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腐烂的苹果 红珍珠就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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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淮杪从没想过，第二次遇到这个男生，会在这么短时间之后。
他的学生会工作告一段落，因为举办的读书交流会得到了校领导的口头表彰。会里这群刚成年的小姑娘小男生兴奋的像是得到了什么百万大奖一样。
虽然他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但为了在喧哗的人群中显得没那么格格不入，所以他也偷偷换上了激动和欣喜的面具。
“这不得好好庆祝一下嘛。”有个声音提了建议，赢得了大家一致的赞成。
所有学校的庆祝活动好像都有聚餐这个选项，也是最实际和最上的了台面的一种方式。
但当左淮杪挎着运动背包站在“北京涮羊肉”的牌匾下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这个聚会很是没有意义。
大概是因为他对羊肉过敏吧。
他整了整自己的领口，收起像是要把“羊”这个字射穿的眼神，一脸平和的走进了这家店。作为最有能力在大二得到学生会会长这个宝座的新势力，他决不允许自己错过这个聚会。
“你们就是年纪小，不懂怎么跟辅导员这种老油条打交道。想当年……”
听着大三的学生会会长唾沫横飞的讲过去的光荣史，左淮杪的眼睛却在这个还没中年就发福的20岁男人亮堂堂的脑门上盯了个底儿穿，他在想这个男人30岁的发际线能有多高。
可能是左淮杪的眼神过于热切，这位学长不由得对他露出了一抹欣赏。
但演戏也总要有中场休息，左淮杪挺了三顿饭的功夫就有点消化不良了。他怕自己再投入感情就要从校园励志剧变成校园畸恋了。
他找了个借口离开，准备在附近找个店面安慰下只喝了啤酒和饮料的胃。
夜风把泥土的气息吹的遍地都是，微弱的灯光和这个繁华的都市很不相称。
这是个他没来得及探查的城市角落，附近的景色生分的很。估摸着周文琪来都不一定觉得熟悉，毕竟一眼望去竟没有一个夜店的标识。
他也不知道自己左拐右拐到了个什么地界，只见前面“常德米粉”四个铮亮的大字摆着。
米粉也好，总比羊肉来的省心。
可等看见了店面才知道，这家店甚至没来得及装修。
左淮杪突然觉得心累，转身就顺着原路往回走，期望着今晚不要饿着肚子回家才好，毕竟家里的冰箱可比学长的脑门还干净。
路过一段气味杂乱的胡同口时，他不经意间往里看了一眼。
像是长沙这座不夜城的一条微不足道的毛细血管，小巷子苗条的连车都不一定能通过，可怜兮兮的在半截被一个彩色的像是从夏威夷搬过来的水果招牌逼的更瘦了几分。
吸引左淮杪目光的除了“水果店”这三个字，还有立在水果店招牌旁边的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和平常人也没什么区别，棉衣牛仔裤，大街上一抓一大把。但那棉衣在后腰处漏出来的棉絮像是轻飘飘的划过了左淮杪的手心。
他突然感觉自己想吃水果了。
小巷很简陋，比小巷更简陋的大概就是这家水果店了。
除了必要的装修，这个小店抠门的没有加任何的装饰品。到处都透着一股爱买不买，不买就滚的地痞流氓的气质。
当然，那个男孩除外。
“欢迎光临，需要什么自己挑，每种水果旁边都有价格，不讲价。”
招牌的灯光好像出了问题，男生的双手从拉开的一角伸进了灯牌里。纤细的双手通过彩色的灯光映在画布上，像是两只翻飞的蝴蝶。
左淮杪看着这人头也不抬，皱着眉盯着灯光，也许是那颗痣生的过于好看，他甚至觉得男生是在完成什么了不起的艺术品。
“咳咳”左淮杪企图让男生把注意力分给他一点。
男生没有反应，甚至眉皱的更深了。
“……”
左淮杪只得蹭着腿在店里晃了一圈，来缓解自己的小心思并没有被达成的尴尬。
店很小，三两步就走到了尽头。空气中的气味彰示着这里的水果并没有多新鲜，娇生惯养的左少爷也皱起了眉头。
正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让自己的胃承受这种无妄之灾的时候，他感觉有个身影从身边掠了过去。
空气中多了劣质洗衣粉的味道，香味很冲，但很奇怪，左少爷又不觉得讨厌了。
男生在收银台放下了工具，一抬头就跟左淮杪对上了眼。
“怎么是你？”那张在雨夜冻结的脸上终于有了一抹惊讶，虽然时间很短，但显然已经取悦了胃口刁钻的左少爷。
左淮杪露出了这一天来最真诚的笑容：“好巧，想吃点水果，没想到是你的店。”
男生盯着左淮杪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说：“有钱人不会来这样的店，你找我有事？“
左淮杪被男孩直白的话堵了个正着，见惯了互相吹嘘和奉承的场面，没想到猝不及防下竟然在一句实话面前露了怯。
他又轻咳了一声，说：“我路过这里，看背影很像你，所以过来确认一下。”
“确认完了？”
“啊？嗯……”
“那就走吧，恕不远送。”
这两句话像是被人扔在地上的铁皮，铿锵有力，砸的左淮杪怔怔然。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反应过来后又往前补回了那一步。
男生就盯着他迈过来的那只脚，一脸“有何指教”的不耐烦。
“我，”左淮杪左右环顾了一下“我来买水果，你开门做生意，总撵客人……不太好吧？”
然后他仿佛听见了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男生就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去挑。
左淮杪又逛了一遍水果店，说是逛，倒不如说是原地转了一圈，然后他的脸上就有了更纠结的表情。
“你到底买不买？”男生连声音都不耐烦了。
左淮杪纠结着开了口：“你们店有没有……更新鲜的水果？”
男生突然没了声音，等左淮杪感觉气氛微妙，转过身去看他的时候，他突然转身从身后的冷餐柜里拿出了一盒冬枣。
和货柜上的冬枣不一样，这盒冬枣像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圆润饱满，颗颗透着水光。
左淮杪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说：“就是它了。”
“三百”男生头也不抬亮地出了高价。
左淮杪笑了下，拿出手机就要扫二维码。
“没有二维码，现金支付。”男生伸出手。
那只手很白，但隐隐却透着一股病态的青色，不知道是冷风吹的还是本来就这样。
三张红色的纸钞轻飘飘落在手心的时候，那股青色才被冲掉了一点。
左淮杪是有点想问名字的，但他刚张开嘴，就想起了那让人头疼的语气，于是忍辱负重的把那句话嚼烂了重新咽回肚子里。
在并不是很欢迎的“欢迎下次光临”的声音中，他提着冬枣颠出了小巷。
左淮杪看着回去的路，突然觉得月光好像也在调皮的跳跃，像是层在撒娇的纱一样。月亮好像也比刚才圆了一点，像是颗圆溜溜的冬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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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然令人讨厌，明明该在自己的世界里左右逢缘，却非要跑到我的生活里耀武扬威。
红珍珠就应该呆在货架的最高层，让高高在上的挡板遮住世俗的丑陋。
为什么向下看？这痛苦扭动的躯体会让他觉的开心吗？
大概是会的。看到这方寸之间的腐烂生活，他还真的是有一些开心呢，脸上的笑像是在猴子群里耍弄智商的文化人。
更讨厌了。
这种少爷居然在一个卫生都不达标的店里要新鲜的水果，就像是在要求一个快腐烂掉的苹果恢复生机。
果然是藏在幸福里的人，伸伸手就能把别人最好的东西拿走。
也更讨厌我自己了，今天不能带妈妈最爱的冬枣去看她了。
2015年12月10日，宋清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腐烂的苹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