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宇]但愿长久（上）》靜雲卻

37、[天宇]但愿长久－玄鸟来5-10 心口不一与

　　[天宇]但愿长久－玄鸟来5-10 作者：静云却

　　这个夜半，是风雨袭袭，是春雷震震，百花凄楚凋零，山河哀恻寸断，仰
　　头不见星月，当前一处火焰；那人企望去来路，惟见一团雨里泼墨，迢迢
　　隔去了万里相思。

　　赶程日以继夜，却因身体虚弱脚力不济，几天下来才走到半路，如今又因
　　为风雨太大山路欲断，仙龙只有寻了一处可以歇息的山洞，打算等风雨停
　　些再走。

　　他将花中人放在山洞里面，自己则静静地坐在洞口看雨，影子默默，两人
　　中间隔着一处方起的暖火。

　　仙龙醒着，已将另体元气恢复八成的神蝶亦未睡。

　　雨滴冰冷，四下闲愁。仙龙伸一只玉手出去，看珠子滴在手上化了流水，
　　良久。仙龙纤指轻拂，忽然凭空让雨珠化成一麒角龙形来，他手腕婉转，
　　龙便飞跃起来，可一下又变回水滴落在仙龙手上。神蝶把这些变化看在眼
　　里，一会儿又见仙龙素臂再动，指尖轻灵勾勒，便化成了几只翩然雨蝶
　　，刹然地扑入了仙龙的掌心。

　　想着什么人出神的样子，仙龙将手收回来，一注注的水流自他已湿透了的
　　衣角滴落。

　　滴水泠泠，怎知背后火焰如蝶舞，正燃，渐炽。

　　“啪！”

　　小小的石块突然打中自己的手臂，仙龙顺着来势疑惑地转过头，却见花中
　　人已经醒了，一边靠着山壁坐起来，一边瞪着他，不大高兴的样子。

　　救了人却被当作恶意，仙龙有点无奈，不过自己既然背离蝶门，那被花中
　　人当作敌人看待也是极自然的事，无须解释了。即使向花中人说明自己是
　　好意的又能如何？蝶门之人不就都和神蝶一样反覆无情吗？幸好天可怜见
　　，一场溺水意外为他带来新生，神蝶一定想不到他的一指控神正在失效吧
　　！更何况是眼前这个大孩子一样的花之少年呢？！

　　仙龙一想到自己的痛苦禁锢不久后就要逐渐解除了，便不愿和花中人计较
　　。只是忽然感觉有点冷，站起身想要走过去烤个火，没想到花中人看他走
　　过来，随手一块石头直接扔向他额头，仙龙故意不闪，额角一痛，一个小
　　伤口便见血了。

　　“别太过份了，我并无伤害你之意。”仙龙抚着额角，美貌微显愠意，却
　　未还手，只在花中人对面坐下来。花中人冷冷地看着他，依然满是不信任
　　，骄气道：“是你救我？为何？”仙龙道：“因为我不想再和一个人牵扯。
　　”花中人冷笑道：“你不是想解除一指控神么？”仙龙点点头，道：“自然
　　想，所以你不能死。”花中人哈哈大笑道：“那你要失望了，除了神蝶无
　　人能解一指控神！”

　　“我相信花族的你可以。”仙龙仍自正经地，只有理由半真半假，道：“
　　神蝶之前已为我撤去蝶气…虽然希望你报我救命之恩，不过你若不愿我也
　　不勉强。”仙龙其实并未说出事实，他救花中人一开始实为解除一指控神
　　，但一路下来，当他发现自己体内花气已散，而背上花中人尚昏迷不醒的
　　时候，便决定救人到底，一方面是因为他怀疑花中人便是多次护他的花之
　　精灵，另一方面，他不能让花中人死在他手上，而让神蝶有藉口再对他出
　　手。

　　“喔？！不勉强？”花中人乌色的眸子映出坐在火焰那端的水蓝人儿，怀
　　疑的高亢语调激人紧张：“看来你并不着急要解除一指控神？”仙龙摇摇
　　头，故作叹气道：“我想，但你说只有神蝶办得到。”花中人轻佻笑道：“
　　你是对的，我可以办得到。”仙龙惊讶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惊喜，欲语
　　之间，花中人又道：“可是我有条件，你肯么？”仙龙愣了，花中人又接
　　着道：“不过不管什么代价你皆会接受的吧？你为了解除一指控神甚至敢
　　重回蝶门，当真勇气可嘉。”

　　“你在蝶门如何也能知道我的动态？”仙龙想要转移话题，花中人却不理
　　他，迳自道：“你不听听条件吗？莫非你以为直接和神蝶交易更好？”谈及
　　神蝶，仙龙先是默然思索，后经花中人三番催促下才开口，仙龙却执意道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假设一转眼便有一只可怕猛兽发现我们在他巢里，愤怒之下攻击我们，
　　不知你会怎么反应？”

　　如此无聊可笑的问题花中人本不想回答，不过又奇怪仙龙问这问题的本意
　　，便随口道：“倘若以我们二人之力能敌，那便与你并肩作战。”

　　“你愿与我并肩作战…那，你的确比神蝶好。”提起神蝶，仙龙轻轻皱着
　　眉头，其一举一动万种风采，花中人皆尽收眼底。花中人一面又深感兴趣
　　地问道：“那你以为神蝶又会怎么做？”

　　仙龙幽然道：“第一，神蝶是万蝶之尊，万不会狼狈困于此地。第二，如果
　　神蝶一日果真出现仙龙眼前，我只怕避之唯恐不及，如何能与他共处一洞。
　　第三，如果真有这么一天的话…..”仙龙本想苦笑，可是却无法勉强自己一
　　笑置之，因为神蝶玩弄了他的全心全意：“从不与人并肩作战的神蝶会刺伤
　　我，任我流血牵制住野兽，然后独自离开山洞。”

　　花中人沉默了。他清楚地听见仙龙刻意压低声量的哽咽：“不过我不会反抗
　　他，我会是自愿的……也许是因为一指控神。”

　　“那么你就更应该牺牲最后一次的自由，来换取永远的自由。”花中人的
　　语调变了，而仙龙已心慌到答不出话来。他本以为一指控神应该随着花气
　　的散失而失效，但方才一番假设，才让他惊觉对神蝶的倾心感觉依然存在，
　　就像火烙上了一样，在他的内心仍深深刻着那死心塌地的盲目爱意。

　　对仙龙而言，一指控神最可怕的不是神蝶控制他去歼灭其他族群，而是仙
　　龙有生以来，第一次专一的深爱使他无法对爱上的对象三心二意，只知为
　　对方思考，即使神蝶摆明了只是要残酷地利用这误闯蝶门的猎物的一切，
　　为了其无限的野心，备受折磨后的仙龙最后像废物一样地被丢弃了。

　　神蝶只想要他的江山，一个专心爱着他的人在神蝶眼中还抵不上一把冷冰
　　冰的天剑。

　　“你提出的条件应该比神蝶仁慈多了吧…愿与我并肩作战的人？”为了永
　　远摆脱神蝶，仙龙打算试一试。花中人见打动了他，才想要开口要求条件
　　，未料仙龙马上就又提出一个前提：“不过在此之前，希望你我先有个契约
　　，因为神蝶十四天前曾失信于我。”仙龙不愿再先前的重蹈覆辙，算算过
　　了今夜就是第十五天，飞龙曾告诉他神蝶拿到天剑时曾答应说：‘十五天后
　　龙族见。’明天他虽未能即时回龙族，可神蝶恐怕也从未想过要履行诺言。

　　闻言，神蝶不甚愿意地顿了一下，虽知道仙龙的顾虑，却又防他弄什么玄
　　虚。即便以花中人的容貌面对之，神蝶从来就不曾小看过仙龙。

　　为此，花中人冷颜坚持道：“那此契约只得限我们两人！”仙龙温和解释道
　　：“便是“愿与对方并肩作战”一句话就可以。”正说着，仙龙便站起身，
　　使力在墙上刻下八个大字，赫然便是“愿与对方并肩作战”。花中人见他真
　　刻了字，也不啰唆，当时便一手向前五指并动，瞬间在底下盖了蝶印，仙
　　龙则于同时签下静海仙龙的名字。

　　仙龙见两人都已签好，却只有自己以姓名留迹，随望一眼花中人，叹气坐下
　　道：“既已有了战友约定，你的身份还不能让仙龙知晓吗？”

　　神蝶见他失望的模样，心嘲道：岂不知我不过顺你的游戏推舟罢了。“我元
　　气未复暂以蝶印代替，待来日有酒为盟时，再邀你见证补上。”

　　“你是花之精灵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花中人语气锐利如紧绷之弦，道：“现在该来
　　谈谈一指控神了。”

　　“若是，仙龙要感谢你，若不是，你我也已结成战友。”闻言，花中人不
　　悦地哼了一声，似乎以为被仙龙摆了一道。仙龙因不愿多生枝节，只好打
　　消念头，和气道：“我只是好奇，你不愿说也无妨。”

　　花中人不耐烦道：“那么我可以提出条件了？！”

　　隔着火堆，仙龙和善地道：“希望你念在昔日之情，不可太苛刻。”

　　昔日之情？比起昔日密殿里种种恩爱，暂时神蝶只记得起仙龙那日拿水音
　　神剑当众转头刺杀他，害他不能一举杀了怒雨飞龙，甚至后来更因负伤无
　　法追击，只能眼睁睁看怒雨飞龙带仙龙远走高飞。

　　纵然愤怒不形于色，神蝶仍不欲放仙龙逍遥，经过冷湖一役后，神蝶已决
　　定于顾念霸业重要之外，唯一私人感情皆要求诸仙龙身上，更要惩他背叛
　　之罪。

　　花中人道：“条件很简单，只要你谨记今夜所发生的事，每一分每一秒都
　　要牢记在心。”

　　“要我铭记在心…只有如此简单？”仙龙感觉有些不对，但见花中人旋即
　　从项上摘取一朵香花，要召他过去，确要为他解除一指控神的样子。仙龙
　　接花与他四目相交，一方水眸流转略显不自在，一方则暗眸深渊心火交
　　错。

　　仙龙依照指示坐在花中人前面，一阵引人遐思的花香从花中人的身上幽幽
　　透了出来。不过仙龙显然是不愿接触这香味，不自然地往前挪了几下。

　　“这香味令你难受吗？”看不到后面花中人得意的笑容，仙龙只是默默地
　　摇头，表示可以忍耐。

　　仙龙不想示弱，但自己明白这专属于花蝶欲望的香味着实令他难堪。

　　当初在神殿之内常伴君侧，他曾为此香夜夜销魂，这接近些感到晕眩，遥
　　远时浓烈缠着他，正是神蝶令他欲迎还拒的可恨诱惑。

　　咬着嘴唇，仙龙克制自己尽量不去想，只为一幕幕皆让他羞愤欲死：那粉
　　帐里如海的乌丝浪摇，方沐浴的他气喘吁吁地被压倒在神蝶手下，一层层
　　任人卸去单薄，汗湿的胸膛贴合兴奋心跳，紧接着唇红缠昵，舌花点点舔
　　开，无视禁忌，两香峰底便有不为人亵的春地，折腰开禁，只许火红蝴蝶
　　尽情燎原。

　　越是不愿想，越发受到花香的影响，仙龙正感觉心跳已乱身子发颤的时候
　　，忽然耳畔传来熟悉的高傲声音，伴着湿润的花息烘着他的耳垂，似要让
　　他酥掉了骨。一瞬间，被狠很拥抱住的仙龙只有无比震恐的战栗。

　　“好久不见了，我美丽的仙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