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宇]但愿长久（上）》靜雲卻

43、[天宇]但愿长久 玄鸟来5-16 沉冤难雪

　　[天宇]但愿长久 玄鸟来5-16 作者：静云却

　　且不提胭脂龙一去后，再无音讯，胭脂龙族上下亦无人敢探断龙绝地，都叹胭脂龙一副倔脾气，白白丢了性命。神龙殿也似认定仙龙绝无生路，只派两人在断龙绝地入口看守。这件同族相残的案子，从发生到结束不过短短五天，由于犯人静海仙龙并非世家之子，无人闻问，又因怒雨飞龙族认为逝者已矣，放眼当下。于是静海仙龙与怒雨飞龙两人，先后列入死亡，草草进行了安灵。

　　当太虚母地众所瞩目的大事渐渐高潮，圣峰边陲的小事也就悄悄落幕。

　　眼见龙之尊位争夺即将开始，胭脂龙族、玉龙族、怒雨飞龙族都推不出人来，静海仙龙族原有希望，然因几位世家之子在大狱火场里牺牲，也与尊位无缘，黑龙、破云纠龙族后辈蜕变未达第七层，算一算，唯暴龙、圆龙、憨龙有资格参与赛事，引起其他六族的眼红，纷纷前往求见龙之尊，要求开放竞赛的资格。

　　龙之尊自圣峰回来，时常闭门谢客，在内室休养，这几天六族轮番上阵劝说，龙之尊为保优良传统，一一婉拒。谁知，一日，龙之尊正欲就寝，怒雨飞龙长老竟不顾守卫，硬闯了进去，龙之尊大怒之下与之动手，反遭怒雨飞龙长老打伤，从此声望大减，神龙殿以飞龙长老为首，迳行提出新资格，只要有世家血统都可以参赛，唯一族仍以一人为限。

　　暴龙、圆龙、憨龙惧于六族合力之威，不敢异议，只得派人打探新对手的消息。幸好六族因为时机紧迫，无法训练更强的参赛者，所提出者大多不足为惧，唯有…

　　“我怒雨飞龙族提出龙鲪笑。”神龙殿长老会议召开，怒雨飞龙长老此话一出，犹如向八族投下震撼弹。龙鲪笑乃是神龙殿勇士之首，更是族中青年辈第一高手，可惜太过粗蛮，血统又不明，一直与尊位无缘，唯统率力佳，有一批忠肝义胆的好兄弟，一直是龙之尊倚重的对象。

　　“龙鲪笑是怒雨飞龙族？我从未听闻。”憨龙长老慢吞吞地举手，无视怒雨飞龙长老背后龙鲪笑与一干勇士神威赫赫的煞气。

　　“诸位大概还记得，数千年以前，飞龙族与水云星曾有男女私订终身，被太虚驱逐出境，其后裔有兄妹三人前往圣峰发展，为太虚龙族开辟疆土，后来圣峰之人皆尊称大哥白仪为圣尊，三妹寒玉骸为花间始祖，而我怒雨飞龙族也因此收归这一脉，纳为宗族世家之一。”

　　“好像有这回事呵。”憨龙长老看着众人，慢慢地点头：“白仪第一次回来太虚时，见他长得不像一般龙族人，脸色又白又青，化成人形也藏不住龙角，真是异类。”

　　“头生畸角，额发青鳞，证明龙鲪笑就是其后裔。”怒雨飞龙长老让龙鲪笑站出来，扬手道：“根据元老院的决议，有一半世家血统者即可代表怒雨飞龙族出赛，龙鲪笑当然符合资格！”

　　龙鲪笑一出，就是原有胜算的也没了胜算。憨龙长老抓抓头皮，见众老掩旗息鼓敢怒不敢言，自个儿吞了口水。

　　怒雨飞龙长老服了众老，眼角看见龙鲪笑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心下暗暗冷笑：‘小人得志也不过如此，若非怒雨飞龙被仙龙所害，能轮得到这只癞虾蟆吃天鹅肉吗？！’又转念道：‘女儿心系已死之人，对龙鲪笑不假颜色，早晚被他起疑，万一他反叛怒雨飞龙族，那可就不利了。’

　　正想如何控制龙鲪笑，突然有侍卫来报，怒雨飞龙长老听完神色巨变，带着龙鲪笑一班勇士急往怒雨飞龙村落，元老院原可以作鸟兽散，但不少瞧着飞龙长老的惊慌，也跟上去看好戏。
　　到了事发现场，山涧水边，自己的女儿彩衣昏倒在岩石上，周围再无一人，唯草木都有火烙过的痕迹。怒雨飞龙长老怒极，指挥勇士跟踪火烙痕迹，追查仙龙逃亡的下落，自己则赶紧把彩衣送去救治。

　　心爱之人受伤，龙鲪笑也是大为光火，不眠不休地几把龙族翻过来，就是不见仙龙的踪影。怒雨飞龙长老听说找不到仙龙，不让他见彩衣，龙鲪笑想彩衣想得都快疯了，终于忍不住偷偷潜入怒雨飞龙长老家中，寻到了彩衣的房间。

　　将珍珠色的纸窗戳破一洞，那朝思暮想的人儿坐在珊瑚纱帐里，恨不见，只一阵药香杂带彩衣的安慰细语，飘入了龙鲪笑的鼻端、耳中。

　　“爹，现在龙族上下都在抓仙龙，很快就能找回来，您不要再生气了。”彩衣自小在父亲的羽翼保护下，此刻受了太大压力，唯一能作的只有婉言相劝，性极怯弱。

　　听得怒雨飞龙长老也在，龙鲪笑强耐砰跳的爱意，更加小心翼翼。屏气听彩衣得不到回应，轻轻啜泣起来，我见犹怜：“都是我不好，可是您这样关着他，他没有锁喉龙鳞受不了的。我不忍心…”

　　“一个杀人犯，有何好同情？”怒雨飞龙长老的语气尽是嫌恶：“若不是静海长老以死相求，才让那杂种苟活下来，他既是那贱妇所生，死不足惜，稍稍受一点皮肉之苦又怎的？他竟敢恩将仇报伤了你，若让我抓到，定剥他龙皮！”

　　“只生了你这女儿，又偏偏心肠软，早先实在不该让你去看顾那厮。”

　　彩衣低头不语，怒雨飞龙长老知她自责，冷然道：“也罢，你好好休养吧，最近不要出门，我也不让龙鲪笑来烦你了。他连一个必死之人都抓不到，还有能为夺下大位，娶我的宝贝女儿？他也不是唯一人选…”

　　龙鲪笑听到这里，急忙又翻出长老家。对长老接下来说些什么已经全然不关心。他力争上游，听命怒雨飞龙长老，就是为了意中人彩衣，现在好不容易获得赏识，说什么也不能功亏一篑。

　　仙龙逃出神龙大狱伤人的消息，使龙族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神龙殿勇士倾巢而出，在族中到处搜查，仍无下落。最后，龙鲪笑带头进入断龙绝地，三天三夜的披荆斩棘，仙龙就像凭空消失一样。龙鲪笑越找，暴戾之气越浓，已达爆发的极限。这些天然的绝险，同伴的哀嚎，腐烂的伤口，再不被他看在血红的眼里，对胭脂龙的垂死求救，也只是淡然扫了一眼，现在他只想要找到静海仙龙，只想要将他碎尸万段。

　　而大失所望的怒雨飞龙长老则打算再从族中找出继承人，青年一辈听到这个消息，暗自斗争，加上各族为了减少对手，纷纷买凶。一时间，道路相见如仇人，黄土吸了鲜血变红尘，老弱不出门。

　　这天夜里，最意料不到的地方、无人的神龙殿出来一个蓬头垢面、瘦弱的窘蹙身影，在无月的路上跼蹐而行。龙之尊失势后神龙殿已被架空，保护神殿的勇士迳行外出，乏人看管。这名夜遁的男子披一件暗色大袍，一路小心，直达太虚出入口，才被禁卫拦住盘查。

　　为不让他星入侵，太虚藏匿星雾中，严格管制出入，只有龙之尊谕令才能通行。疯男子身上没有谕令，禁卫正想赶他离开，却惊见他袍底露出神龙大狱的火烙。

　　“是大狱逃犯，快来人啊！”禁卫一呼，仙龙逃去无门，眼见差一步就可以脱离太虚星，杀意萌生，破袍甩去，现出一身赤红的火烙锁炼，满布结痂的伤手熟练地舞起，赤红遇风跳出星火，一发不可收拾，火烙原是刑器，在静海仙龙手中也是无敌的武器。禁卫一涌而上，仙龙逼得心狠，灵妙真气从丹田发，身法如舞，每发火烙必中，烧得禁卫们节节败退。

　　眼看仙龙要逃出生天，“罪人，快快束手就擒。”迢迢赶到的神龙殿勇士大声警告，仙龙一慌，连续数招甩开禁卫就要冲出太虚。谁知，一张狞白的面孔突然闪出，双掌五行俱发，当胸震得仙龙摇摇欲坠，眼前一黑，差点要呕出龙珠，所幸临时挥舞火烙，才险些拉开距离。饶是如此，仙龙已知此关难过，暗自和血吞了。

　　反观龙鲪笑喜形于色，断龙绝地的经历不过让他知道仙龙的诡诈，现在大可毫不留情地杀招尽出。龙鲪笑太想狂笑，赶上最后关头，感受前所未有的征服快感，他的拳头重如巨岩，如有神助，反观仙龙渐落下风，踉跄退后。

　　手到擒来，终究是轻而易举。

　　“我没有杀害任何人，不要逼我！”身上的火烙遇风则旺，四肢俱烫，仙龙强忍痛楚，一番挨打下来，筋骨大伤，不断冒出冷汗。承受火烙早已让他身心俱疲，再一个失神，被龙鲪笑趁机抓住火烙，一掀，翻了一个昏天暗地，单薄的身子在龙鲪笑的手中宛如童玩，被甩到空中作陀螺转，直到皮肉分离，龙脊也因火烙的剧烈拉扯而濒临断裂，各处伤口鲜血急涌，飞溅到旁观勇士的脸上，个个戄然相觑，毛骨悚然。

　　忽觉火烙的彼端一空，在众人惊呼声中，仙龙成了血人儿，断线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龙鲪笑目光所至，正是仙龙脑浆涂地时，不防一道白绫卷起血人儿，夹一龙吟之声震撼风云，引动天雷勾地火，轰隆隆劈开眼前焦土，龙鲪笑与一干勇士掩面后退，风云再变，顷刻间怒雨倾盆，泥沙乱溅，目难以平视。

　　唯见凭空一只高伞，一个人，为仙龙挡去所有的雨水；龙鲪笑天赋五行，堪堪看清伞下之人的庐山真面目。

　　金葱白袍，老成英挺，全身散发一股举世崇敬的气势，如高山仰止。龙鲪笑从未见过这个人，他再看手中金刚不摧的火烙，切口齐平断作两截。‘空手无刃，此人竟能轻易断开火烙！’龙鲪笑愤地丢开，疯狂的双眼恢复一贯霸戾，怒喝对方：“你是何人，快把逃犯交出来！”

　　“从现在开始，仙龙受我怒雨飞龙保护。”传说已死的怒雨飞龙出现在眼前，又是强中之强，龙鲪笑一时失了神，让这煞人的倾盆大雨，浇了个寒心透骨，眼睁睁看怒雨飞龙抱着仙龙离开，排云御气，如入无人之境。

　　待怒雨飞龙去的远了，龙鲪笑露凶光，五爪狠狠撕裂怒雨飞龙的背影。众勇士畏惧龙鲪笑的手段，无人敢上前一步，直到一个勇士突围进来，大喊道：“不好了，神龙殿大火，众人快回头救龙之尊！”失职自是大罪，在场的勇士都有些人心惶惶，龙鲪笑脸色一沉，一爪拍上来报的勇士，厉声一吼，惊怖整个龙族。

　　滂陀大雨一直下到天明，把沾满鲜血的道路冲刷了干净，却没有拨云见日，天空满布战栗的乌云。怒雨飞龙村落一隅，不少幼子被外面可怖的气氛吓哭，只有红云走到窗边，目睹一行武装勇士攻进飞龙长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