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宇]但愿长久（上）》靜雲卻

38、[天宇]但愿长久－玄鸟来5-11 心口不一与

　　[天宇]但愿长久－玄鸟来5-11 作者：静云却

　　狼烟过后的圣峰仿佛就此平静。
　　龙族因蝶门偷袭而元气大伤，收拾残兵败将退居冷湖，蝶门也因神蝶被圣莲佛枷封印
　　，固守育茧小岛不敢轻举妄动，几日下来竟然再未听闻战火。似乎圣峰毕竟是圣尊一
　　手立下的和平天堂，任何人要有称霸的野心都逃不过天理谴责，终究会如神蝶阵前失
　　足一样，成为用来告诫罪人的前车之鉴。

　　可惜日珥圣地的和平终究只是表象而已，昔人已逝，云洞外面仰慕此地的，比如天宇
　　，实难想像仙境此时的境况。从圣尊、魔王、玄真宫主、花始祖开启的四族曾因默许
　　彼此的存在，造就了圣峰不计岁月的天然无瑕。但随着蝶门的反噬花族，麒麟族与龙
　　族的世仇，零星的战火不断爆发，终于要酿成燎原的不熄之火，将上古四族都烧成传
　　说。

　　龙族显然是四族最后一个沦落者，和蝶门的冲突暴露了这头睡龙的弱点，蝶门一退，
　　龙族的附庸派门纷纷暗自合纵连横，欲要师法蝶门取花族代之的故技，给老龙血肉模
　　糊的身躯再来一个致命之击。

　　龙之尊负伤在身，除了加紧守备治疗伤兵外，就是派人秘密去寻找怒雨飞龙、仙龙。
　　胭脂龙自告奋勇，龙之尊只有让她去。如今时过两日，胭脂龙毫无消息，龙之尊焦急
　　在冷湖边踱步，旁边有玉龙族少子伴驾。此子向来沉静温文，此时脸色却凝重得难以
　　言喻。

　　龙之尊看见他手上有河图卜子，抽来一支还未及看，复又听见天空一行燕子鸣叫，竟
　　然凄凉如吊故人，记取永别离时。

　　‘阿辰，莫非这是我的报应？’

　　旧日往事瞬间涌上心头，龙之尊不忍观看，便把签收入袖中，回头决然而去。

　　‘玉龙少子，我走后你至神龙殿取印信，带龙族少者出云洞，那里有一处九色彩虹天
　　可以安身。’

　　‘啊，您的意思是要放弃圣峰祖地？’

　　‘留得青山在，他日卷土重来。’

　　少子的思绪被陌生之声打断，帘后一个虚弱的雪裘公子脚下踉跄，却移动如魅出现眼
　　前，玉龙少子更被他可怖的神情摄住了。“你们龙之尊呢？！”他，赫然是下落不明的
　　麒麟王公权深行。被掐住咽喉的少子不解：此人为何在此，又为什么对龙之尊的去向激
　　动至此？！

　　……*………*…………..*………………..*…………………………*

　　在前线这边已经开战，局势却远比龙之尊所预料更加恶劣。

　　诸门派不落人后一齐涌上，其中四家创派高人竟为不义重现江湖，各占山头将龙之尊
　　长生路封尽，布成剑、扇、笔、掌四凶困龙阵，轮回一动就再无出路。只是恶阵龙之
　　尊还不放在眼中，他所顾忌者，既是护守神蝶的蝶将趁乱偷袭，更是立于山丘之上的
　　异流道大军，魔蝎居高临下，俨然是在等待鹬蚌相争两败俱伤之时。

　　唯今之计，只有速战速决。

　　“你们长年受我族庇护，如今这是恩将仇报。”龙之尊战袍威武，稳若泰山，静海龙
　　形已如潜龙出海洞，一碧瑞气乍现空中。
　　“龙族不思长进，取而代之是理之当然。多言无益，手下见真章。”成王败寇，战事
　　不可避免，白日飞升一跃起，四凶困龙阵锋开。剑宗一鹄冲天，剑尖一连五环刺向龙
　　头，毫无破绽。但见龙之尊灵动超绝，紫鬓紧贴剑尖旋转，好比日轮无数发炫下，海
　　水亦相应成漩涡。直至蛟龙忽然翻身摆尾，海水扬起射如万道飞梭，直追白日出处。

　　哪知行到白云深处，撞上一幅诡异森罗墙。千景扇抢入两人中间，刷刷几招如大千风
　　华，令人如入异界目不暇给。龙之尊置身当中一眼看见冷湖小舟，茫然之间呼吸莫名
　　一窒，衣袖登破数痕。他急忙乌云一吹，幻象随毒烟飘上空中，掌心雷又从左右轰然
　　打来，龙之尊为接招双爪齐开，雷霆劈竹之势不可挡，白日飞升又已越过龙头，如一
　　颗燃烧的暮日直坠龙尾。

　　“嗤！”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剑身刺入小腿三吋，龙之尊暗自咬牙。

　　然而真龙绝非池中物，龙之尊更可化大陆为大海，怒海三千波涛，龙鳞化出月潮。三位
　　高人各出一招未果，急流不退再次涌上。

　　“龙之尊，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这个位子坐的不安稳吧？”最后一位笔之宗师出招了，
　　其称霸的武功便如其名“口诛笔伐”。龙之尊闻言手卷白浪一泄而出，胜如雪山泛滥，
　　笔伐却不闪不避抬眼一望，喏的一声，千景扇正好从天上直坠下来。龙之尊正要先除
　　毒扇，遂将海水挪移上天，谁知对方未被轰出，千景幻境却复制成叠成塔，向龙之尊
　　罩下。龙之尊瞳中再度看见江上一艘凄冷小舟，一阵悔意猝然一口咬住了他的心。

　　“此阵种种，龙之尊应该有一点怀旧感？夕阳西下，雨云藏雷，湖上小舟……”千景
　　扇被扑上来的龙爪支离，残象随坠落的血纸片血落到龙之尊身上。掌心雷犹隆隆不绝
　　，透过海水照映龙之尊惊惧的面容。白日飞升倒施绝技，夕阳红光再度笼罩，深入海
　　心，使静海龙尊无所遁形。

　　夕阳西下断肠人，雨云藏雷声声悲，湖上小舟空荡荡……伊人永逝。龙之尊陷入一生
　　悔恨之中，夕阳已化作伊人复仇红剑，从他背后重重砍下。

　　“啊，你们…”龙之尊剧痛之间发出海啸，巨浪带血打中白日飞升。龙之尊脚下不支
　　，胸口又迎上掌心雷，乍然心脉如遭雷击，五内俱焚龙口溅血，身子抛飞几丈之外。
　　还未落地，最后杀着口诛已到。“判，龙之尊杀亲妹，死罪！”判官出笔如千夫所指，
　　万众唾弃，要罪人无地自容，无处可躲。

　　未料龙之尊心悬龙族生死，不自禁死里求生，龙鳞卸成片片砍命的利刃，三位高人伤
　　上加伤不欲拼尽，只好狼狈拖命退出阵外。

　　龙之尊落地一滚，钉笔只有几支插入肌肤，却也深入骨髓。他撑了下去，为了冷湖小
　　舟：“此阵是针对我个人，但是我跟你们无怨无仇…”阵中之人非死即重伤，龙之尊却
　　旧伤复发，最为严重，看来是离死不远了。

　　“是跟龙族有冤仇的人指点我们，为了等你，他大概也等很久很久了。”口诛笔伐拾
　　起一枝笔，利光对准龙之尊的心脏。

　　“呿，我很讨厌小人，这个人我救过，我要一招送他去西天。”

　　一个比惊天巨雷更加震撼的声音彻底碎裂四凶阵，魔蝎出声人到，口诛笔伐业已出手。
　　魔蝎认定他有意违背，怒极，一脚抬起就要踩碎他的脑袋。

　　“魔尊请留手。”红衣如蜻蜓来到，娇艳女子如绝代，早魔蝎一步踩在口诛笔伐的手上
　　，口诛笔伐惨叫一声，手骨竟然碎裂。
　　却看龙之尊也没有死，钉笔只落在他脚边。
　　女子踩得更沈：“距离如此之近，老头儿准度未免太差。”

　　“快放下我们师祖！”战场上众人的目光已然聚集在此，三位高人的徒孙见师祖受辱
　　正要上前。魔蝎金目一瞪，吼道：“你们这班废物给我离她远点！”
　　突然四周一片肃静，接着是一片低低的哀嚎声。

　　能让魔蝎如此护卫的女人，在世的只有一个－－他的亲妹玉体香唇，又叫朝欢。在场
　　众人其实也有识得朝欢的，但却认不出改头换面的玉体香唇；朝欢是精灵古怪的俏女
　　孩儿，而玉体香唇，则是妩媚的一等美人。

　　玉体香唇媚态之中，别有一种阴沈：“既然你还没死，那我就帮你问个清楚明白。”龙
　　之尊因魔蝎声波一震伤势加重，含血盘坐起来，默默点头。此时在场领袖人物，只有
　　龙之尊没有援兵，因为龙族气数已尽。

　　“老先生，这个四凶阵是谁创的？”

　　“是我们四位老儿。”四人自然是说剑、扇、笔、掌创派掌门人。

　　“你们跟龙之尊很熟识？否则怎能创出这等揭他丑事的阵法来？”

　　“嘿，他身为圣峰第一高手，我辈练武成痴，便将他当作目标要打败他。”掌心雷伤势
　　较轻，说着说着就笑痴了：“这个梦想终于也实现，天待我等不薄。”

　　魔蝎哼了一声，显然是对他们以多欺少十分不屑。玉体香唇却点头道：“对，你们是赢了
　　，但也快死了。我很好奇他过往的丑事，今日时机再好不过，在众人面前你们干脆把他
　　的事情都抖出来，让后人都知道你们败他是义举，而不是以多欺少。”

　　“好。”口诛笔伐不由得欣赏起玉体香唇的口舌毒辣，比起被龙之尊重创的□□，手骨
　　碎裂实在算不了什么。“我们四人有志一同，但钻研多年的阵法却总是少了什么，直到某
　　日有人送来一份麒麟族先皇的手稿，内中记载了龙之尊当年夺人所爱的恶行，我们才晓
　　悟原来阵法中缺少的是吊天伐罪的真理。”

　　“此志真不得了，小女子方才多有得罪了。”玉体香唇露出钦佩的表情，眼色一使玉足
　　移开，左右便上来将口诛老头扶起。

　　龙之尊只睁着一对不怒自威的炯炯龙眼。

　　口诛笔伐一生不曾遇上这多听众，有心把故事弄得精彩万分，便有模有样地叹了一声：
　　“世事真如戏，人生不肯闲。要说龙麟两族的世仇，虽然莫衷一是，不过也就起于利名
　　二字。”

　　“人说那麒麟氏因害了玄真宫主，自立为王，却落得一脉单传，可叹这一族从此人丁寡
　　少。
　　到了八代公权，夫人诞下一儿不久，果然便芳魂归天，留下一个早产的可怜孩儿。公
　　权把他当掌上珠一样，武功便日弛下去，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某日，公权去给儿子取玩具，走到半路听说孩儿在冷湖落水，登时惊得七魄齐飞，慌
　　然奔到，一干侍女在水中载浮载沉，景象煞是骇人。公权双腿一软，突然眼前金光绽
　　开，一凌波天女抱了他孩儿婀娜上岸，又喂以玉凝仙露调养。见孩儿气色好转，公权
　　跪求天女留下，女起先不肯，只三五日来，后来因不舍公权憔悴，又心疼他儿子病弱
　　，便允留了。

　　族人目为天仙，公权心里爱她，与她郎才女貌真是一对佳侣，遂得云雨之欢，日渐甜
　　蜜。

　　各位看官，这个天女你道是谁？诗云：疑梦凤笙归来，沧海忽惊蛟龙。此女正是龙之
　　尊之妹静海辰龙。她把公权跟儿子弄得死心塌地之后，接下来就是劝降公权了。龙之
　　尊骗他妹说这是以软化刚，要跟麒麟族和平相处，台面下的“和亲”正可以化干戈为
　　玉帛。

　　龙之尊却没想到这招美人计还不完美，他错估老公权家的霸心，还给了人家后盾。

　　公权有妻贤子孝，再无后顾之忧，大丈夫雄心一起，力图振作。这几年因他只顾念一
　　家之私，人心离散，所部纷纷琵琶别抱，供奉越来越少，公权大怒之下亲自征讨，欲
　　要在妻儿面前再发威风，没想到竟然落得败仗而归，军队连玄真峰都出不了。
　　原来麒麟族版图早已不出玄真峰周围，世仇龙族一步步蚕食鲸吞，暗地收纳自己座下势
　　力，恐怕不用多久龙之尊就要兵临玄真峰。

　　公权打算先发制人，哪管他老婆劝阻，执意跟龙之尊一对一决斗。前夕，公权遭杀手袭
　　击受伤，灵老一口咬定是里应外合，公权夫人来历不明，也自清不了，遂捉下狱去。没
　　多久，龙之尊的内应劫狱，公权大发雷霆，随后追到冷湖上面。

　　那时候正好夕阳西下，云积成雷，公权和龙之尊隔湖相望，湖中那条漂流的小舟躺着静
　　海辰龙，却是一尸两命…”

　　“喔，是龙之尊杀人灭口啰！”玉体香唇一语，众人往龙之尊看去。龙之尊一张口却呕
　　出血来，咳嗽不止。口诛笔伐不甘被打断，连忙接着道：“正是。公权悲愤跟他拼命，
　　结果…”玉体香唇道：“重伤回去，龙之尊随后便领军把麒麟族打得七零八落，公权郁
　　郁而终。是不是这样？”口诛笔伐咬唇点头，又疑惑道：“姑娘你怎么知道的？”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