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宇]但愿长久（上）》靜雲卻

39、[天宇]但愿长久 玄鸟来5-12

　　[天宇]但愿长久 玄鸟来5-12 作者：静云却

　　玉体香唇不理他，愤怒之色溢出，下巴高抬睨着龙之尊：“你又怎么说？”

　　“我若知道….她怀有…我不……”龙之尊一口气提不上来，玉体香唇一愣，一道飘摇的霜影已经飞向龙之尊，白抉翻飞之间千手轻拂，带来西风消息。一位身拥狐裘的苍白玉人亭亭落下，素手顺势放在龙之尊肩膀，竟然如其主上。

　　龙之尊伤势暂时止住。

　　时值春天，众人却被寒风扫得股栗起来，这冷冽剔透的公子玉立不动，面对魔蝎众人，更强如大壑不冻，百松冬青。只见他昂然眺迥风云，俨然一方王者。

　　玉体香唇觉得对方气质熟悉，按下魔蝎蠢蠢欲动的手。

　　凉意压春风，龙族古梅绽放，花瓣飘落龙之尊身上，遮掩他干涸的血迹，却遮掩不了那轻狂岁月中的错误。

　　当龙之尊再有力气睁开眼睛，他听见熟悉的虚弱声音，一字一句地道：“这不过是片面之词，你们三人拿出证据。”

　　“证据我有！”玉体香唇手下递上一份手稿。口诛笔伐看见脸色一变：“姑娘你怎么会有的？”

　　“当然不是人家送我的，我派人去搜你家来着。”

　　“你偷…”

　　玉体香唇跳到口诛笔伐的另一只手，也将之踩碎：“我偷？你所谓的他人赠送也是谎言。这是麒麟族长的亲笔手记，根本不可能被送出去，你们这些贱人以为麒麟族灭了就去圣坛搬宝贝，真该死。”她的靴尖抵在口诛笔伐天门上，美目扫过抖如落叶的掌心雷，笑了笑：“你也拿了很不少，一样要死。但是我现在给你俩一个活命的机会…”玉体香唇眼角映入龙之尊的所在地：“你们用牙齿将他咬死，我要看到他肠破肚流，才要让你们活。”

　　玉体香唇和龙之尊会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们没机会了。”玉人手起幽袖含云，玉体香唇早有防备。两人同时跃起一刹交错，二老登时毙命，玉体香唇却未阻挡玉人，她的目标本来就是龙之尊。
　　她是从小在麒麟族长大的朝欢公主，她要为义父母报仇！

　　“龙之尊受死来！”

　　“住手，普天之下只有我能杀他。”

　　玉人回神抓下玉体香唇一片衣服，魔蝎为了妹妹就冲上来，异流道士兵接着涌上，却跟碍手碍脚的诸门派打起来，场面一度混乱。

　　“我是麒麟族后人，你又是谁？！”

　　“那些宝物都可以归你，但家父手书要归还原主。”公权深行横剑一划，逼退玉体香唇。

　　“原来你是…”皇兄竟没有死在蝶门手上！退开的玉体香唇来不及狂喜，魔蝎一掌狠狠扑上公权深行，吓得她尖叫出声：“大哥不可，他是公权舅舅的儿子！”
　　杂音太多，魔蝎听不明白，他但知一掌竟扑空！恼恨对手如雪花飘踪不定，魔蝎便一气提起经典魔功，上古魔式－－魔翦会流轰然出手。龙之尊见状推开公权深行，亦运起圣莲传授的潜龙上九怒吟啸。两式重现圣峰，雷光飞下数千尺，声破山河，相撞爆炸烟尘。

　　轰隆！电横天日无所定形，血光飞溅腥了云石。江山多疮痍，还堪无数英雄竞折腰？

　　不知过了多久，当乱后只剩远音，飞焰坠入泥土，如获新生的清风万里卷来，漫漫如湘水潺湲。一个足令万众倾倒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就这么立在中央，便有如仙人飘渺出了空谷，兰杜为之有所思，楚泽为之云迷。

　　传说只有上古天下第一美人渺灵儿，才有这等空灵之美，如今则有玄真传人重现之。伐千秋、断无极站宫主仙龙左右首，各自面对者，一面是魔蝎护住玉体香唇，另一面是公权深行抱住重伤的龙之尊。

　　“龙之尊，我回来得太晚。”静海仙龙收回扩散的灵妙真气，走动间水响成韵。“…不…不晚，若不是你的天雷，我…已经化做尘埃了。”旁边的公权深行闻言脸色不白反红，用狐裘紧紧包住龙之尊止住出血，和仙龙一前一后为龙之尊运功疗伤。

　　“喔，原来就是你！这个家伙的潜龙上九怒吟啸力量不够，你用玄真秘式水音天雷助他作弊！”魔蝎又见对手兴奋难耐，玉体香唇连忙拉他。她见公权深行因心急如焚血冲双颊，哪敢再刺激他。魔蝎瞧她的脸色，只得罢战。

　　中央这一圈打和，其余各门各派甚至魔蝎大军也都忙着救护伤者。多亏仙龙出手，先出水音天雷使魔蝎跟龙之尊势均力敌，再以妙灵真气将毁天灭地的后劲化开，把影响范围无限扩大，中央地带的毁灭力被淡化，死亡率也就大大降低。

　　“你说你是麒麟后人，是哪一家的姑娘？”公权深行面上的红晕稍微减退，他望向玉体香唇的眼神像在看唯一的亲人。看得玉体香唇眼眶一酸，叫了出来：“皇兄，我是朝欢，他是我亲兄弟魔蝎，我们一家人总算团圆了。”

　　“嘎？！”魔蝎整个都傻了。魔蝎的娘姓公权，所以说眼前这个雪花一样随时会融化的小子是他表兄弟？

　　公权深行也是不敢置信，他刚才简直恨死魔蝎，闻言后却是又喜又怒，又忧又恨，脸颊骤然酡红。

　　其实他早在龙之尊被困四凶阵就可以出手，袖手旁观，就是因为冷湖小舟的伤痛。这个痛曾经让他呼天抢地疯狂不知所措，最慈爱的母亲阿辰被杀，战败的父亲重伤而亡，龙族趁机挥兵相向，他麒麟族从此元气大伤，只能偏安一隅。

　　但麒麟族始终没有成为龙族的所部。

　　父亲死亡的那一战，龙之尊退兵了，当时公权深行还只是儿童。那之后，冷湖夜晚都会出现一扁小舟，舟上的人吹箫，陪着夜不敢眠的公权深行，指导他练武功。直到不肖份子以为幼主可欺，谋夺王位的关键时刻，龙之尊再入麒麟族，公权深行眼看他诛杀谋反份子的招式，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于是再不出现冷湖小舟了。“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的日子过去了。又或许还在，公权深行命人打造的，他没有亲眼看见阿辰躺在小舟上，他只记得吹箫的龙之尊坐在上面。

　　公权深行一点都不恨冷湖小舟，相反的…“还有三人，好，老天对我麒麟族也有眷顾。”龙之尊的伤势太重，筋脉不堪两大外力的强行注入。公权深行便收了手盘坐下来，对着朝欢跟魔蝎：

　　“朝欢，你仔细看看龙之尊，他像谁？”

　　“他像义母阿辰。”眉毛跟眼睛的样子，还有一种特别的英气。但玉体香唇仍把这两个人分的很开：“就是可恨他把阿辰杀了，你为什么要保护他？。”

　　“自古功成名就，本来就有输有赢。阿辰流产而死是事实，但我不会对这张脸动手，我还要跟他同日同地而死。”玉体香唇大骇，她知道公权深行一向言出必行，又听他接着说道：“希望你答应我，以后给一个儿子姓公权，让麒麟族留下一脉。”

　　“你…你…”玉体香唇怎能接受，她从那一刻起就为了亲人的仇恨而活，还曾立誓：‘阿辰破胎而死，龙之尊也要肠破肚流。’

　　“朝欢，再怎么样，龙族都已灭了，你就把恩怨放下吧。”公权深行冷淡道：“神蝶才是真正该死，他是龙麟二族共同的族人。”龙麟二族共同…玉体香唇若有所思地，切切望了仙龙一眼。

　　“对，小妹。”魔蝎突然出声：“神蝶万分该死，把他的翅膀一根根拆掉，也不能泄我心头恨。”杀魔后寒玉骸之仇，将如护峰流魔涛怒吼，不死不休。

　　“好，既然你们欲他活，朝欢就不让他死。”玉体香唇再去看静海仙龙时，龙之尊却颓然倒下。

　　公权深行悲嚎出声，紧紧抱住永绝人间的龙之尊，面如死灰：“我与子同冥，永不复晓。”话方毕，手刀如切玉，劈落自己天灵。

　　“皇兄且慢！”

　　“宫主！”

　　还好魔蝎人粗手霸，硬生生用力扳住，公权深行手臂咯登一声，软软垂下。

　　“静海仙龙你怎么样？”静海仙龙与龙之尊前后倒下，两大护卫扶起时，玉体香唇这一唤才把他惊醒。豺狼当前，怎可倒下。静海仙龙回复自若道：“没事，叫小姐担心了。”语毕便吐出一道雷电，瞬间削去半块地皮。

　　原来仙龙先收归龙之尊体内的掌心雷，马上运行玄真灵气注入龙之尊的功脉，让生机元力复苏他每一吋组织，坏死的部分迅速经过休息期，进入重生阶段，现下龙之尊只是暂时昏睡过去而已。反观仙龙收了电击后未及处理，要一鼓作气收回玄真灵气的当儿，又见公权深行自裁，一急竟然心脉猝遭电击麻痹，休克倒下。

　　玉体香唇见他眼底竟有防备之意，暗自不悦。

　　………………*……………………*……………………………………*

　　人声几希，龙门广寒，举目沧海桑田，只有月色如旧。

　　大战过后，六人齐聚一间小室，两张床铺都为龙族所用。玉体香唇与魔蝎坐在门对面的太师椅上，公权深行在给龙之尊包扎伤口，玄真两大护卫也为盘坐调息的宫主护法。

　　仙龙坐如观音，灵妙流影髣髴睡莲开落，玉体香唇看得目不转睛，旁边的魔蝎轻轻哼一声，知道仙龙已经完全融会玄真渺灵儿的功力，成为自己日后的死对头。

　　忙了一阵后，公权深行取来新的狐裘给龙之尊盖上，便坐在床边收拾秽物。玉体香唇知他平生最爱白净，现在满身沾血也不忙着脱掉，只盼着杀母仇人眨一眨眼睛也好，实在好奇天意怎么弄人至此。

　　“今日能再重见皇兄，人生的快乐莫大于此。”玉体香唇句句真情，使她的姿色更加动人，当下便把战后遭遇的事一一说了。原来和仙龙坠入护峰流后，她精力都尽，又跟仙龙离散，只能随波逐流，终至沉入水中。弥留之际，出现一不思议的美人自称她大嫂，恢复她被蝶蛹剥夺的青春元气，又指点她去投靠异流道，终于兄妹团圆。

　　旁边的魔蝎边听边含笑点头。

　　“皇妹吉人自有天相，许是仙缘了。”公权深行为之欣慰，倒不知道她兄妹这是魔缘所致。

　　“但皇妹在祭坛听说的，并非全部真相。蛇族迎我为王不是全听神蝶之命，而是半真半假，他们并未将我交与神蝶。后来听闻神蝶为静海龙自毁长城，我便唆使他们里应外合趁机杀入，哪知神蝶匆忙迁走竟还埋下伏兵。我身受重伤被口含珠、识天体追杀，退无可退只有跳下冷湖，也遇上和你一样的生死大关，逼不得已只有在水中脱壳，自行再造…”
　　说到凶险之处，公权深行面色却如春风拂阶：“这时就让一扁冷湖小舟救上去了。那个人不识得我，我却识得他，便告诉他我乃麒麟族的幸存者，让他把我藏起来养伤。”

　　公权深行口中的那个人已经醒来，就是龙之尊。

　　“事隔百年，我易龙鳞多次，你竟还认得我？”

　　“自然不认得，不过我对你的相貌特征，衣服形式，全都了如指掌。”

　　连玉体香唇听了都大感惊奇：“莫非皇兄你按下内应？”

　　“非也。你道我为何不杀红云，又宠爱如此？我恨透龙族之人，每掳幼龙必杀，红云却能指出我书房那幅行舟吹箫者便是龙之尊，还对画中人的事迹侃侃而谈，引得我兴趣大发，我便留他在身边说话解闷。可是红云机巧无双，老是语带双簧，我只有任他挑选珍宝，要他绘下龙之尊大至八字骨模，小至胎记股痣，又要龙之尊各期龙形图、各色服饰图、各式武器图、居家摆设图等林林总总，红云既说得出名目，我便开出宝物，一来一往。他走之时，我宝库也去了大半，仍嫌意犹未尽。”

　　众人一时讶然无话，却不知道天剑水龙吟也在其中。

　　“这几日我已印证红云所言不虚。那些图谱谁若用来杀你，你是百死也不够了。”公权深行云淡风清地道：“你放心，我已将之催烧殆尽。”

　　过久，龙之尊才言不由衷道：“好一个红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