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宇]但愿长久（上）》靜雲卻

19、[天宇]但願長久－轉燭3-6 情義兩難

　　[天宇]但愿长久 转烛3-6 作者：静云却

　　「大中至正？」胭脂龙怕是朝欢拖延追兵的计策，又怕自己瞎猜，误了大事：「飞龙，朝欢留了四个字『大中至正』，要如何解？」

　　「龙麟两族文字不相通也，红云在麒麟族中与之有不少接触，何不听听他的解说。」

　　总觉得红云与那朝欢不清不楚，胭脂龙没好气道：「红云，快把你的高见说来吧！」

　　红云乖觉之人，知道朝欢是故意让女前辈对他不豫，但是自己也无奈、无奈而已，恭敬道：「小子才学薄浅，本来不应该卖弄唇舌。但是这留字，我已经有所得了。」

　　「麒麟争战之族，又以将军之女朝欢为甚，故此料想，必言战端。大，言盛、壮；中，言中军、甲士也；至，言到、逼之意；正，通征，言攻向一城也。」红云说完，飞龙即道：「所以，朝欢所言大中至正，乃大军围城之意？」

　　红云点头，又道：「此四字暗示我们将有大患。只是不知何人来围？何时来围？」

　　「后辈人藏智守拙，功夫还不到家。」飞龙轻拍了红云的肩膀，道：「『大中至正』四字似蛇疾飞，似蝶翩舞，来者非蝶即蛇，二者行军迅速，三刻之内必至。」

　　「蝶门也就罢了，怎么连蛇族都来凑热闹！」胭脂龙越想越不对：「朝欢如何会这么好心通知我们？我看这是挑衅，她是要借刀杀人。」

　　「对付此等残酷之人，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飞龙，你可知玉龙连尸身都不保，化作一摊黑水……」胭脂龙气上心头，不吐不快，引得飞龙震惊不已：「尸身不保？」回想到可怜的佳人就在自己面前被害，飞龙心绪激动难抑，声量不免扬高，结果就在胭脂龙还未开口回答之前，仙龙醒了。

　　飞龙右手一摆，示意胭脂龙噤声后，忙向仙龙探去。

　　仙龙稍微眼眉半开，先是茫然看着眼前一束白中带金的长发，然后才被飞龙突然凑近的脸惊醒了精神。

　　一看到飞龙，仙龙只忙着看他有无受伤：「有受伤吗？」飞龙摇头，细声道：「没有。你伤得要重得多，脸色苍白极了。」

　　仙龙低头看看自己胸前，被剑刺穿的小窟窿染了一大片血渍，不敢再看。飞龙见状，解下衣袍：「我替你裹起来，不碍事的。」龙珠已经修复，仙龙的皮肉之伤虽然深及内腑，却已无大害。

　　仙龙黯然看了飞龙一眼，不免想到神蝶的绝情，遂叹了一口气，道：「费心了。」

　　胭脂龙则在一旁冷冷说道：「你这尾懒龙，这么没有骨气，快快把伤养好，跟我们回龙族去。」

　　「我真是龙族的人？」仙龙说得极小声，飞龙不忍心发作，在仙龙耳边说悄悄话，道：「别讨姑娘骂，你不是最怕姑娘生气的了？」仙龙听了脸上微红，又低声道：「这姑娘好使脾气，和你走在一起，难道也是龙族的人？」

　　「她叫胭脂，以前也跟我们在一起的玩伴。」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说我什么坏话？」胭脂龙一见仙龙就来气，浑不客气。「若不是今日飞龙护着你，我一定打你一顿替玉龙出气！」

　　「胭脂龙！」飞龙忙要制止她再说，一阵阴冷的香风却突然自洞口烈吹进来。

　　转烛之间，风声鹤戾，吼呼啸啸，四人所处的洞壁震动不已，宛如山林撼摇般，泥沙径从石隙泻下，砸在小小的空间里。

　　「花香？」花香馥郁，仙龙想到神蝶，一时望外失了神。飞龙此时正护着他的头，道：「仙龙，你并非孤单一人，更不会无处可去！」又轻轻拍着他的肩膀：「龍族才是你的归处。」

　　仙龙欲语还休，却又听见外面一阵刺耳的嚣狂笑声，震人心神，不禁缩了缩身子。

　　笑声回扬不绝，其间香气越加浓郁。不过片刻，即有一拔尖男声穿梭进来：「仙龙，速回归蝶门！」

　　「仙龙，速速回归蝶门！」

　　尖锐的下令声未止，一座八名壮汉抬着的斑斓锦竹大轿浩浩荡荡从天而降，瞬间带来一阵雾白冷风压下山岚寒息。这异界之轿在空中旋了一圈，六角织彩摇曳，之后只见轿夫露出的手臂上青光磷磷，肢体扭动，缓缓以滑行的方式，靠近了飞龙等人藏身的洞口。

　　青锦轿停定，花蝶女亦独自一人穿林来到，立于彩轿后头。

　　盏茶过后，窸窣的蛇行之声渐渐传来，几将听觉淹没。洞穴之外，四面八方都瞬息窜出连续不绝的青影，挟带毒雾，一径向大轿围去，护卫着大轿。

　　整个狭谷，布满庞大的蛇族，青色毒雾中红色朱舌嘶嘶作响，将一片森林都覆于浓厚的瘴气之下。當真應了，「大军围城」也。

　　蛇族领头者，乃一白玉巨蟒，幻化为一方头大耳的而立男子，豪声道：「我乃蛇王，汝等速将仙龙交出，否则格杀勿论！」

　　蛇王自恃人多势众，洞内却传出一女子的喝声：「且慢。蛇王，仙龙属于龙族，蝶门想要他，也是他们两边的事，你蛇族何必多管闲事呢？常言道：『名不正则言不顺』，你是多此一举。」

　　本来，圣峰四族自白仪失踪于黑洞之后，彼此甚少来往，蛇族应是听命于华轿主人，来围的动机必不寻常，而蝶门部属花蝶女就在华轿旁，态势好似监视的意思，更是让人匪夷所思。

　　蛇王也狐疑，暗道：『可是这声音却忒像朝欢公主…』蛇王一时之间进退两难，总觉得那声音定然是熟人，忙转头向华轿看去，低声传音：「大公，您看这？」

　　僵持了片刻，华轿中人道：「『若见不法，人可诛之。』此是灭界尊主白仪的三戒之一。蛇族今日拿人，乃因见仙龙既投靠蝶门，又妄想重回龙族主事，着实令人不齿！蛇族乃天宇四族之一，奉白仪圣尊的戒律来讨伐仙龙，是理所当然。以上如此，汝有异议吗？」

　　女子不甘势弱道：「现在是孟春时分，蛇族也才刚冬眠觉醒，百废待兴，岂有闲空来纠正不法。」女子不待他人喘息，又马上续道：「蝶门将麒麟灭了，以后不会对蛇族下手吗？蛇王有情有义的表示在哪里呢？唇亡齿寒的道理，不该不懂。」

　　蛇王本来还低头沉思，此时才好似被逼急了，大声道：「閒話休提，人交是不交！？」

　　「如果你一招将我逼出，人就交给你！」众蛇将听见这女子放话，都面面相觑，谅她一个小女子有多大为能！可是蛇王却满面忧疑：「妳当真要逼我动手？」

　　『蛇王何以如此忌惮这女子？』花蝶女在旁，见蛇王的反应，暗想其中的关联性：『麒麟与蛇族的关系密切，此女难道是朝欢？可是根据调查，朝欢追杀仙龙最力，无有道理会反过来帮他。』

　　正在蝶女疑思之间，「一招。」女子又道：「就只一招。能把我逼出来，仙龙交给你！」

　　蛇王沉眉，转眼又看向华轿，这次华轿却未再出声。

　　『我蛇族早已是麒麟族的扈隨，她若真是朝欢公主，我又误伤了她，岂不是惹了大麻煩？』蛇王苦恼不已，還強裝鎮定：『大公怎麼也没什么表示…』如今众将皆举目齐望自己，真是僵持不下。

　　「唉…唉」蛇王背手迈出一步，道：「是妳自己说的，『一招』，怨不得我冒犯了！」

　　蛇王蓄力，大臂一张，顿时地气上窜，卷起一阵青芒利光，赫赫威风。

　　蛇王出招，众蛇屏息，华轿微动，花蝶涌出。

　　巨芒砸向洞穴口，轟的一聲，石沙泥尘飞淹四散，一时掩去了众人的视线。众人慌乱退开，惶惶不暇辨清，忽闻三道金光闪烁追击之声，杂忽不定，瞬刻匆忙往天空呼啸而去，却不知究竟发生何事。

　　待烟雾散去，众蛇方自林内匍匐游出，大有惊魂不定之态。

　　却不知，方才一瞬之间，天上云破金龙行，两束龙华分向东西奔去，还未尽隐，地下又飞出一蝶翼幻形，急追西方飞龙光影而去，相持不下，几番怒卷之后，蝶熠仍不肯离，双方一直来往疾斗。龙形金光先引蝶去冷湖，后又剧然回头，将神蝶金影一并压入湖中；一时湖水激昂，涛腾剧烈，许久，待波平之后，不再有声传。

　　这边众人不晓得里面藏了许多纠葛恩怨，但知飞烟逐漸散离，残石淹土，只一个金光罩身的幻影气定神闲地站在上面。

　　「哼！」华轿中人手一抬，一阵剌刺光芒迅速向金影击去，却见金影避得不甚认真，似是有意要现身，露出了真面目。

　　果然是朝欢公主。

　　蛇王慌得不行，转头看，慶幸花蝶女不知何时竟已不在。

　　「朝欢，为何为龙族之人制造混乱？」轿内人命左右揭帘，果真是天生殘疾的麒麟大公，他向眉色俏皮的朝欢飘了一眼，又嘲笑：「呵，也是，我倒忘记妳爱看亂戰的毛病。」

　　「呵呵，倒是你们怎么突然要捉仙龙？」

　　听朝欢问，蛇王不敢不答：「禀公主。前些日蝶门派兵围攻总坛，我本想苦撑一时去讨救兵，没想到昨天神蝶竟然亲自来了！」蛇王一提到神蝶，众蛇脸上俱有震惧之色。「神蝶一出手，毁了总坛不说，又命我出兵捉拿仙龙…」蛇王苦着一张脸，还挤出几滴害怕的眼泪：「所以我就挑了一些不经事的徒子徒孙来了，公主千万要见谅。」

　　「别慌，不干你事。」朝欢转头向公权，道：「兄长怎么也来了？」

　　「为了仙龙。」公权深行語氣頗有些可惜：「那蝶门狂人天不怕地不怕，独对仙龙志在必得，现在圣峰的各族各家都知道，仙龙是能牵动神蝶心绪之人，想要一见此人的卢山真面目。」

　　「对了，好消息，妳亲哥哥没死。」按下它事，公权深行又道：「当初他掉进黑洞生死未卜，如今他竟能憑一己之力出黑洞，占异流道。异流道所据隐密，妳与我先暂时栖身，复仇之事，还需魔蝎的帮助。」

　　朝欢正在思索要如何脱身，她非是真朝欢，乃是胭脂龙以胭脂换肤册伪造的假朝欢，真红云，此时一听，相当心动。听闻那异流道是世外之世，自成一小天地，不是寻常人可以进入的魔族秘境，不如将错就错。

　　就在同时，蛇王忽然惊跳了开，后面群蛇跟着纷纷鼠窜，几作鸟兽散。

　　公权所乘的华轿摇曳不定，朝欢亦觉得脚下虚浮，似要裂开，只知地底彷彿有天啸巨雷、地牛翻身，叫圣峰四山齐动，嗡嗡不绝，气流翻腾，一切的情况十分混乱。向西边看去，更是山林皆白，水浪涌击，重山越岭地波及过来。

　　是飞龙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