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宇]但愿长久（上）》靜雲卻

36、[天宇]但愿长久－玄鸟来5-9 心口不一与

　　[天宇]但愿长久－玄鸟来5-9 作者：静云却

　　圣莲为救龙族不惜犯上神蝶，而魔蝎为究明圣莲真实身份，巨螯穷追不舍
　　，三人正有如蝉、螳螂、黄雀之势。

　　“难道蝶主随后回殿了？”

　　底下花蝶女事成回头，空中飞舞遍寻不着神蝶，正在迷惑之时，仰头竟见
　　圣莲佛杖一倾，欲叩破一蛹状之云，花蝶女识得是神蝶所在后急忙上飞，
　　大喝道：“何人大胆？！”圣莲被她一喝阻，愣了半秒，不防魔蝎突然出
　　手，一对巨螯便这么硬生生将莲华僧人死命夹住，不让他丝毫动得。

　　魔蝎见捉到了莲花僧人，嘿嘿一笑，无视花蝶女忙着去护住云蛹，只管把
　　僧人拉到眼前来，嘿嘿地看着他。圣莲被他看得浑身发毛，道：“施主这
　　是做什么？僧人忙着救人。”

　　“救人放一边，先给本座坦白不迟。我问你，你究竟是谁？”

　　“僧人是如来门生，莲也。”

　　“不是，都说了不是，你不只是莲！”魔蝎气得差点掐死圣莲，圣莲给他
　　乱晃了好几下，当真是头昏脑胀。既不愿身份曝光造成旧事重演，眼下龙
　　族却危急万分，那容得他再与魔蝎纠缠不清。圣莲灵机一动，气定合十道
　　：“如是尔闻，我就只是莲华僧人，不过你要能退了蝶门，我带施主去见
　　一个你想见的人。”

　　“我想见的人？男的还女的？”魔蝎好奇想了想，心动道：我自己都不知
　　道想见谁，难道你一个脱俗僧会知道？圣莲见他怀疑的样子，不敢耽搁道
　　：“是女施主。”魔蝎喔地点点头，忽然想懂了什么，呵呵大笑道：“好！
　　不过..若你带的她不是我想见的人呢？”圣莲道：“佛不妄言。”魔蝎松螯
　　把圣莲放下，负手抱胸道：“要我怎么做？”圣莲道：“神蝶由我来，你去
　　助龙之尊。”

　　魔蝎看看底下，龙之尊已被蝶丝八方缚住，只差没被立地勒死。魔蝎青眼
　　煌煌瞪着圣莲，万分认真道：“我想见的女人五千年来惟有两个人，一个是
　　我老婆，一个是我妹妹，你让我异流道惹上蝶门得付出相当代价。你就只
　　是莲华僧人吗？哼！”圣莲对他点点头，魔蝎便跳了下去。

　　魔蝎去后，圣莲只是坐下莲华，任莲华随云波动，静静在云蛹附近诵着神
　　圣经文。花蝶女不知他弄什么玄虚，也不知蝶主为何毫无反应，只好守护
　　着云蛹不敢擅离。“大千阿弥婆娑世界一切幻觉恶心无限八相成道莲华芥
　　子是无量菩提是无住涅槃是揭谛波罗…”圣莲诵经一回快过一回，渐渐绕
　　着云蛹疾转，花蝶女不敢分心，见圣莲竟然化变了千万佛影几将云蛹围绕
　　住，连忙张翼要撞出去。圣莲见状随手拈花一笑，花瓣飘起将花蝶女轻轻
　　弹了回去，正好完成最后一道佛言。

　　“将你主人封印于此。”圣莲双手左天右地，二圆化成佛光四射，漫天花
　　气刹然退散，红日照耀大地，道：“记住：惟下封印者可解封印。望他好
　　好反省。”花蝶女大惊，但看佛喏莲华不可轻触，只有眼睁睁看圣莲降下
　　凡界。

　　圣莲封印神蝶，原想魔尊也该救好了龙之尊。谁知一出云层，见底下蝶兵
　　一路死寂，龙之尊倒在中央，只有冷湖那边仍然烽烟弥漫，便知道魔蝎如
　　入无人之境，已打进了龙族冷湖防线。“糟了，我竟忘了他不是上古魔尊，
　　龙族危险矣。”圣莲急忙追入龙族之内，远远只见魔蝎巨螯挥舞，好不血
　　腥。

　　圣莲更没想到的是，魔蝎跟他说好条件，才刚一下手，围困龙之尊之蝶人
　　即被巨螯截成两段。魔蝎轻松救得伤重的龙之尊却丢在旁边，赶尽杀绝杀
　　得兴起，竟把和圣莲谈好的事抛诸脑后，不让蝶将有退兵机会，直将一干
　　蝶人逼进冷湖。
　　蝶军受到突来压迫，又得不到神蝶指令，口含珠只有更加猛攻龙族人，要
　　往冷湖冲进去。可怜的龙族人这下被逼得实在退无可退，只有正面与蝶人
　　玉石俱焚。

　　“停战！”圣莲赶到大喝一声，佛光殊放，蝶龙双方一时战意消散。魔蝎
　　见他来停了战争，大挥血螯嚷道：“你好啦？打得我嫌无聊了。”

　　圣莲看见满地疮痍，烦恼道：“我只叫你救龙之尊，你…”魔蝎以为他有责
　　备之意，大为不快：“我哪知救龙族人只得救一个，救第二个就嫌烦了。我
　　现在跟你换好了，神蝶给我打，你救龙之尊便是。”圣莲心烦之下未去思
　　考魔蝎话语，只摊手道：“不用了，神蝶被我封印了。”魔蝎奋地欢道：“
　　你这和尚还真了不起，待我再多杀几个给你助阵。”

　　圣莲不知魔蝎是有心还无意，但见蝶军全体仇视他两人，佛心实在承受不
　　了，便降莲华伸手去拦住蠢蠢欲动的魔蝎，向蝶军道：“你们回去等神蝶吧
　　。”又向魔蝎道：“那女施主不能等太久，快随我走。”圣莲迳自越过蝶人
　　，把龙之尊交给龙老们，就带着魔蝎飞向冷湖上游去了。

　　“和尚，我跟你认识了很久了对吧？”魔蝎被圣莲拉着飞了一段，终于来
　　到一处樱花飘飘流转的优美胜地。一站定，圣莲将他放开，悠悠自走在前
　　面，魔蝎一步就走到了他旁边，缠着道：“你若是我的故人，为何不跟我讲
　　明白？”圣莲拂衣若有所思道：“该忘了就得忘了，听说蝶门之主说过一句
　　狂言：‘已支配这世界五千年的人皆应被淘汰去。’僧人其实颇为赞同。”
　　魔蝎闻言怒道：“轻狂小子太嚣张了！你封那印要困他多久？待他出来我守
　　在外面当头第一个教训他！”圣莲浅浅笑了，有心转回话题道：“与他无关
　　，我跟施主真是这几日才认识的，并不是有意瞒你。”

　　圣莲三番两次这么说，魔蝎认定他死不承认，心中对圣莲除了微妙的熟悉
　　感，还多了几分怀疑味。

　　走了一回儿，圣莲在一处冷清的松林前停下来，从怀中拿出一颗明珠放在
　　地上，忽然以白仪之声殷殷唤道：“玉骸，魔尊来看你了。 ”魔蝎好像听
　　到了，连忙凑到圣莲旁边。圣莲却及时退开一步，道：“你们相逢有许多话
　　说，僧人先到外面等你。”

　　魔蝎觉得莫名奇妙，正想叫住圣莲的时候，莲华已经穿过樱花飘了出去。
　　这时地上那颗明珠慢慢地滚了一圈，映出魔蝎望着圣莲远去的表情，忽然
　　发出一声女子的叹息。

　　魔蝎被引回了注意，一回头，一阵香风带一整片樱花忽然让他眼前眩了一
　　下。当魔蝎把那些烦人的花瓣都拂去之后，看见明珠的上空，不知何时竟
　　浮着一个天下绝色的玄衣美人。

　　上古灭界玄鸟来，黑色花姬伴魔尊。玄衣染着新鲜缤纷的花瓣，此姬肌肤
　　比若白云之洁，眸子如悬空暗藏之春星，华妆美艳就像朱轮夕照一般动人
　　。美人以松枝为枕床，玉手捧着圣莲明珠，明珠和美人相互为衬。魔蝎目
　　不转睛地看着她：“你是寒玉骸？”

　　松针微动，花中之花寒玉骸乌丝飘逸，颔首道：“正是。”

　　“但是你明明烟消云散了！”魔蝎快人快语，继承魔尊力量与少许记忆的
　　他，见寒玉骸容色栩栩如生，心中却不是充满爱意，而是直觉质疑道：“
　　前些日子我才下过护峰流，确定你花气尽失，花体碎乱，现在你却好好的
　　坐在这里？”

　　听着魔蝎恶声气，寒玉骸冷颜微愠诉说道：“为了救我，你跟二哥一个到
　　黑洞去，一个陪我在无底深渊里，都牺牲了自己。现在二哥给我的花气已
　　经被花蝶一族夺走，惟有花魂被大哥所救，我只盼还能跟你见上最后一面
　　。可惜…看来你已完全不是我所爱的上古魔尊了。”

　　“我自然不是魔尊。”想起寒玉骸所说的二哥正是灭界第二尊者，其个性
　　狂妄，乃是当代魔尊最不想与之交谈的人。魔蝎因寒玉骸竟想起一些上古
　　往事来，心情十分高昂，激动道：“可我还是想着见你一面，魔尊遗愿就
　　是要你复活。”

　　寒玉骸黑睫轻颤，不以为然地偏过头。魔蝎又大声道：“本魔君对你有责任
　　，我这辈子除了我妹妹以外，不会再疼别的女人了。”寒玉骸听着，无情
　　地看着天空道：“是吗？可是我不想复活了。”

　　“这、这…你是一时闹脾气吗？”

　　寒玉骸姿态玉洁冰清，在暖风中犹飘飘动人：“我万分认真。”

　　魔蝎失望道：“还是说你另有心愿要我办的？”寒玉骸道：“你跟我说话烦
　　吗？”魔蝎道：“你的话最不烦。”寒玉骸嗯地一声，道：“我坠流之前怀了
　　魔尊的女儿，还未生下来就跟着我死了，我一直想她活下来…”魔蝎暗暗
　　想了想：‘死了的孩儿怎么活下来？这倒奇妙了。’却没有打断寒玉骸。寒
　　玉骸继续说道：“前日有三人坠流，其中两个身上都有花气，我收了其中一
　　个的到肚子里，算算时间，花夭之灵再不久就诞生了……魔蝎，如果花夭
　　活了，你肯收留她吗？”魔蝎摇摇头道：“这么小的又是女的娃娃我不行。
　　”寒玉骸不悦道：“她年纪已经比你大了，你现在身边缺什么人，她正是那
　　个缺。”

　　“好。”魔蝎看看寒玉骸，但见花颜冷若冰霜，知道她心里已生了气，自
　　己亦不好再推托。寒玉骸冷幽幽地，道：“你们以明珠为志，她自会去找
　　你。”魔蝎点头，忽然忆起爱妻身为花间始祖，掌令花纹便是玄鸟来，花
　　夭若持玄鸟来重生为花间之王，来投靠他又是异流道的一项助力，便直问
　　道：“以你的玄鸟掌令为志不更保险些吗？”寒玉骸轻讽道：“你忘了我把
　　玄鸟来送给二哥了。”魔蝎闻言瞪大眼睛：“可是你二哥死在冷湖底下了，
　　玄鸟来你没拿回来吗？”寒玉骸道：“二哥的身上已没有掌令，他说下峰流
　　以前就把掌令转送玄真宫主了。”魔蝎追问道：“那后来玄真宫主不是死了
　　吗？掌令呢？”寒玉骸道：“既已送人不究去处。”魔蝎嗐地一时为之气结
　　，不耐烦地踱步起来。

　　寒玉骸见魔蝎对她毫无爱心，又是势利的粗人，失望之余不愿再多谈。魔
　　蝎看她冷厌自己，心底莫名地不好受，连忙安慰道：“算了。你二哥那时候
　　也帮了我们的忙，我不怪他。”寒玉骸听着心寒如严霜，魔蝎却浑然不觉
　　，自顾自地又问道：“刚刚那个莲花和尚是你大哥转世？”眼见寒玉骸冷淡
　　不语，魔蝎又问道：“你大哥以前是什么身份？”寒玉骸看着魔蝎，却不回
　　答，暗自垂下了泪。

　　魔蝎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你把他忘了却还记得我，证明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误会你了。”寒玉
　　骸忽然一改冷淡，好像心结顿开，始能破涕为笑。魔蝎看见她笑，忽然傻
　　傻地也跟着高兴起来，只觉得寒玉骸若能开心，圣莲是谁也不这么重要了
　　。寒玉骸见魔蝎神情柔和，不自觉想起往事，转而黯然叮嘱道：“以前为
　　了你跟大哥的事，我受心魔纠缠害死了渺灵儿，我现在知道她有一个龙族
　　传人，前日还收了他身上的花气去，是位风仪十分优美的男子，以后相见
　　你不可欺负他。”魔蝎被她一说，忽然想起前天在玄真崖上看到的八字：
　　静海仙龙葬身于此。莫非静海仙龙就是玄真传人？听手下说这静海仙龙因
　　是神蝶对头所以名响圣峰，该是个堂堂男子汉，怎么怒雨飞龙当日为之柔
　　肠寸断生死相殉，那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心，还让魔蝎一度以为怒雨飞龙
　　死了老婆。这这…这实在是又让他一阵糊里糊涂，怀疑渺灵这娘们到底是
　　看上静海仙龙哪点好。

　　寒玉骸看他神游天外，丑陋的面容认真起来有几分相似上古魔尊，神色更
　　添温柔地望着他。魔蝎被这上古花间美人如此深情相望，一时间怦然心动
　　，红了脸，搔搔耳朵左右难安，小声道：“为什么只要花夭活呢？为什么
　　不是你留下呢？我、我对你也…也…如果是因为光吸仙龙的花气还不够的
　　话，我去把整个蝶门送来给你，要多少有多少…”

　　“来不及了，我不再改变心意。”为了下定决心，寒玉骸别过花颜，忽然
　　黑纱飘飘，身影遥遥，满天星子为之失色。只闻她最后的悄声道：“我乃
　　灭界的罪人，五千年前灭界为我倾倒，五千年后我为灭界不再重生。”

　　魔蝎欲追上，却追不到天上去。

　　圣莲在花境外听得明白，这时玄鸟低回飞来，雨也零零落落地下了，可想
　　知里面繁花必随着花中之花的逝去一树凋零了。魔蝎穿梭云端，还焦急地
　　四处寻找花魂身影，慌乱了一会儿，遍寻不着，不知不觉间雨又下得大了
　　。魔蝎气馁之际，忽然从天上看见了树下躲雨的圣莲僧，不知为何被寒玉
　　骸撩起的激情竟不自禁平静下来，终究渐渐被夜晚花雨浇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