堂的路上碰见,朋友特地指给她看,“诶,快看,那就是我跟你说的,一班的林宴。”

      红楹树下,一群少年正肩并肩走着。

      谈笑声伴随蝉鸣声,裹挟燥热的风飘得很远。

      即便没有朋友的提醒,沉雨婷或许也会在不知不觉中,被这幅青春肆意的画面所吸引。

      六月份,是凤凰花开得最为繁茂的盛花期。

      一阵风掠过,捎下一片朱红的花瓣。

      林宴抬手接住,在手指间捻了捻,触感柔软。

      他不禁瞟向身旁和陈谨拌嘴的时星妍。

      小姑娘嘴皮子溜溜的,完全占上风。

      一个捉弄的念头油然而生。

      林宴捏着花瓣,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在时星妍的脖颈上,随即夸张地拔高音调,颤颤巍巍指着那片花瓣,“时星妍,你脖子上有只虫子!”

      方才还处于唇枪舌剑状态的时星妍,此时浑身一僵,明显感受到,脖颈上确实贴着什么东西。

      随着她心惊胆战的吞咽,肩膀一耸,花瓣滑落。

      片晌的噤若寒蝉后,时星妍控制不住“啊”的一声,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待反应过来被骗,林宴早已跑老远,笑得前俯后仰。

      “林宴,你死定了!”时星妍蹙眉,脸色是被戏耍后的涨红,“站住,别跑!”

      林宴还真站在原地不动,“好,我不跑。”

      直到时星妍气喘吁吁追到他跟前挥起攥紧的手,林宴不再听话,敏捷一拐,躲闪开,不仅让时星妍的拳头落了空,甚至还勾了勾手指挑衅道:“不跑,你当我傻啊?”

      时星妍气得够呛,嗔笑着抓起掉落的凤凰花,扔过去,“林宴!”

      两人相继往食堂的方向你追我赶。

      陈谨紧跟其后,催促着后面悠闲散步的三人,“班长,宋哥,老秦,你们快点,等会儿没位子了。”

      红楹满地,与天边的火烧云相映成趣。

      傍晚的余晖,穿过簌簌晃动的凤凰花,碎影如同密密麻麻的金砂,撒在少年们的身上。

      是这个仲夏,最为炙热耀眼的存在。

      -

      林宴抬眸望向篮球馆的窗户,透过玻璃,外面是一排排凤凰木。

      季节更替,枝桠上看不见一抹红,只有未散去的玉鸾。

      还没等他触景生情,秦年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不是吧老宴,你这也太容易移情别恋了。”

      林宴回过神,没立即反驳。

      他把护腕摘下,拇指摁住食指,短促的清脆轻响后,才徐徐而出,“是吗?可你知道我追了时星妍多久吗?不是三个星期,也不是三个月,是三年,整整三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敲不开的门,再敲就不礼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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