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高风险高回报 ...
-
狛枝遮住发烫的额头，眼神有点发直，他从沙发上慢吞吞的起身，去翻青鸟的办公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了备用钥匙和钱包。
……其实也肯定能出去的吧，不然自己怎么吃饭。刚才脑子短路没想到用这一点反驳青鸟先生。
狛枝洗了把脸，待清醒一些就出门去商店，走到半路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貌似还在逆藏那里。
买了些面包边走边吃，狛枝换了条路线前往希望之峰学院，虽然传达室里面的保安不是逆藏，但自己的手机被放在失物招领的盒子里了。
狛枝道了声谢，不抱希望的打开手机，发现居然还有30%的电。
他思考半晌，给雪染千纱发了条短信。
[接下来的假期内，老师请给我打一个电话，只要是你觉得有必要联系我的时候就可以，但是除了这通电话以外，就不用再给我打其他的电话了，万分感谢。]
种子已经种下，这究竟是不幸还是幸运呢。
他非常喜欢这种跟不知名的存在对赌的感觉……十分刺激。
狛枝回到事务所洗了一澡，打开青鸟的电脑，把关于未来的事情慢慢整理成文档，到十二点就关机休息。
第二天狛枝醒来的时候，烧已经退的差不多了，简单洗漱完毕之后，吃了点昨天剩下的面包，他看了看天色。
似乎已经是下午了啊……睡的真久。
狛枝伸了个懒腰，穿好衣服，继续整理文档，直到夜幕降临。
他的命运是被因果律所玩弄的牺牲品，是没有人牵引的风筝，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上下起伏。
生活中的每一点小事，都有其存在的意义，都会为自己带来或多或少的改变……他就是无数条线的交点。
有这个前提在的话。
狛枝的手指敲下回车。
“那名公交车上偶然遇见的女学生，后续应该还有登场的机会。”
这是他反过来利用自己那可笑的命途所得出的结论，在别人眼里应该既不靠谱又神神叨叨，所以他一般不喜欢说出来讨人嫌。
然而，与自己有如此之深的牵连，却没有在未来出现过的青鸟先生……如果不是奈亚做了手脚的话，那就是这些记忆来自平行世界。
如今他对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接受度越来越高了。
狛枝拉回中途拐弯的思路，把精力重新放在见过一面的女学生上。
“顺着公交车线路走一遍好了，碰碰运气。”狛枝的脸孔被电脑屏幕的蓝色荧光照的发白，瞳孔中闪过一道晦涩不明的情绪，他眯起眼睛笑着说道，“[尤其是年轻的、没有对抗手段的未成年人]……bingo，简直是完美。”
那个临时播报的简讯，说不定还是九头龙闲暇时刻过去提供的。模板是他妹妹吧，要是指明美貌的年轻女人就太过明显了，会被团伙注意到也说不定。
黑/道能跟官方混的这么熟，真不愧是超高校级……
他三心二意的在脑海中夸赞了一通同学，然后保存文档，在事务所里面找了些绷带装好，站在门口长呼一口气。
“以后再画画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事务所，关上门。
要问怎么调查和绑架有关的事件才最有效率？
那当然是让自己也被绑过去，从内部突破，里应外合啊。
有风险才有回报不是吗？
外面的天已经黑下来了，狛枝溜达两个小时后在自动贩卖机前站定，选一瓶苏打，朝贩卖机里面投入一枚硬币。
“滴滴滴、版样不符，请重新投币！”
狛枝眨眨眼睛，翻开青鸟给的钱包仔细瞧了瞧，内侧口袋里面装着的硬币看起来不像市面上应有的面额……或者说就是个有纪念意义的工艺品。
说起来，青鸟先生好像也给那个女学生送了这个。
他低下头盯着内侧口袋里那枚孤零零的铜币，有些失落。
原本应该有两个的。
不过既然已经支付了代价，幸运马上就会接踵而来吧？
狛枝重新投入钱币，从出货口拿出苏打，拧开瓶盖喝了几口。
“说实话不太想丢青鸟先生的东西啊……”
细小的蚊虫在发亮发热的夜灯旁边不知疲惫的飞舞。狛枝喝着苏打，从夜灯下的长椅附近走过。
他的步伐顿了顿，视线停留在长椅下面的小瓶子上面。
……用完的□□喷雾，那看来就在这几条街了。
“等、等等！你们是什么人！！”
看吧，说来就来。
“再动粗我就要喊救命了！啊啊救命啊！！”
紧接着是一阵衣料厮磨的声音，和击打肉/体的闷哼。
“唔……什么、好困……”
狛枝装作路过的模样，把手里还剩半瓶的苏打扔了出去，正好扔在蒙面歹徒的脸上。
在寒冷的空气中，湿透了的面罩更是沁人心脾。
“他/妈/的！谁啊！”
狛枝无辜的举起双手，“我只是个路人，”他微笑着补充，“已经报过警的那种。”
另一个歹徒低声咒骂两句，怒喝旁边的人，“喂！你不是都隔开了吗！！这小鬼从哪冒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啊！”擦着脸的歹徒有些狼狈，他一边牢牢钳制住手里的女中学生，一边恶狠狠的朝狛枝说道，“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我们要把你一起抓回去处置！”
我还怕你们没这个想法呢。
狛枝惶恐的看着两人，“我都报警了啊、你们还不赶紧离开？”
其中一名歹徒快步上前用膝盖顶住狛枝的腹部来了一下，狛枝倒吸一口凉气卧倒在地，蜷缩起来保护受伤的部位，用一种夹杂着冷漠与审视的目光悄悄记住面罩下勾勒出的五官……真是困难，幸好这家伙下巴上有一颗突出的痣，还算明显。
歹徒轻易把狛枝拎起来，先一步扔到面包车上，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同伴说道，“猪脑子，快点！等着条子来吗！！”
笨手笨脚的歹徒不敢反驳，像扔行李一样把女学生扔到座位上，然后关门，认命的开车。
今天事情真多。他烦躁的想。
“上面下了死命令，叫我们快点把货全都送到本部去。”魁梧的歹徒收好手机，“你听到了没。”
“横滨都封锁了！怎么出去啊，再说了，这个目击到现场的小鬼又怎么办！”开车的歹徒不停抱怨。
“偷渡，能有什么其他办法，除了横滨不是还有其他港口么！”他点燃一根烟吸了两口，将美里与狛枝的手机掏出来保管，“没时间处理这小子了，一起送回去，让上面的人去决定，以前都没出现过这种状况。”
“那我们这些人……？”
“老老实实呆在这里，船都是留给商品的。”
“可恶！也就是不管我们的死活吗！”
开车的歹徒啐了一口，“就会使唤人！”
——————
加藤美里觉得自己最近实在是有些倒霉过头。
唯一一次没有和朋友结伴，唯一一次错过末班车……就能遇上这种概率无限接近于零的绑架事故。
这里是发达社会没错吧！
她悲痛欲绝的回想着，忍不住再次用脑袋撞了撞门。
好痛啊，看来不是梦。
这艘船上有很多跟她一样的受害者，大部分还保持着清醒，但有些女孩已经是浑身伤痕累累，目光呆滞的凄惨模样了。
加藤美里去询问那些“过来人”的时候，她们不约而同的喃喃，“一直生……一直生孩子，直到死亡。”
“生孩子，生孩子。”
“我得生孩子……”
“要生孩子、必须……生孩子……”
生孩子？
那声音有气无力，一呼百应，如果不是加藤美里慌张的叫停，这些女孩估计还会继续说下去。
那场面太渗人了，她们的表情就如同已经被抽走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
加藤美里害怕的跌坐在地，忍住眼眶里的泪水，慢腾腾的挪动到自己原来待着的角落，撑起腿，环抱住自己，在狭小的空间内汲取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呜呜……”
天哪……她以后也会变成那样吗？
四周逐渐传出和加藤美里一样悲观的啜泣声。
“那个啊、我说……”有别于女性的低哑嗓音让美里吓了一跳，她看向发出声音的人，那是个病弱的少年，“能不能稍微安静一点，吵到我睡觉了。”
她揉揉眼睛，凑过去提醒少年，“别这么悠悠闲闲的了，我们危在旦夕啊！我们会被拉去生……”
加藤美里顿了顿，“你不会是传说中的双/性/人吧。”
狛枝打呵欠的动作停在半途，他转移视线看向这名脱线的女孩。
“作为不幸被你拉下水的可怜人，我希望你能对我说句抱歉呢。”
加藤美里疑惑的望着他，仔细辨认。
“诶你不是、在公交车上那个……”
“在那之后，”狛枝叹了口气，“我不小心目睹你被绑架的现场，为了降低暴露的可能性，那两个人也把我抓进来了。”
“啊……对不起，”加藤美里泄气，“既然你都被抓了，那么求救也肯定没有成功……很抱歉。”
狛枝迷蒙的半闭着眼，摆摆手，“好了不用了，其实也无所谓。”
什么、什么无所谓……这家伙该不会本来就想要求死吧？！
加藤美里内心拉响警报，正要说些什么，船舱的门突然打开了，把靠在门边上的两个家伙都冷不丁撞了个踉跄。
美里:“我/艹……”
狛枝:“嘶……”
这下彻底清醒了。
身穿修道服的修女环视船舱一圈，皱着眉问那些眼神呆滞的女孩，“小梅去哪了。”
“小梅……”
“小梅和她的丈夫、在电视台。”
“不是丈夫，是买主……”
“电视、电视，能在电视上看到小梅吗？”
她们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起话来，修女不耐的跺脚，“就知道添乱！不管了，得趁还没闹大赶紧加速起航！”
说罢甩上门，懵懂的女孩们神色无辜，只好停下热火朝天的讨论。
加藤美里还没回神，她看到修女第一反应是求人帮忙……然而那人后续的态度却碾碎了她的痴心妄想。
“救命……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啊！”
“是情/趣服装，”狛枝笃定地说道，“用料太粗糙了。”
加藤美里本来还想谴责一下他怎么还看得这么认真，忽然从他这句话中意识到了一个不愿意去细想的答案。
“是的，”狛枝毫不留情的笑了一声，“她也一样是受害者……但是地位比你们稍微高一点吧。”
寒冷侵蚀了加藤美里的手脚，她说不出话。
这种规模的组织，好像不是闹着玩的……自己真的还有机会逃出去吗。
留着她一人独自感伤，狛枝揉揉被撞痛的脑袋，走到那群被驯服的女孩身边。
其中一人看到狛枝，下意识的脸颊酡红，扯下肩膀上的衣带，四肢着地想要爬过来。
狛枝略微僵硬的停下脚步，回到加藤美里那边去，“你问问关于小梅的事情，我不方便。”
加藤美里往旁边看了看，“噫”了一声，收拾好情绪连忙答应，两三步靠近把女孩的衣服拢好。
狛枝闭上眼睛，把医院开的药放在舌头上，卷起来干吞进去。
“好苦……”他随口抱怨了两句，重新开始浅眠。
大约十分钟后，粗重的呼吸响在耳边。
狛枝掀开眼帘，示意加藤美里慢慢说。
“小梅是一个……低价特卖的商品。”美里压低声音，“她被卖给了一个负债累累的穷光蛋，还生了八个孩子……呜……”
“没人性的组织奖励了这个恶棍，他于是贪图那点利益，不停、不停让她生。”
“这些女孩告诉我，小梅的买主很虚荣，非常在意自己被轻视的身份，早就说过想要在荧幕上留下一个易于传播的正面形象，让小看自己的人都大吃一惊。”
加藤美里抹了一把眼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群人渣……人渣！！”
“蠢货啊。”狛枝捂住嘴巴，忍不住发笑，“真是幸运……居然自己送上门来。”
加藤美里哽住，楞楞的看着他，“你在说什么啊。”
“那个冒牌修女不是也说过吗，[趁还没闹大赶紧启航]之类的，”狛枝耸耸肩，“这说明她知道这个执着于上电视的蠢货会是个拖后腿的人。”
“避都还不及避，他倒是自己撞上去了，可笑。”狛枝撑着下巴，淡淡点评道，“电视对面的眼睛可多着呢……呵，组织早晚要后悔做了这份不划算的交易。”
加藤美里虽然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可那副置身事外的态度看了就让人讨厌。她擦擦眼角，闷闷不乐的背对狛枝，一言不发。
船开了。
轻微的摇晃让不习惯的少女们脸色青白，纷纷捂住脖子咽口水。
狛枝也不太舒服，但医院开的药物有催眠成分，所以他过了一会又睡过去了。
他梦见自己正在吃药，青鸟先生等在旁边端着热水，然后自己接过热水喝下。
“怎么样，好点了吗？”
狛枝抬头看向青鸟微笑的脸庞，他惊异于自己居然能在梦境中勾勒出如此清晰的表情。
“……还是很苦。”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高风险高回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