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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在等一个冬 来势汹汹的 ...

  •   来势汹汹的气势被淹了大半,秦年将牢骚不满搁置一边,问:“谁啊?认识啊?”

      气氛依旧凝结成冰。

      不明情况的陈谨跟秦年两人,只能面面相觑。

      不多时,沈郁鸣率先启唇:“朋友还挺多。”

      暴戾的态度缓和了不少,却是笑里藏刀,“行,那哥哥就不打扰你跟朋友聚餐了,我换个地儿,让你自在点。”

      敌众我寡,强行起冲突不是明智之举。

      沈郁鸣品行虽恶劣,但不至于傻到分不清形势。

      可就这样离开,心里那股气又无处释放。

      以至于没走几步,又停下,仰头,顶了顶腮帮。

      随后转过身,慢慢悠悠道了句,“苓苓啊,等放寒假,我们家里见。”

      话语间含沙射影,是赤裸裸的恐吓。

      如擂鼓敲动的心跳声在耳边炸开,沈冬苓瞬间觉得自己如坠冰窖,浑身猛地一阵瑟缩。

      她不是没有和沈郁鸣同住过。

      当初,父亲坐牢,她算得上孤苦无依。

      是伯伯婶婶将她接回家,代为照顾。

      可对她的到来,沈郁鸣打从心底厌恶。

      沈冬苓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厌恶自己的原因。

      主要来源于伯伯婶婶经常拿她来打压他。

      例如,成绩。

      虽寄人篱下,沈冬苓也不会刻意去讨好沈郁鸣。

      一直以来,安分守己。

      与这位堂哥,彼此都是心照不宣,秉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原则,井水不犯河水。

      直到某一天,她无意之下撞破沈郁鸣的伪装,甚至与其对着干,以至于两人彻底结下梁子。

      之后的日子,沈郁鸣三番五次找她麻烦。

      沈冬苓时常在想,若非她多管闲事,也不会将自己置于水深火热之中。

      可她的心性,又无法促使自己不那样做。

      只能默默忍受那次善举带来的报应。

      再后来,开学了。

      那所职高离家不算远,伯伯婶婶还是让沈郁鸣住宿。

      也正如此,她安然无恙度过了许多日子。

      可现在,寒假将至,继续在同一屋檐下,沈郁鸣又想如何变本加厉折磨她,不得而知。

      这会儿,沈郁鸣一行人已经走远。

      饭馆内看热闹的人统统散去视线。

      这段插曲结束,秦年跟陈谨稍微理清了点情况,终于算不上一头雾水了,所以心照不宣,识趣的,没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俩赶紧的,端菜去,饿死了。”陈谨催促道。

      宋炙庭与林宴互相看了一眼,默默前往隔壁。

      趁这空档,秦年把每个人的碗筷一一摆好,才落座。

      他们没讲究什么固定座位,刚好见沈冬苓魂不守舍,秦年干脆就坐她旁边,随即拿起一瓶可乐,轻轻往她脸上贴了下。

      可乐刚从冰柜里拿出来不久,罐上还冒着细密的水珠,再加上这十冬腊月的,冰凉的感觉只会更甚。

      沈冬苓被冰得一激灵,给秦年逗乐了,持着可乐罐的那只手的胳膊抖个不停。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时星妍,嫌弃地白了他一眼,“秦年,幼不幼稚啊你?”

      秦年充耳不闻,单手勾开易拉罐的拉环,在气泡准备蹭蹭往上涌前,将瓶身再次挨了下沈冬苓的脸颊,然后迅速弹开,“班长,别愁眉苦脸了,来,干杯。”

      有了刚才的心理准备,这次,沈冬苓的反应没那么大了。

      她拍开秦年的手,说:“大冬天的喝冰镇,你真勇敢。”

      时星妍忽然想到什么,朝秦年惊呼,“等会儿,你不会全拿冰镇的吧?”

      “放心,你俩的我都拿的常温。”秦年唇角扬起,语调透着自信,“班长,我是不是很体贴?”

      正常来说,这个季节,应该都会选择拿常温的。

      和体贴有什么关系?

      沈冬苓腹诽着,又不想秦年受挫,索性敷衍点头,“是,很体贴。”

      “是吧,我就知道我暖男的人设立得挺成功的。”

      沈冬苓笑而不语。

      时星妍扶额叹息。

      陈谨默默开了罐可乐,仰头畅饮,满足地喟叹,“不愧是肥宅快乐水!”

      等宋炙庭和林宴回来,菜总算上齐。

      秦年摆了摆手,招呼着,“来来来,吃饭吃饭。”

      朋友之间没什么拘束感,大家相继动筷。

      宋炙庭没动,他睇了眼沈冬苓面前摆的那罐雪碧,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更是在沈冬苓准备拿起的瞬间,自然地从她手中抽走,放到一边,“胃不好就少喝点碳酸饮料。”

      修长的指节扣住一瓶水的瓶盖,拧松后,才递过去,“给,矿泉水。”

      “谢谢。”

      沈冬苓接过,指尖无意触碰到宋炙庭的虎口。

      宋炙庭瞬间像是被电流刺激,倏地弹开半寸。

      瓶中水漫开一层细密的波纹。

      是他心动的证明。

      不过,这一动作很细微,没让沈冬苓察觉。

      可正当他暗自庆幸时,又猝不及防的,撞上沈冬苓的眼。

      少女的眼眸如同明澈琉璃,深邃晶亮。

      或许,是难掩心虚;又或许,是单纯着迷。

      宋炙庭竟然害羞了。

      “宋哥,你脸怎么红了?”

      陈谨又不识时务来了这么一句,让宋炙庭心率直线飙升。

      “多嘴,吃你的饭。”

      刚扒拉一口饭的陈谨:???

      吃枪药了,火气这么大?

      好在,没人把宋炙庭的脸红当回事。

      大家又开始闲聊起来。

      聊一半,时星妍突然感慨,“论体贴,还得是宋炙庭啊。”

      林宴心一紧,警惕起来,“怎么说?”

      “没什么,就刚才某个自称暖男的秦某,连饮料拿了常温的这种事,也要作为自己体贴的证明,挺难评价的。”

      秦年不甘示弱,回怼:“时星妍,说人坏话也不知道背着点,小心咬到舌头。”

      时星妍做了个鬼脸,“略。”

      秦年比了个剪刀手,咔嚓一下,“再略,剪掉。”

      气氛就这么被带动起来,活跃了不少。

      沈冬苓被影响着,心里那份沉甸甸的忧郁,也得到缓解。

      “冬苓,你就说是不是吧?”

      这会儿,时星妍摇了摇沈冬苓的胳膊。

      沈冬苓回过神,“什么?”

      时星妍重复了一遍刚才沈冬苓没听进去的话,“宋炙庭是不是才算得上真正的体贴?”

      闻言,沈冬苓偷瞄了一眼宋炙庭,发现他正在看自己,心跳不争气地加速,便又垂眸,盯着手中那瓶被拧开的水。

      手心间,似乎还残留少年的余温。

      一切,有了答案。

      冬日的天黑得快。

      不过多久,已是暮色降临,霞光簇锦。

      饭馆招牌上的“随便“二字,也在余晖照耀下,金光灿灿。

      咕嘟冒着腾腾热气的山药排骨汤,裹挟着浓浓香味。

      宋炙庭拿过沈冬苓的汤碗,舀了几勺盛进去,“喝点汤,养胃。”

      似曾听闻的话萦绕在沈冬苓耳边。

      —胃不好就少喝点碳酸饮料。

      —喝点汤,养胃。

      回忆与现实重合。

      时至今日,宋炙庭从未变过。

      沈冬苓喝了一口,不仅是胃,连带着心也暖上几分。

      吃完饭,鼓腹含和后,宋炙庭送沈冬苓回家。

      车开一半,宋炙庭用余光扫过后视镜,打了右转向灯。

      黄色的灯光在夜色中一下一下闪烁。

      等确认后车距离较远,宋炙庭便持着方向盘向右轻打。

      最终,将车稳稳停靠路边。

      伴随“咔嗒”一声轻响,宋炙庭解开安全带,“在车里等我几分钟。”

      沈冬苓没问他要做什么,只是点头回应,然后目送他走进一家便利店。

      等待将近五分钟,宋炙庭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提着购物袋。

      回到车厢,宋炙庭关上车门,把袋子塞进沈冬苓怀中。

      “拿着。”

      沈冬苓下意识抱住,“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

      沈冬苓照做,揭开袋子后,发现里面是几包大白兔奶糖,以及几瓶同款牛奶。

      原来,他还记得。

      沈冬苓唇角漾开笑弧,心底好似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谢谢。”

      见她并非无动于衷,宋炙庭暗松口气,“我还以为你已经不喜欢了。”

      “没有,一直都喜欢着。”

      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此话的真心,沈冬苓当即拆开包装拿出一颗糖。

      指腹捏住糖果纸的两端,向外翻折。

      剥开后,将糖果含入口中,浓郁的奶香瞬间在嘴里扩散。

      这附近有条挂灯结彩的商业街,与入口外车流不息的景象融为一体。

      窗外灯光忽明忽灭,宋炙庭握住方向盘,模糊的光晕拂过他因攥紧而泛白的手指;此起彼伏的鸣笛声甚至比他的心跳频率还要慢。

      “那我呢?”宋炙庭问。

      “嗯?”

      沈冬苓一时没反应过来,侧过头看他。

      宋炙庭喉结用力滚了下,想临阵脱逃,可酝酿片刻,终是败下阵,“还喜欢我吗?”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啪”地像炸开的绚丽烟花,震耳欲聋。

      沈冬苓猛地顿住,指尖蜷起,袋子在这力道之间发出沙沙脆响。

      宋炙庭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心知肚明。

      她不否认对宋炙庭早已不再是单纯的友谊情感。

      更准确地说,她喜欢宋炙庭。

      以前喜欢,现在依旧喜欢。

      可她,有不能承认的苦衷。

      同时,她也无法口不应心。

      以至于宋炙庭抛出的这句“还喜欢我吗?”,沈冬苓不能退,不能遂,给不出答复。

      正当沈冬苓不知所措时,一阵来电铃声,将她暂时解救于这进退维谷的困境。

      是幼儿园同事打来的电话。

      沈冬苓默默松了口气,如释重负接起,“喂?”

      “冬苓,你现在有没有空?”沉雨婷问。

      “我在外边,准备回家了。”

      沈冬苓偷偷瞥了宋炙庭一眼。

      此刻的男人正偏头看向车窗外,玻璃上倒映他的脸,并不清晰,只有大致轮廓,再加上光影斑驳陆离,更是看不出表情。

      “那行,今晚辛苦你整理一下你们班的幼儿信息,我明天需要上报给教育局。”听筒里,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仿若骤雨砸在房檐上,不停息,“表格我发你微信了。”

      “好。”

      没有过多闲聊,沉雨婷很快撂下电话。

      车厢内再次陷入寂静。

      沈冬苓将手机锁屏,酝酿着该如何打破僵局,宋炙庭却先她一步,挑起话,“放假还要处理工作?”

      见宋炙庭没再主动继续刚才话题的意思,沈冬苓悬着的心稍稍安定,顺着话接下去,“偶尔一次,不算什么。”然后问,“你呢,全年无休?”

      “我是人,不是机器。”

      宋炙庭边说,边重新发动引擎。

      此话有理,沈冬苓微微颔首。

      “也对,机器无止境工作也会加速报废,何况是人。”

      宋炙庭却从这话里听出另一层意思,“怎么,关心我?”

      仪表盘上的幽幽蓝光,映射在他的镜片上,透光镜片,深邃似潭的眼眸中似含若隐若现的笑意。

      沈冬苓避开他探寻的目光,落在袋中牛奶的白兔logo上。

      虽然不是什么昂贵奢侈品,可不论怎么说,礼尚往来,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驳了对方面子。

      斟酌须臾,沈冬苓点头,“算是吧。”末了,又继续补充了一句,“毕竟……朋友一场。”

      字里行间,是刻意的疏离。

      听到这个回答,宋炙庭没有多意外。

      只不过,哪怕早已有心理准备,真真切切听到的那刻,胸口还是止不住发紧发闷。

      朋友……

      宋炙庭喉间泛起苦涩,像是被沉重的石头堵住,费了好大劲儿,才缓缓泄出一声轻叹。

      “只是朋友啊。”

      像是自嘲,语气里带着无力的彷徨。

      沈冬苓同样不好受,可又不得不尔,只能充耳不闻,佯装没听见。

      她伸手去探座椅侧面下方的调节按钮,将座椅调整到舒适的角度,继而双手环胸,头歪靠着车窗,身体的重心也往车门方向压。

      余光察觉到沈冬苓的动作,宋炙庭开始全神贯注,目视前方,“困了就眯会儿,到家我叫你。”

      疲劳感渐渐涌上来,沈冬苓含糊应声,“嗯。”

      不多时,便酣然入睡,呼吸均匀悠长。

      车载音乐一首接一首,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约莫二十分钟,车厢内的音乐戛然而止,引擎随之熄灭。

      宋炙庭薄唇微张,正准备叫醒沈冬苓,却在看见对方的睡颜时,半个音也发不出了。

      他舍不得叫醒她。

      平日里,每分每秒都在计算价值,秉承着“时间就是金钱”原则的人,眼下,却甘愿就这样耗着,任凭时间流逝。

      甚至,希望这一刻,能停留得久些,再久些。

      宋炙庭清楚,自己的循规蹈矩,在碰上沈冬苓时,向来都是失效的。

      他对沈冬苓,不论什么规则,都能破例。

      他对沈冬苓,从始至终,都是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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