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这叫做心理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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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捞着两个人回到了第一次和狛枝见面的地方，他将小羊羔放在椅子上，自己席地而坐，有些迫不及待的找出骰子和木杯。
狛枝似乎对小羊羔的耳朵很有兴趣，没对青鸟把他搁置在自己身边有什么不满。
“要是她知道我们惹她生气之后，跑过来玩，恐怕脸上会更加五彩缤纷。”
青鸟觉得狛枝的语气中分明充满了愉悦，丝毫没有反省意味。
“等她找人请我们过去的时候再说吧，现在想太多也只会徒增烦恼，”青鸟用杯子罩住两边的数枚骰子，然后随意晃了几下，“哪边数字更大？”
狛枝没有犹豫，指了指右手。
小羊羔不明所以，也跟着指右手。
“这样就构不成/赌/局/了啊，你得选左手。”
小羊羔慌张的改口，“那我选左手。”
“别担心，这只是一个游戏。”青鸟笑着动动手指，揭开杯子。
左边数字更大。
“你作弊。”狛枝不太高兴。
“作弊又如何？你不是不想看见既定的结果吗，”青鸟敲敲杯子，“这样就变成心理战了……况且，我总要给小羊羔一点游戏体验的。”
狛枝思索的动作被打断了，他问，“小羊羔？”
“是啊，他不像吗。”
男孩羞赫的垂下头，两片薄薄的耳朵贴在脸侧降温。
“我怎么感觉，这不是教皇您第一次捡到孩子了。”
“我喜欢孩子，他们很好相处，会让我很有成就感。”
狛枝从喉咙深处发出几声闷笑，“真是了不得的爱好。”
青鸟假装没听懂，“我们继续？”
下一轮，狛枝故意选错，青鸟却没有作弊，让小羊羔捡了便宜。
男孩有些紧张的看着先知。
“心理战是吗……真是精彩，”狛枝被提起了兴趣，“不如我们约定一些彩头？”
“从现在开始的十局以内，得分多的人胜出，如果平局就算教皇赢，否则就是我和他的输赢……胜者可以向其他两人提出一个必须服从的命令。”
“真像是你会说的话，”青鸟笑了笑，转过头伸手揉揉小羊羔的头顶，“他不是坏人，放轻松，先知就是有点别扭，你那么害怕他的话，反而会让他想要折磨你。”
男孩若有所思。
“我就在你们旁边，这样编排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呢。”狛枝扬起嘴角，声线低哑磁性，带有一些气音，“不过我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只是我得提醒一下亲爱的小羊羔，完全按照教皇的印象来揣度我是很愚昧的。”
男孩点点头，“我明白了，那么我会用自己的眼睛去确认。”
真是大言不惭。
但是、年幼的救世主么……好像还不赖。
狛枝用力捏了捏他柔软的耳朵，小羊羔冷不丁发出一声可怜的惨叫。
“你眼中的我会是什么模样……拭目以待。”
“哎呀。”
青鸟用手捧住泛红的耳朵帮他吹气，表情很是无奈，男孩委屈又好奇的从青鸟肩膀外侧望着先知。
“那么，我们可以开始一场新的/赌/局/了吗？”狛枝问。
“好。”小羊羔坚定的点点头。
青鸟的手段非常难以令人察觉，狛枝即使预测到他会作弊，对方也能在自己意识到的那一瞬间出手，改变自己所见到的那个未来……而预言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进行错误的排除。
所以是纯心理战。
小羊羔正襟危坐，聚精会神的望着青鸟的双手。
咣当咣当的声音停下了。
“右手。”男孩不太确定。
狛枝说道，“那我选左手。”
青鸟移开杯子，结果揭晓——是左手的骰子数目更大。
小羊羔有些泄气，青鸟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其实运气占很大的成分，不用太灰心，这点都是一样的。”
运气……？
狛枝好像朦朦胧胧中抓住了什么，只是那股缥缈的灵感一直似有似无，让他有种、没有睡醒的感觉。
他先将这种奇怪的错觉抛到脑后。
按照教皇偏爱孩子的特点，下一局估计会作弊，所以……
狛枝开口，“还是左手。”
“那、我也依旧是选右手。”小羊羔紧接着狛枝做出选择。
青鸟微笑着松开杯子，右手的数目更大。
“是认为我会动手脚吗？又故意选了错的。”
狛枝揣测着他的想法……既然这次没有作弊，那么下一次会误导还是？
小羊羔望见教皇朝他笑了笑，“你看，就像我刚才说的，放轻松就好了，以后我们说不定还会经常一起玩。”
狛枝点点座椅，“教皇可真会自说自话……但我欣赏您的小聪明以及精彩的卑劣手法，所以我同意了。”
“无意中贬低了两个人啊……”青鸟无辜的眨眨眼睛。
小羊羔看着这一幕，逐渐安心下来……残留的那一点点不自在也被融化了。
“请选？”
“左。”
“右手。”
“啊哈，先知扳回一城！”
“这回呢？”
“右吧……”
“那我是左。”
“小羊羔再得一分！”
…………
青鸟扮演着一名荷官，语气轻快的调动氛围。
现在的局势是狛枝五分，小羊羔四分，还剩下最后一局。
他把控的很好……只要这次再让男孩胜利就可以了。
“我选左。”狛枝沉吟半晌，一点也看不出轮到决胜之局应有的紧张。
“那我选右手。”小羊羔全神贯注，扇形耳朵抖了抖。
青鸟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突然他僵硬了一下。
是进入最初的梦境时，将自己用视线牢牢锁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的那个“东西”。
是因为自己使用力量太频繁所以遭到警告了吗？不可能，自己当年那样……都没得到警告，为何只是玩个游戏就要被瞪？
奈亚？还是另外的谁？
青鸟这次停顿的有些久了，他只好放弃作弊，“唔，左手的数目更大，是先知的胜利。”
小羊羔有些遗憾的恭喜先知，待对方伸手过来的时候反射性退后，最后才发现这次并没有用力扯他的耳朵。
他只是拍拍自己的肩膀。
狛枝轻笑着说道，“可惜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好好利用这个权力，让它暂时保存在我这里吧。”
“这次的游戏我很喜欢，谢谢两位。”
“啊——”青鸟哀嚎着捂住眼睛，“太犯规了，这不是第二个惩罚了吗，不知道何时才会降临到头上的惩罚。”
“能透露一下大概会是什么样的命令吗？”小羊羔问道。
“谁知道呢，”狛枝耸耸肩，“说不定是我预见了什么，所以妄图用微不足道的力量扭转而已。”
青鸟愣了愣。
他和梦境之主，将来会出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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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上几天，女王召见了自己的儿子，她一改之前的态度，对男孩温和有礼，甚至顶着压力向外界宣布他是国王的继任者，同时也是先知启示中的救世主。
他愿意给予基本的信任，许久不见的母亲在思考过后仍能接受自己。
他的妈妈……这是他的妈妈。
在负面的舆论迅速发酵起来，女王露出疲于应付的憔悴脸色后，男孩自告奋勇的询问，“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吗？”
“好孩子……请答应我，我需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仿佛就是在等待这一刻，女王的声线甜蜜了不少，她轻轻抚摸男孩的面庞，滑腻的手套触感并不鲜明。
“等你再次回到这里，你就是救世主了。”
男孩跟着母亲来到法师塔，高高的建筑有一种令人发怵的压迫感，外围的墙砖有些已经年久失修了，露出年迈的内里。
他深呼吸，踏着犹豫的步伐进去了。
见他消失在里面，女王迅速的关上门，有些嫌恶的擦擦手，头也不回的远去。
小羊羔不安的朝上走去。
塔顶住着一个同样头上有角的女人，她眉目含情、五官精致还身材丰腴，无论是谁站在她面前都会觉得这个女人富有魅力。
“如今还存于世上的恶魔已经很少了……我的药材需要他们的角，”漂亮的女人慢条斯理，“可是我很珍惜自己的身体，所以我跟你的母亲做了交易。”
“把你的角给我吧，我会帮你实现一个愿望。”
她是魔女。
男孩忍不住颤栗。
“两只都要……？”
“请都给我。”
“……您能将瘟疫消除？”
“当然，那是我制作的东西，我手里有解药。”
男孩咽了咽口水……传言居然是真的。
心下震撼之余，他也在考虑一个问题:母亲和魔女有来往，而魔女是造成瘟疫的主要原因，那么……她难道是为了将国王罢免才出此下策吗？
“我听说恶魔会说谎，我能相信您吗？”
“我们可以签订契约。”
他仿佛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问道，“有没有可以把我变成人类的药？”
“呵呵……”魔女轻笑，“将角折断，眼睛刺瞎，耳朵割下，牙齿敲掉，你就会成为人类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望着言笑晏晏的魔女，忽然觉得这里很冷。
“来吧，我要验货了。”魔女抽出一张羊皮纸，上面早已写好了契约的内容，她一挥手，羊皮纸便飘到了男孩的身边。
小羊羔望着契约的内容踌躇不决，两分钟过后抿着嘴狠下心，按上自己的手印。
魔女开心的拍拍手，“请躺在桌子上，我会速战速决。”
男孩的眼眶中蓄满了雾气，“我能、我能握住您的手吗？”
“那可不行，”魔女摇摇头，“那样我怎么使用工具？”
他颓然的低下头，想象着瘟疫不再肆虐的未来，终于走了过去。
“准备好了吗？”
“好……”
“————————”
脑袋两侧传来神经的嗡鸣，因为双角与/身/体/相连的缘故，所以像是被什么/贯/穿/了一样。
尖锐的疼痛让他很不习惯，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是痒痒的酸涩……随后才是铺天盖地的痛苦。
他咬牙忍受，还是哭湿了袖子。
魔女按照约定，处理的非常迅速，也给男孩进行了妥当的包扎。
小羊羔看着桌子上的断角，语气十分失落。
“对不起，我得扔下你们了。”
稚嫩的角没有回应他。
从王都流出的解药治好了重症患者，这像是一个黎明前的号角，许多医师争相模仿，在原理还未参破的疑惑下，复制更多解药来拯救病入膏肓的人类。
尽管他们心照不宣，知道救世主是个恶魔，这时候也没有再响起强烈的反对声音了。
在教会殿堂的最高处。
青鸟皱着眉，手指在缠满绷带的断面上轻轻划过。
“还难受吗？”
男孩的双眼一下子溢出滚烫的泪水，“嗯。”他无助地握住他的手，就像是攀附着一条树枝。
“之后别再爬那么远了，等教皇接你上来就行，”狛枝也不由得叹气，“多麻烦啊。”
青鸟抱住没有角的小羊羔，拍拍他的后背，温声承诺道，“如他所说，我会带着你的。”
男孩心想，真好。
没错……他就是为了能享受这种温暖才从法师塔回来的，他想守护这个小小的空间……位于天空最近的地方。
“还有，”狛枝的语调变冷，“别再答应你母亲的任何请求，这是我的命令。”
男孩缩在青鸟怀里，忙不迭点头。
他也不想要那个妈妈了，他有这两个人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这叫做心理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