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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在等一个冬 “我现在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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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就有空。”
沈冬苓:“……”
这么迫不及待?
大概是真饿了,毕竟也差不多傍晚,正好到饭点时间。
沈冬苓思忖着,既然是道谢,那自然不能太抠搜,太随意。
所以在选餐厅时,算得上精挑细选。
约莫五六分钟,沈冬苓的手指依旧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抉择不定。
这期间,宋炙庭没有丝毫不耐,一点没催促的意思。
全程一言不发,只静静看着沈冬苓。
又继续过了五分钟,沈冬苓终于决定好,如释重负,“意大利菜如何?”
宋炙庭摇了摇头,“我现在不太想吃浓郁的东西。”
“那你想吃什么,有推荐的吗?”
“都行,我不挑。”
“那……泰菜?这家在网上的评价不错。”
沈冬苓把手机递到宋炙庭面前,方便他浏览。
宋炙庭双手环胸,不知道是真看不清,还是出于别的目的,往沈冬苓的身侧挨近,胳膊抵着胳膊。
随即弯下腰,头恨不得贴到沈冬苓肩膀上,眯了眯眼,然后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高糖高脂,不吃。”
沈冬苓边听,边往旁边挪动,试图拉开两人距离。
可宋炙庭又不动声色往她那儿靠。
无奈,沈冬苓索性不再想着那点男女授受不亲,随对方高兴。
当初做同桌那会儿,宋炙庭每节课基本都在睡觉,两条手臂一上一下叠着横放在课桌上,额头压下去。
由浅睡到深眠,手臂的位置也逐渐发生变化。
时而自然垂落,时而往前伸直。
偶尔几次不安分,手啪嗒一声,甩在沈冬苓的小臂上。
这猝不及防的举动着实令沈冬苓吓得不轻。
她正做着笔记,手一哆嗦,笔尖一划,纸页上瞬间落下重重的一道划痕。
“你干什么?”
沈冬苓蹙着眉低声质问,打算找宋炙庭讨个说法。
谁知罪魁祸首,正睡得酣然,完全不知情。
既不是故意为之,沈冬苓也只能自认倒霉,宰相肚里能撑船地不追究。
后来,诸如此类的事情接二连三发生,沈冬苓见怪不怪,干脆任凭宋炙庭折腾。
只要没影响到她写字,便懒得腾出那几秒,把对方的手移开。
再好比,偶尔碰上不会的题,她也会问宋炙庭,常常有意无意地触碰到对方,算得上习以为常。
思及此,沈冬苓便没觉得不自在了,耐着性子继续滑到下一家,“日料呢?”
宋炙庭再次否决,“不吃。”
“韩料?”
“不想吃草。”
“……”沈冬苓深深吸了口气,脸上奉承的笑明显挂不住了,“那你到底想吃什么?”
宋炙庭散漫扬眉,“随便。”
此话一出,沈冬苓属实气笑了。
这男人摆明了是在耍她玩。
沈冬苓气不打一处来,但若表现出来,就正中宋炙庭下怀。
她才不想满足他那点因为没通过微信好友,就小肚鸡肠地记仇,想整蛊她的幼稚心理。
于是说,“行,就吃随便。”
宋炙庭还摸不清沈冬苓口中的“随便”是什么,就被差遣着去领车,然后在她的引指下,抵达目的地。
下车后,宋炙庭仰头看了眼餐馆的招牌。
明晃晃写着两个大字—
随便
原来,沈冬苓所说的“吃随便”,真的是吃“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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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馆内的装潢比较老旧,桌椅不新,好在算得上干净。
泛黄的墙纸上挂了几幅摆画,应该是最近刚换上的,很崭新。
两人面对面坐下,桌角的贴皮因经久未换而翘起,只用胶带随意缠绕,糊弄过去。
这会儿,服务员拿来一份菜单和一支笔,递给沈冬苓。
有了刚才被戏耍的经历,沈冬苓把菜单和笔推到宋炙庭面前,“你来决定。”
宋炙庭清楚沈冬苓心中的那点小九九,匿笑接过。
每道菜名后都有一个格子,宋炙庭拿铅笔在米饭的位置打勾,然后询问沈冬苓,“有什么想吃的?”
沈冬苓难得逮到这个机会,狡黠一笑,“随便。”
角色互换。
宋炙庭反应过来,彻底笑出声,“这么记仇?”
“彼此彼此。”
宋炙庭没有一道一道菜的询问沈冬苓,他知道,得到的回答无非还是“随便”二字,于是任意选了几道,以自己对沈冬苓的了解,她可能会想吃的菜。
选完菜品后,才拿给沈冬苓过目,“看看,有没有什么忌口,不喜欢的,或者还有什么想吃的,添上去。”
沈冬苓扫视菜单一眼,发现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只说了句,“这样就行了。”便让服务员把菜单收走。
等待的过程,宋炙庭的手机正好有电话打进来,是关于工作的事情,不影响其他人用餐,起身出去外边接听。
沈冬苓边感慨宋炙庭的日理万机,边隔着玻璃门看他。
男人的身姿颀长挺拔,体型匀称完美,妥妥行走的衣架子。
走到正对餐馆的停车位,倚着那辆宾利车头,单手插兜,和电话那头的人来来回回沟通着什么。
等结束后,那庄严稳重的状态也随之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懒散劲儿。
今天的他,换掉了大衣,穿了件黑色冲锋衣。
皮鞋也换成了篮球鞋。
轻而易举的,在熟男感与少年感之间切换。
宋炙庭迈着步子,重新回到座位。
菜已经上齐了。
“不好意思,聊太久,耽搁了。”
沈冬苓笑笑,示意没关系。
等双方开始动筷,沈冬苓耐不住好奇,问了句:“你吃得惯吗?”
宋炙庭这个身份的人,吃的应该都是些八珍玉食之类的。
像这种普通的家常菜,或许吃不来。
“有什么吃不惯的?我的胃没那么金贵。”
宋炙庭继续说,“况且你知道的,我可不是自小就含着金汤匙长大的。”
还未回到宋家认祖归宗的前十几年,他几乎顿顿都是粗茶淡饭。
配着咸菜,再不济在粥里拌点盐,或者酱油,都能糊弄过去。
有时还可能面临三餐只能一餐饱的情况。
所以在饮食上,他从来不挑剔,因为没得挑剔。
很多人,飞黄腾达后,总会想着犒劳自己,弥补自己。
宋炙庭不一样,哪怕今时不同往日,那段苦不堪言的日子也早已在他的心底根深蒂固,无法改变习惯分毫。
所以,山珍海味他能吃,残羹剩饭也凑合。
刚才这不吃,那不吃,只是存粹的,想逗逗沈冬苓罢了。
听完宋炙庭的话,沈冬苓这才打消顾虑。
也对。
初次在巷子里见到的宋炙庭,怎么看都不像是锦衣玉食的公子哥。
虽然她不知道,这位狼狈不堪的少年,为什么会在高二突然转学过来,甚至摇身一变,成为众星捧月的富二代。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她都不至于去追问人家隐私。
先不说刚开始,他们有多生疏,即便是后来熟络了,她也从来没把这个疑惑问出来,毕竟,宋炙庭如果真想告诉她,自然会说。
他们同桌了那么长一段时间,甚至因此互相萌生情愫,沈冬苓也从未听宋炙庭提起过这件事。
那仅有可能,这件事的背后,藏着无法宣之于口,只能缄之于心的秘密。
那或许……
是宋炙庭不愿再次揭开的一道疤。
“戴的隐形眼镜,还是做激光了?”
这会儿,宋炙庭冷不丁问了一句。
沈冬苓条件反射伸出手指,虚虚在鼻梁处托了下,瞬息,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眼镜落在家里。
“都没有,眼镜忘带出门了。”
“看得清?”宋炙庭问。
沈冬苓以前就近视,这么多年,度数只可能加深。
“我近视也不算严重。”沈冬苓说,“还没到五十米外人畜不分的程度。”
沈冬苓的眼睛度数并不高,以前都是坐的前排,看黑板上的粉笔字,亦或是大荧幕上的投影内容,还是很清晰的。
直到高二分班,被安排到中后排的位置,才终于需要依赖眼镜。
只不过上课时会戴,其余时间,基本没戴眼镜。
但还是会时刻将眼镜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有次凑巧,眼镜啪嗒掉在地板。
沈冬苓正准备弯腰捡起,恰巧被经过的秦年不偏不倚踩了上去。
伴随咔嚓一声,镜片碎裂。
“我去,什么东西?”
猝不及防的一下愣是给秦年吓得不轻,猛地抬脚,往后退。
等到定睛一看,看清是眼镜,又发现沈冬苓同样盯着那副眼镜,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秦年霎时了然于胸。
惭愧代替惊吓,秦年急忙捡起破碎的眼镜,对沈冬苓说:“走路没看路,我的错,班长,你去换副新眼镜,多少再告诉我,我赔你。”
秦年原先想的是,干脆晚自习放学陪沈冬苓一块儿去眼镜店。
可仔细一想,万一被认识的同学看见,然后编排些什么关系,瞎起哄,给沈冬苓造成困扰,亦或是让两人因此处于一种微妙尴尬的状态,得不偿失。
思虑片刻,索性重新组织语言。
镜片碎得四分五裂,镜框也断成几节,显然是不能用了。
镜片价格不便宜,最起码对于边上学边打零工的沈冬苓而言,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但不论怎么说,眼镜掉地上,被人踩过去,其实是概率很大的事情,而且对于踩了眼镜的同学来说,算得上飞来横祸。
沈冬苓拎得清是非对错,不会蛮横无理。
所以在秦年为表歉意,想对此补偿时,她毫不犹豫拒绝了。
“不用了秦年,跟你没关系,这只是个意外。”
秦年自然清楚,真要追究起来,这确实是无心之失。
只是于他而言,一副眼镜,不过三瓜两枣,或赔或送,都不算什么,“哪儿的话,不管怎么说,都是我踩坏的。”
沈冬苓没有丝毫客套的意思,“真的不用了。”
见她愈发为难的表情,秦年抿了抿嘴,让步,“行吧,那这样,算我欠你一次,以后有什么困难记得找我。”
沈冬苓这才如释重负,“好。”
晚自习的时间里,同学们都在做各个学科老师布置下来的作业,没有老师占用自习时间,在黑板上写重点内容,这让沈冬苓暗松口气。
放学后,同学们齐刷刷收拾书包。
在一片桌椅摩擦碰撞声,吵吵哄哄声中,学生们摩肩接踵的,相继离开。
沈冬苓也没逗留,很快就到附近的眼镜店。
验完光,老板帮沈冬苓挑了合适的镜片镜框,价格偏高。
沈冬苓预算有限,很是抉择。
可想想,眼镜是她的必需品,这笔钱也算花在了刀刃上。
正当她内心挣扎时,老板刚好接了通电话回来。
然后就突然改价,以原价五折的优惠给到她。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冬苓疑云满面,目光探寻,想问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就听老板先发制人,解释道:“不好意思啊小姑娘,店里最近做活动,我给忙忘了。”
对方都这么说了,沈冬苓也就没再追问什么。
减轻了负担,沈冬苓没再摇摆不定,立即转账给老板。
眼镜定制需要两三天左右的时间,正好明后天放假,不用顾虑没眼镜该怎么上课。
等到周一早上,沈冬苓去学校的途中顺道去眼镜店。
时间还早,眼镜店还未营业,只能等上午课程结束,再来一趟。以至于当天第一节的数学课,沈冬苓过得有些煎熬。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了几道必考点的解题思路,她看不太清,愣是只字未抄。
旁边的睡神则依旧在打盹。
他虽然一直在睡,可总是能睡出个年级第一。
因此,科任老师,基本上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刻,宋炙庭枕着一只手,另一只手搭在后脑勺,脸颊往沈冬苓的方向侧过来。
双目闭着,看样子睡得很熟。
依稀记得之前一次,有个同学吵醒了宋炙庭。
宋炙庭拢着眉宇,脸色阴沉,非常烦躁。
明显能看出,有严重的起床气。
思及此,沈冬苓想拜托他的想法刹那间烟消云散。
只能作罢。
下一秒,却听宋炙庭啧了声。
他睁开惺忪睡眼,没说话,只拿过沈冬苓的笔记本,然后开始边看黑板边写。
等摘抄完,重新递给沈冬苓,继续睡。
沈冬苓看了看宋炙庭,又看了看笔记本上工工整整的字,瞬间恍然大悟。
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原来……
他压根没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