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宇]但愿长久（上）》靜雲卻

20、[天宇]但願長久－弃捐4-1 冰湖大戰

　　[天宇]但愿长久 弃捐4-1 作者：静云却

　　仙龙悄步走近静坐的怒雨飞龙，看他的样子，知道他的息气尚称泰和，这才愁眉微开，暗自松了一口气，更加不敢出声打扰他。

　　亦知道仙龙在旁，飞龙微微动了一下手臂，仙龙见状，稍稍又退开，却没有离去。

　　四周寂静，这冷湖之下，有冰璧绕环的空阔处，本该是一处引人胜喜的佳境，可惜如今，还未有世外之人的访游之前，雨水作沴，阴凝阳烁，已叫龙蝶的争战摧残大半。不经意又连次转头看向彼岸，在冰石下坐着一个红袍巨冠男子，无动静了许久，仙龙但想他是否与飞龙一样，战后筋疲力竭，正在处静歇息。

　　自山洞处，众人商议让红云假扮朝欢制造混乱后，即突围出来。飞龙带他一路往蝶门经过冷湖，由龙族后道入，胭脂龙自己一路往东方去，欲走远路绕圣峰从正道入龙族，欲借两路并行来取险，令暗处的神蝶分心针对两边。

　　岂知，神蝶挑中了西路，将他和飞龙追得匆匆不暇，又几次以蝶翼近身扫击飞龙，令飞龙既恼又怒，干脆放弃夺路逃回龙族的念头，反将神蝶镇压深入冷湖，欲与之一决高下生死。

　　两人一入冷湖现形就战，你来我往，片刻不停。仙龙自己则因心有挂碍，只在旁边抱着天剑水龙吟干着急，看他们两人绝招尽展，源源互击不绝，直到一轮战后，双方约定休息三刻，再战，一战再战，如此经过了三、四轮回。仙龙从龙气的混乱知道飞龙已感疲惫不已，而神蝶一径自到彼岸稍作调息，仙龙不知他的情形如何。

　　『当初我拿天剑逼蝶主，本是想教他后退，放了飞龙，以后我再自己请罪便是。可他两人今日这样拼命打，已过了三、四战，飞龙先前为了救我耗去不少体力，再战也不可能胜得了蝶主….』仙龙暗自叹了口气，又苦恼道：「这该怎么办…两边都是我放不下的，应该帮谁好？」他看看神蝶，又看看飞龙，一时看得有些出神。

　　冷湖的底下，原是一个奇异之处，传说魔尊的妻子寒玉骸就埋葬在此湖中。此女最爱紫荷花，不知为何，这冰壁的表面也都生了一团团的荷叶，紫荷含苞横伫于其中，看起来妖冶动人，又别有一番脱俗的冰冷傲骨。

　　仙龙心中矛盾，只觉得诸事纷纷，欲理还乱，转头却见这些湖底独生的紫荷花傲骨非常，心下又是一个震荡。

　　『仙龙…』调息稍毕，见仙龙一副游移不决的样子，飞龙心里已经猜着七八分他的难过处。本不欲点破，可是看仙龙为了一只嚣狂翼虫思量费煞的模样，一股气就上冲：『这事原该是你自己想定了，不过你若是想得偏差，又要苦了我去蝶门把你掳回来。』思及此，飞龙才要开口，就看到仙龙转身走到冰壁下面，伸手摘了一大片冰荷叶，径自走了出去。

　　飞龙不知仙龙要做什么，怕他作傻事，忙要赶紧喊他，却一时舌燥干渴发不出声音。这时，仙龙正好又回转，手上用大叶子盛了一些水，见飞龙虽已醒了，一脸的倦疲仍未退，当下只觉心里更是愧疚，忙靠过去，轻道：「这里有水给你解渴，快喝吧。」仙龙跪在地上，双手捧给飞龙喝，见他毫不客气地咕噜了几大口，这才微微安心，道：「慢点…你别呛着了。」

　　飞龙久经战役，不自知身体的水气已将散尽，现下仙龙送水，恰巧解了渴患处。

　　「好了。」飞龙喝完，点头向仙龙道谢：「你的个性虽然有时让人头疼不已，不过就善解人意这一点，总是好的。」

　　仙龙听说，只忧愁道：「我看你唇发燥白，所以去盛水给你解渴，只是举手之劳，你不要说笑。」

　　「做人轻松一点，岂不甚好。」飞龙微笑，在仙龙看来，却与苦笑无异：「你又哪里轻松了？明明也是固执的不得了。」

　　「好。」见于仙龙方才费心去盛水，飞龙说话不自觉多添了三分温和，道：「跟我回去以后都任你说，只准你一个说我，这样好么？」

　　仙龙反而愁绪更重，道：「你总说龙族云云，我并不知道什么龙族，先前是因为不得已才跟你一路的，仙龙未必要同你回去。」

　　「你本是静海龙族的前辈，可神蝶不知对你施了什么邪术，你和我回去自然便能想起过去的事来。」飞龙本没有把握，只是硬着头皮又道：「龙族高手能人众多，定能帮你治病。」

　　『你的话真能相信么？说不准你也是恶人一个…』仙龙想到怒雨飞龙曾经欺骗他，心里不免生气，愠道：「你上次骗我说水音神剑消失，害我被蝶主严惩，你现在又想来骗我吗？我已经没什么好让你骗的了…」

　　「那是为你好。」飞龙忙道：「你待在蝶门，日夜都受神蝶控制，回到龙族就自由的多了。再说，你日前总说要去天外看看，飞龙哪有不同去的道理，你说是先到离凡星好，还是水云星呢?」

　　仙龙听说，却高兴不起来，瞄着飞龙一眼后，道：「怒雨飞龙，你可知人生最可怕的处境是什么？我感觉自己就像茫茫静海中的一介小船，不知为谁而来，亦不知该为谁而去……」仙龙说到一半就不说下去了，只是发怔，呆呆看飞龙双手穿过他的腰，把他紧紧抱个满怀。

　　「怒雨飞龙？」飞龙在上，眼光不敢看仙龙，单凭着一股他无法理解的莫名意念护着伤感的仙龙。一时，沉稳的飞龙竟也将自己的想法混乱了。

　　心头又苦又涩，仙龙不知是感动或哀伤，总是悲喜交杂；这边天剑水龙吟似受到感应一般，秋瑟之音婆娑随起，幽幽不绝。

　　许久，仙龙才低声道：「好了，你把我放开吧。」

　　怒雨飞龙展臂，让仙龙退立起，可是一抹余韵不绝的情悸却悄然若丝，依依缠绕在飞龙的心头。仙龙天生丽质，向来皆有不少人为了他魂牵梦萦，辗转反侧。飞龙本来对那些迷恋仙龙的人鄙夷不已，现在却很是感叹：『莫怪奸雄如神蝶者，也为你大动干戈。』飞龙只道动心乃一瞬间的迷思，过后便风平浪静，一叹后又镇静精神，说道：「与我回去吧。」

　　「…」仙龙先是不语，只把手上的天剑拿给飞龙，继而决然道：「你暂等我一会儿，我去找神蝶问问。」

　　「不许！」飞龙想也不想，正色道：「神蝶喜怒无常，你此去太危险。你真固执要去，就让飞龙陪同。」

　　「你大战以后血气流失，还是不要逞强，保住余力要紧！我方才已想了很久，忧惧之心，何不直面，问他个清楚，可我只能自己一个去。」仙龙道：「如果真有不测，天剑在你这里，你快自保出去，不用管我。」

　　「你…」飞龙还待说，仙龙已抢话道：「莫担心，我会见机自保！」

　　「你会回来？」

　　「我会。」仙龙说得笃定，把握却无十分，表情显得有些心虚，忙转身背对飞龙：「我保证。」

　　「好，那我在这里等你。」飞龙闭目，铿然道：「我们两人一起回龙族。」

　　「嗯…」仙龙无奈，犹豫了一下，走了几步，又回头望飞龙一眼，见他打坐不动，知道他铁了心一定会等自己，才有些壮胆似的，迟迟离去。

　　时间一刻已过，与飞龙多次战斗下来，神蝶亦功体大减，而精力流失甚速，每每趁着三刻的停战时间到对岸疗息。

　　神蝶独坐冰穴中，蝶翼收藏于战袍之内，屹立如山，气封一体，彷佛冰像藏火般，外如寒霜罩，内若狂焰飙。此时的神蝶，无有千千万万的蝶门兵将，没有神殿的高台巍峨，不能一呼百诺，亦非一方霸主，唯有眉心几寸前，一只异花精灵相随。

　　花之精灵口释绿烟，让神蝶吸吐调息，时间越久，花精灵所有的绿烟越薄，神蝶的形色也渐见苍容，已无法完全复原挥失之功体。

　　就在花灵释气已尽将消失之际，仙龙正好进来，手上也用荷叶盛了一杯水，却不敢冒然上去打扰神蝶。

　　同一时间，神蝶促然转头，睁眼，双翼倏地齐张，冷冷鹰视仙龙。

　　仙龙愕呆了，僵在原地捧着水发抖，尤其神蝶一见到他就怒气上升，让他更是举步唯艰。

　　「…蝶主」仙龙战战兢兢欲靠近神蝶，神蝶却容色冷峻，挥袖就往仙龙双手打翻，登时叶落水花溅，尽数喷上仙龙脸颊，仙龙亦惊叫一声滑倒在地上：「啊！？」

　　神蝶眉宇未动，漠然看仙龙狼狈从地上爬起，一副含怨不敢发的模样，只冷哼了一声：「叛徒！」

　　仙龙摔痛了，方勉强坐好，又听得神蝶骂他，只愀然低声辩道：「我对蝶门已仁至义尽，我不是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