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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在等一个冬 沈冬苓平静 ...

  •   沈冬苓平静地端起杯子喝水,“我记得你留过级,今年应该二十五了?”

      秦年眉梢一挑,“对啊,怎么了?”

      时星妍一下子就get到沈冬苓的点,接话:“男人过了二十五,可就六十五了,好好珍惜你最后的花期吧。”

      两人配合默契,一唱一和。

      秦年缴械投降,甘拜下风,“我认输,我认输。”

      跟这俩拥有三寸不烂之舌的人硬碰硬,简直自讨没趣。

      下一秒,就听一阵笑声由远及近。

      是林宴。

      秦年梗着脖子扭头瞥了林宴一眼,气乐了,“老宴,她们连着你一起骂了,你还笑这么开心?”

      他们这桌,仅剩两个位置。

      分别是沈冬苓的左边跟时星妍的右边。

      林宴没什么多余心思,随意地去抽开时星妍旁边的椅子坐下,“不好意思,我才二十四。”

      “也快了。”

      林宴朝秦年勾了勾手指,“快不快的,你想试试?”

      秦年两手交叉挡在胸前,“可别,我对捅□□没兴趣,也不想去□□科鬼哭狼嚎。”

      两人就跟那相声里捧哏逗哏的,引得众人一乐。

      唯独时星妍格格不入。

      只见她绷直着背,两手紧紧抓着放在大腿上的包,低垂眼眸,面色愈发红润。

      见状,沈冬苓凑近窃窃私语道:“你哪儿不舒服吗?脸这么红?”

      “有吗?”时星妍赶紧摸了摸脸颊,眼神躲闪,“可能是这里边开了暖气,有点闷。”

      说完,脱下外套,挂到椅背上。

      沈冬苓没多疑,刚好有人走到她身旁,落下一道阴影,她的注意力刹那间就被吸引过去。

      她的旁边,不知何时站近一位男人。

      他身穿黑色风衣,身形颀长。

      沈冬苓第一眼,不是看脸,而是将目光,从对方熨烫笔挺的裤管一寸寸上移。

      从下至上,慢慢的,情绪由波澜不惊变为波翻浪涌。

      沈冬苓呼吸一屏,心跳错了节拍。

      一秒,两秒,三秒……

      她的视线不曾收回。

      最后还是林宴的一句话,才让她蓦然回神。

      “你不是说不来吗,诓我呢?”

      宋炙庭手揣兜里,侧目短暂睇了眼沈冬苓,又不着痕迹重新看向林宴,懒懒应道:“工作正好忙完。”

      此话不假,他确实是刚结束了一个比较重要的临时会议,然后火急火燎赶过来,算得上是风尘仆仆。

      宋炙庭坐下后,清冽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

      沈冬苓忍不住偷瞄他。

      男人骨相优越,给人的感觉薄凉冷峻。

      可高挺的鼻梁处架了副金丝眼镜,又为他增添了几分儒雅矜贵。

      现时的男人,早已褪去年少的稚气,更为成熟稳重。

      很显然,岁月是把杀猪刀这句话,并未在宋炙庭身上应证。

      兴许是沈冬苓的眸光无意识的炙热起来,宋炙庭察觉后,笑意带着不自知的宠溺蔓延至嘴角,“想看就光明正大的看,不收你费用。”

      被当场抓包,沈冬苓脸咻的一下臊红,但还是欲盖弥彰地回了句:“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宋炙庭低声笑着,悠哉悠哉开了腔:“嗯,我确实在看你,要收费吗?”

      闻言,沈冬苓下意识抬眸,赤恍恍撞进男人如同幽潭般深不见底的瞳仁中。

      宋炙庭慵懒惬意地往后靠,缓缓侧首,深邃的眼眸对向沈冬苓,眸中流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挑逗与试探。

      令沈冬苓眼睫轻颤。

      四目相对,仿若一场无声的暧昧游戏。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周围嘈杂的交谈声将格格不入的两人隔绝开,在这静谧而长久的对视中,似乎只能听见彼此交织的铿锵有力的心跳声。

      分不清是谁难以抑制的情动。

      最后,还是林宴率先看不下去,将两人从回忆的漩涡里拉了出来。

      “怎么回事啊,当我们不存在呢?”

      回神的沈冬苓,慌乱地错开眼,不太自在地蜷了蜷手指。

      另一位老同学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起哄:“你俩什么时候有一腿的?”

      宋炙庭轻咳了声,耳根子有些烫,“没有,你别乱点鸳鸯谱。”

      “没有?”林宴唇角噙起一抹贱兮兮的笑,怪腔怪调道,“眼神都拉丝了还狡辩?”

      宋炙庭欲言又止,寻思着越解释越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索性默认。

      毕竟,林宴也不算胡诌。

      他看沈冬苓的眼神,确实算不上多清白。

      林宴倒也不是那种喜欢咄咄逼人的,这么打趣他们,只是图一乐呵,没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

      -

      迎宾结束后,新娘回化妆间补妆换婚纱,为等会儿的结婚仪式做准备。

      陈谨趁这短短几分钟的空闲时间,走进宴席厅找老同学们叙旧。

      走来沈冬苓他们这桌时,陈谨半开玩笑似的表达自己的不满,“宋哥,你这穿得比我这新郎官还花枝招展,我老婆刚才看你看得眼睛都直了。”

      宋炙庭这人,挺随和的,没什么富家公子的架子,开得起玩笑,当初在学校,也是如此,因为不是那种高龄之花的人设,以至于同学们和他相处起来都没有距离感。

      林宴附和:“就是,这么孔雀开屏的,勾引谁呢?”

      宋炙庭散漫地扬眉,“反正不是勾引你,不必自恋。”

      林宴嫌弃地啧了声,不再回话。

      陈谨将手搭到宋炙庭的肩膀上,想起上周宋炙庭在听到沈冬苓也要来,突然变卦的态度,又结合刚才偷摸听到林宴说的什么眼神拉丝的话,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不禁八卦道:“我们宋总可是百忙之中抽空来的,你们猜,是赏谁的脸?”

      一听,大伙儿各个来了兴致,竖起耳朵想听下话。

      陈谨故意吊他们胃口,先是慢条斯理摸了摸胸前的那朵襟花,“我三顾茅庐都没能把我们宋总请来啊,却因为说了个名字,宋总就破例愿意来了。”

      一个老同学啧了声:“别卖关子了,到底谁啊?”

      陈谨扯了扯领带,等众人等得不耐烦了,才终于清了清嗓子,“这个人就是—”

      陈谨将目光落在宋炙庭旁边的位置,“沈冬苓。”

      被点名的沈冬苓恰巧吃了口饭前小菜,闻言,瞬间被呛到。

      一旁的时星妍见状,还来不及惊讶,就准备帮沈冬苓顺顺气,却被宋炙庭捷足先登。

      宋炙庭拿起水杯,递到沈冬苓嘴边。

      沈冬苓两手捧着,一饮而尽。

      宋炙庭一手撑杯底,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沈冬苓的背,“慢点喝,别又呛了。”

      那声音,要多温柔又多温柔。

      在座的无一例外,相互传递吃瓜的眼神,表示磕到了。

      插曲结束,陈谨没能继续深挖两人是否有恋情,就被催着去做仪式准备。

      其他人也暂且放过两人,将注意力集中到台上能说会道,会控场的司仪身上。

      不多时,嘈乱的声音戛然而止,婉转的音乐悠扬奏起。

      伴随司仪的引导声,灯光与来宾的目光全部聚焦至大门前。

      大门向两边缓缓敞开,新娘如同梦幻仙境里的公主,优雅美艳。

      她提着蓬起的洁白纱裙,缓缓走向属于她的幸福。

      陈谨身穿裁剪得体的白色西装,笔直站在台上,迎接他的公主殿下。

      之后,在司仪的主持下,新人庄严宣誓,交换对戒,相互亲吻。

      台下,秦年见沈冬苓憧憬的目光,像是装满星星似的清滢眼眸,突然甩了句,“班长,你有男朋友了吗?”

      沈冬苓收回视线,转而看向秦年,不明就里,“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看你对婚礼似乎挺向往的,正好我家里长辈催婚催得紧,想着你要没有,咱俩怎么说,好歹同学一场,我倒不是不能委曲求全,算卖你个面子,勉为其难做你的新郎。”

      这算表白又不算表白的拙劣话,林宴是半点听不下去,当即怼道:“不是吧老秦,挺不要脸啊你,想占班长便宜就直说,戏这么多。”

      秦年切了声,“我问的是班长,你是班长?”

      还没等林宴耍嘴皮子,沈冬苓就先一步摆了摆手,“婉拒。”

      宋炙庭原本匿笑,听罢,一时没忍住,噗嗤出声。

      笑声是会传染的,连带着整桌人,都乐呵起来。

      当然,大伙儿只当秦年是无聊消遣人玩,对他刚才的那番言辞,压根没当回事儿。

      -

      到了敬酒环节,每桌的来宾轮流起身举杯,觥筹交错,新郎新娘依次走个过场。

      流程结束,宴席菜品再次每隔几分钟端上来。

      白灼虾摆上桌后,宋炙庭剥了一只,很自然地放进沈冬苓的碗中。

      这一幕,不仅令沈冬苓愣住,众人也齐刷刷看向宋炙庭。

      宋炙庭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后知后觉,才知道自己刚下意识的举动有多暧昧不清,只不过,虽心乱如麻,表面上却气定神闲,做出了合理的解释:“给家里小孩剥虾,顺手惯了。”

      家里小孩?

      他结婚了?

      心有所属了还撩她?

      沈冬苓的心脏突然泛起一阵没来由的刺痛,垂眸,不满地嘀咕了句:“我又不是你家小孩。”

      “你结婚了?”秦年的语气略带兴奋。

      宋炙庭回应:“别误会,是我侄子。”

      继而看了眼沈冬苓,确认她有在听,才松了口气。

      林宴来了兴致,逮着这个机会揶揄宋炙庭,“他要结婚了,猪都能上树了。”

      秦年疑惑,“怎么,不婚主义啊?”

      林宴摇了摇头,伸出一只手指左右晃动几下,“非也非也。”接着幸灾乐祸道,“我们宋大总裁,母胎单身二十四年,身边连只母苍蝇都没有,怎么结?要真能结,八成也是跟工作结婚。”

      林宴又想到什么,便将话题引到沈冬苓身上,“说到小孩,班长,在哪所幼儿园高就啊?”

      “实验幼儿园。”陈谨刚才叙旧叙一半被叫停,这会儿好不容易有空,忙不迭走过来,见众人聊天聊得热火朝天,忍不住插了一嘴,替沈冬苓回答,“本来还愁着联系不到班长跟我们时大美人,前些天幼儿园不是准备放寒假了嘛?我姐没空,我就越俎代庖去给外甥开家长会,恰好就跟咱们班长碰了个正着。”

      “行啊,等我以后有小孩了,送班长你那儿去。”

      沈冬苓笑而不语。

      接下来,老同学们继续谈笑风生。

      等婚宴结束后,来宾陆陆续续退场。

      时星妍没和沈冬苓一起走,她今晚准备回趟父母家。

      林宴开车捎了她一程。

      上学那会儿,他们俩是同村的,家离得近,距离不远。

      高中毕业时,刚好赶上他们沿海那块房屋的拆迁,每家每户分了不少钱,统统搬进了附近的商品房。

      虽然在同一小区,同一栋楼,但两人几乎没见过。

      借陈谨的结婚宴,算是他们俩自高中毕业后的第一次再遇。

      时隔多年,两人相对无言,时星妍扭头看窗外的沿途风景。

      郁郁葱葱的树木早已不见枝繁叶茂,只剩厚厚的积雪点缀在光秃秃的枝干上。

      好在街道上,是排排流动的小贩摊位,充斥着烟火气息,增添了温馨与温暖,让寒冷的冬夜不再寂寥。

      林宴这人,骨子里很有野性,平常就特别喜欢极限运动。

      就连开车,也习惯飙车。

      但现在,边上坐了位姑娘,怎么说,也不能让人家失声尖叫,这样显得他没有一点绅士风度,不懂怜香惜玉。

      再者,也得保证对方的安全。

      所以这次,倒是安分守己,将车开得平平稳稳。

      “听说你现在是个小说作者?”林宴规规矩矩用双手持握方向盘,打破这份寂静。

      时星妍嗯了声,“写了本小说准备出版了。”

      “挺厉害啊你,上学那会儿就经常看你在笔记本上写小故事。”

      “谢谢,等实体书上市,送你一本。”

      “那太荣幸了。”

      聊着聊着,很快就抵达小区。

      两人搭乘同一趟电梯上楼。

      这个点没什么人,所以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

      轿厢慢慢上升,显示屏上的数字持续增加。

      时星妍捏了捏拳头,一颗心扑扑直跳,在做足了心理准备后,终于鼓足勇气,抬眸看向身旁男人的侧脸,“对了,你现在还有在和……”

      “什么?”林宴稍微往她的方向挨近一点点,侧耳倾听,“不好意思,没听清。”

      时星妍的那股勇气瞬间被浇灭,她摇头笑了笑,退缩,“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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