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商品 ...
-
九头龙菜摘失踪了。
对于自己这个不懂事的妹妹,九头龙冬彦一直有些无可奈何。在家里明明还好好的,到了外面就摆出一副娇纵的样子去闯祸,让他总是来不及收拾残局。
但她毕竟还是自己的家人……究竟是哪里的谁会不长眼色去招惹九头龙组?!
九头龙冬彦在听到港口Mafia车站储存柜内的遗弃婴儿含有妹妹的DNA时,微存的侥幸心理也破碎了。
怎么可能啊,菜摘才几岁……她还在上学,根本看不出来有怀孕的迹象!
九头龙冬彦熬夜翻看了许多资料,与港口Mafia合作探讨,初步结论是某个团伙拐卖适龄少女,进行大规模上不了台面的皮/肉交易……这也只是最浅显的表面,目前他们只知道那些可怜的婴儿是不被需要的废品。
在横滨扔下婴儿或许还有其他的理由,森鸥外推测团伙是想偷渡到国外去,而弱小的拖油瓶是耽误时间和精力的累赘。
只要他们出了国,就能摆脱不少责任,横滨深陷舆论又怎样,追不到他们身上去。
横滨上层估计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当机立断封锁消息一一排查……可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港口Mafia依旧每天都在被问候,顺便把成年旧账拿出来一起翻。森鸥外施展不开手脚,只好吃下闷亏,一边应付别人一边私下调查。
那个团伙一定逃回陆地了。他们消息灵通还相当精明,知道扣黑锅给港口Mafia,自己退下暂避锋芒。
九头龙同意森鸥外的看法,达成暂时性的合作。
洗脱港口Mafia的罪名,以及救出九头龙菜摘。
九头龙组在内陆的势力很广泛,虽然比不上港口Mafia那样崇尚武力,但名号还算响亮,很快打听到一处可疑地点,就在九头龙冬彦所处的地方附近。
这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九头龙冬彦冷笑一声,带上足够的人马去闯门,到了现场却发现里面只有一个浑身是血,刚刚分娩结束的俄罗斯人。
诞下的婴儿则不知所踪。
常年处于雪国的女子有一双美丽的蓝眸,一身洁白的皮肤,虽然因为体虚而减去几分姿色,却依然称得上是一位美人。
她轻抚着腹部,干燥的嘴唇颤抖不已,费力转头向九头龙求救。
“帮、帮我……帮帮、我快不行了……”
“该死!”九头龙顾不上捂住鼻子,任凭腥臊难闻的血腥味闯入身体,喉咙直犯恶心。他紧皱着眉头朝部下怒吼,“愣着干什么!叫救护车啊!”
“少爷……我们、我们这身份不好办啊!”
九头龙在学校过久了,下意识把自己当成了普通人。他这才想到什么,啧舌,“我来叫,你们先躲好,如果发生冲突,我就把车抢过来,你们尽量掩护,明白了没!”
九头龙第一次知道自己是个乌鸦嘴,那群人渣在房间里埋了烟雾弹和□□,只要现场的音量超过一定分贝就会启动,而他正因为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俄罗斯孕妇的问题和前来救助的医生们吵的面红耳赤。
“都说了!先救人!”
在九头龙力压群雄的声音爆发之时,那两枚小玩意儿也跟着爆发了。
烟雾弥漫,刺激性的化学物质瞬间模糊了视野。
现场一片混乱。
九头龙捂住额头,屏息敛声,无奈至极。
他一个个上前打昏了医生,交给部下们照顾,然后抱起奄奄一息的孕妇上了救护车,把窗户砸碎以流通空气,让对方好受一些。
“千万别死……我还等着从你口中挖出情报呢。”
她的孩子被带走了……这说明什么?
九头龙冬彦执掌着救护车在街道内快速穿梭。
不管怎么样,梁子是已经结下了!
他的眼中含着怒火,一脚踩下油门。
——————
“原来那时候的九头龙同学是因为这个啊……”
九头龙冬彦话说到一半,斜躺在沙发上的狛枝撑住脑袋忽然出声,“青鸟先生,还记得吗,那辆惊险的救护车。”
青鸟想起来了,“原来那个时候你们就已经在调查这件事了?话说狛枝君你看起来脸色很糟糕,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替狛枝重新倒了一杯梦野久作烧好的热水。
狛枝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倒在沙发靠背上,枕着钝痛的后脑勺面不改色,“我不要紧。”
“那个女人进入加护病房后就一直昏迷不醒,我再急也没用,后续根本没进展,”九头龙看了眼狛枝,接着顿了顿,“还得去派/出/所解释为什么要劫车,烦死了。”
“噗,”梦野久作不给面子的笑出声,“那你该不会一股脑的就说出来了吧。”
“啧,我怎么可能会把这种事拿出来大肆宣传。”九头龙冬彦愤愤的锤了一下大腿,“反正最后大事化小,没给你们拖后腿。”
“那么今天她估计就会醒来了,”狛枝意有所指的说道,“我的不幸就是为这个所准备的吧……”
九头龙一直不怎么相信狛枝那种奇怪的才能,听到他这么讲,嘴角已经勾起了不屑的笑容。
“你……”
“嗡嗡、嗡嗡”
他的挖苦没能继续下去,九头龙拿出震动的手机盯了几秒,然后惊疑不定的望着狛枝。
狛枝轻笑一声,“接啊。”
九头龙抿着嘴打开了免提。
“少爷少爷!俄罗斯娘们醒来了!她说要见你!”
九头龙冬彦在心底暗骂了几句。
尽管这件事是他最近一直所期盼的,但是现在却诡异的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恭喜你,九头龙同学。”狛枝毫无诚意的拍拍手,“我们也可以一起去的吧?”
“稍等,狛枝君,请恕我调整一下你的话,”青鸟用手背试了试他的额头,露出担忧的眼神,“果然,你发烧了啊……不行,狛枝君不能就这么出去,你好好待在事务所等我们回来。”
又是等,又是等。
狛枝面色冷凝,虽然他不介意自己享受被保护的感觉,可多来上几次,难免会觉得被排斥在外。
梦野久作乐得挑拨,捂住嘴笑道,“好柔弱的小公主啊,需要一直被人照顾才行呢。”
狛枝凪斗朝他看了一眼,扬起温柔的微笑,“小心点,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
“我才不怕呢!”梦野久作吐出舌头做了一个鬼脸,抓住青鸟的外套躲在他身后。
动作倒是挺诚实的。
狛枝很快没了跟小鬼较劲的兴趣。
青鸟向九头龙冬彦无奈的说道,“抱歉,让你见笑了。”
九头龙冬彦用鞋尖不耐的点点地面,“知道了就快走啊。”
“顺便,我也觉得狛枝还是少掺和进这种事情比较好。”
狛枝握了一下拳,没有回应九头龙冬彦的话,只是顽固的盯着青鸟。
青鸟揉揉他的脑袋,“备用钥匙在办公桌右下方第二层抽屉里。”
狛枝有些意外,这算是默认自己可以出门了……?
“我多少明白狛枝君的想法,既然你决定要做,”青鸟俯下身轻声和他嘱咐,“请一定要以自身安全为第一目标,至少等头痛缓解再行动。”
“您真的知道我要干什么?”狛枝疑惑。
“不清楚,反正就是以不幸交换幸运吧。”青鸟叹了口气。“你早就决定要兵分两路了,因为觉得会牵扯到我们,导致[不幸]会选择除你以外的其他人。”
梦野久作听不明白他们之间的谈话,颇觉无趣,跑去跟九头龙玩了。
“寸头,我听首领说你是黑/道少主,你会用手/枪吗?”梦野久作眨眨眼睛,垫着脚尖蹦蹦跳跳。
九头龙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废话!还有我不是寸头,我有名字!”
梦野久作拽拽他的袖子,“有什么傲人的战绩吗,让我瞧瞧嘛。”
“哼,十环对我来说是基本。”九头龙翻出在靶场得到的徽章,在梦野久作面前晃了一下,“在我这个年纪能搞到这个的可是独一位!”
“呼呼,如果任务途中你打偏了,我可是会狠狠嘲笑你的哦!”
“小看谁呢臭小鬼!”
听着旁边的拌嘴,青鸟笑了一下,“你瞧,要是回不来的话,就太可惜了不是吗。”
“抽屉里也留有足够的现金……对了,我记得我之前还想要测试你在美术方面的天赋,事务所里有画架、画布还有颜料,你可以去找找。”
“如果改变主意,想安静的等我们把事件解决,也可以画画打发时间。”
语毕,他又揉了揉狛枝软绵绵的头发,“小Q都把热水烧好了,今天别忘记喝药。”
……奈亚说的没错。
他真的把自己变成了人类无论如何都会有好感的模样。
就算是狛枝凪斗这样别扭的疯子,也会忍不住想要抓住那份熨帖的温暖。
“……知道了,”狛枝小声的喃喃,“一路顺风。”
“嗯。”青鸟轻声应下,走向九头龙冬彦和梦野久作,“我们准备出发吧。”
喧哗随着门锁咬合的声响逐渐褪去,狛枝扬起头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浸于那众多繁杂的未来记忆中去。
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进行系统的梳理,他必须要驯服脑海里这头不听话的野兽才行,不然时不时就会跑出来把自己吓一跳。
也该考虑提前制服江之岛盾子的方法了。
随着狛枝越整理、越往后翻,他就越感到奇怪。
……怎么找不到青鸟先生呢?
——————
“各位,请称呼我为塔西娅就好,”温婉的俄罗斯女人咳嗽两声,“我的全名是阿纳斯塔西娅,以前来过日本留学……”
三人来到加护病房内询问前因后果,塔西娅从病床上坐起身,进行自我介绍。
“他们本来应该能被九头龙先生抓住的,为了给逃跑争取时间,就把我丢下了。”
九头龙冬彦咬住牙根,“欺负妇孺,真是不要脸。”
塔西娅想到了伤心事,眼眶内蓄满了泪水,“不止如此,他们四处掠夺年轻貌美的女人,进行明码标价的买卖!把那些、那些肮脏的……”她似乎有些说不下去,艰难的喘了口气,“把视频,用会员制度卖给那些买不起女人的家伙们,与制作那种影片的公司不同,他们根本不顾商品的死活,一点安全措施都不做……纯粹以低劣的凌/虐为亮点来吸引顾客!”
“不管是卖的人还是买的人,全都是没良心的混账!”
青鸟忽然问了她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喜欢芭蕾舞吗?”
塔西娅楞楞的,“您……您怎么知道?”
青鸟苦笑一声,“没什么……请继续。”
梦野久作罕见的沉默寡言,存在感微弱,手指纠结的揉搓着布偶娃娃。
“他们不允许商品流产……但是总会把生下来的孩子抱到别处去,我们根本见不到面。”
九头龙哑着嗓子问,“你有见到过那些罪魁祸首的真面目吗,他们的根据地在哪里?”
塔西娅痛苦的捂住脸,“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会让商品之间互相监视,甚至给一些‘劳苦功高’,自愿做牛做马的可怜人赋予职位,让我们产生隔阂。”
“我见到的只有同样为商品的人……还有商品的买主而已,我接触不到核心机密,他们有时为了保险还会替商品绑住眼睛。”
九头龙冬彦红着眼睛,“别再说是商品了!要是连自己都默认了那该怎么办!”
青鸟握住他攥紧的拳头,“塔西娅小姐,你对九头龙这张脸熟悉吗,他的妹妹可能也遭遇了不测。”
塔西娅闻言凑近了些,苍白的手背上满是针孔,她揉揉太阳穴努力回忆,“我、我好像……有点印象,她应该是在离这里很远的另一个地方,我记得我是坐船来到这边的。”
九头龙深呼一口气,“……真是糟糕。”
这个团伙的本部不在日本。森鸥外的猜测一部分对了,一部分没对。
他们确实想要跑到国外去,除了逃脱责任,还有回到本部以求保护的算盘。
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跨/国/执/法有多困难,所有人都明白!一旦没了这条尾巴,不仅救人难如登天,还白白放跑了一个作恶多端的幕后黑手!
得牢牢揪住这条尾巴,一鼓作气揭开他们的面纱,狠狠教训一顿才行。
九头龙冬彦压抑着怒气,与塔西娅说,“我们三个商量一下,之后会有一个扎辫子的女孩过来陪你,你……好好修养。”
塔西娅连忙点头,“我明白,谢谢。”
青鸟牵着梦野久作,跟在九头龙身后出了病房,关上门,走远了些,直到确定病房内的人听不见他们之间的话。
九头龙冬彦挠挠头,单手插兜靠在墙上,“喂,你怎么看。”
青鸟诚实的说道,“陷阱的概率很大。”
俄罗斯人……刚好会说日语……
用意太明显了,试图引导他们把注意力放在俄罗斯的一个调虎离山之计。
况且根据塔西娅的描述,这个团伙行事风格谨慎狠辣,不可能把知道这么多事情的家伙随意丢在一旁……她自己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做了诱饵。
那个团伙真正的目的恐怕还要更加耸人听闻。
例如……那些婴儿用来干什么了。
梦野久作捏了捏青鸟的手,语气低落,“把我丢下的母亲,是不是也跟这个人一样可怜啊,那我不恨她了。”
青鸟蹲下身抱住了他。
“你有保持难过和愤怒的权利,小Q,别轻易原谅任何人。”
“等有机会了,跟我聊聊你的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