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08 ...
-
两人躺在地上缓过了劲儿,韩信想爬起来看看李白的伤势,他刚刚虽然有所保留,可到底比李白多练了那么多年,他自己下手多没轻重他自己清楚,李白身上估计不会好看。
“咳咳——”
韩信收回腿坐起身,李白没了他的支撑力,软趴趴地面朝下趴了下去,他胸口传来一阵闷痛感,咳了两声,嗓子里火烧火燎的阻塞感更加强烈。
李白艰难地想用胳膊撑起身子,可才发力,他的手臂就不堪重负般在滚烫的地面一擦,李白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可恶……可恶!
为什么打不赢,为什么每一次出手都被看破!为什么韩信能轻而易举的压制他!
该死的!该死的!
他居然输得那么难看!
李白一次次尝试,又一次次失败,他趴在地上,在心里一遍遍唾弃咒骂下,突然发出一声沙哑的哼笑声。
这一声让想上前查看他情况的韩信僵在原地。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从哼笑,到放声大笑,李白用足全身力气躬起身体,最后一脱力,整个人背朝后,重重的将自己砸翻过来,呈大字型瘫在韩信的面前。
是了,他是废物,在韩信眼里,他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他怎么可能打得过。
不管怎么努力,都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李白胸腔鼓动,他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全部宣泄出来一样,阳光灼他的眼,他不在乎,气候闷热加之剧烈运动后带来的眩晕,他也不在乎,他放肆大笑,将压抑在心底的悲伤,愤恨,不甘,委屈,统统发泄在这融进哽咽的笑声里。
随着李白这声声嘶嚎,韩信的心也沉浸在哀伤中,重逢以来,李白第一次向他诉苦,用这种方式。
他不后悔刚才的交锋,甚至他觉得畅快。
白白变强了,连他都要刮目相看了。
韩信俯身上前,他轻轻握住李白无力的手腕,抚掉上面的灰,仔细地瞧他小臂上的擦伤,确定没伤着骨头,韩信托住李白的后颈,小心翼翼的将人托抱进怀里。
不成想,哭嚎的人刚一靠上他肩膀,本没什么力气的人瞬间爆发出一股力量,像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张开嘴,露出森森獠牙,狠狠咬上韩信的肩头。
韩信被这一下突然发难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韩信只是闷哼一声,什么都没做。
韩信垂眸,入眼就是李白通红打颤的耳廓,李白的发丝被汗水浸湿,粘着地上的灰尘,明明早已油尽灯枯狼狈不堪,依旧不愿意吃亏,逮住一切机会要给他厉害瞧。
他瞧见了,是匹凶狠的狼崽子,就是牙长齐了,爪子还不够利索。
李白牙齿发力,牙龈都崩白了,口腔内扩散出咸涩的铁锈味也死咬着不松口,那狠劲儿似乎真想从韩信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这点疼痛对韩信来说还能忍受,他伸出手臂箍上李白窄瘦的腰,宽阔的大掌轻覆在李白背上,韩信低下头,嘴唇覆在李白的耳边:“白哥,我错了,我疼,求求你,饶了我吧。”
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讨饶,李白耳尖一颤,牙关倏地脱力,耳畔一晃而过暧昧的笑声,李白忍不住瑟缩一下,恼羞成怒想再攀附上去咬一口。
韩信被扑了个趔趄,顺势坐在地上,怀里的人牙关就卡在刚才的伤口上,啃咬了几下眼神露出不解和急切,似难以置信自己牙齿为什么没了知觉,李白发出不满的呼呼声,攥紧肩头的布料,不肯放弃任何一次伤到韩信的机会,对着现在对他来说坚硬无比的肩膀下嘴一顿啃,咬不动就用牙齿磨。
一开始韩信还觉得好笑在心里笑话他的小狗行为,渐渐地,李白的牙越咬越上面,当柔软的舌尖抵上敏感的颈动脉时,韩信浑身一凛,伸手掐住李白的后颈把人拽开。
心跳加速的韩信看到,李白一脸被欺负狠了的憋屈不服气的表情,好好的一双凤目生生瞪成了狗狗眼,配上哭红的鼻尖,脏污的脸蛋儿,怎么看怎么像被主人抛弃了好些年月找回来后不认人闹脾气的小崽子。
韩信抹了一把脸,平复了下撩拨起来的心绪长吁一口气,顶着李白骂骂咧咧的话,两手稳稳当当把人揉进怀里,打横抱起。他刚刚捏李白的后颈,察觉到手下温度的不自然,指腹下的颈动脉律动也不正常,李白应该是不舒服了,可又死倔着,两人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一会儿李白真晕过去急的又是他自己。
“韩信你放开我!你要干什么,放我下来!”
“我们继续!我一定能赢你!放我下来!”
比起李白强撑凶狠,韩信要更为淡定,他故意抛了抛李白,吓得人嘴一哆嗦,韩信慢悠悠地走下楼,道:“白哥,你可别乱动,我现在也快虚脱了,要是我手一抖,摔了你……”
李白瞪圆眼:“那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韩信挑挑眉,把人搂得更紧了,他用贱兮兮的腔调对李白说:“我、偏、不。”
“……”李白额头青筋都被他气出来了。
可韩信依旧我行我素,甚至故意震动手臂,像真的因为李白的闹腾脱了力,李白惨叫一声,本能反应伸出手臂搂紧韩信的脖子,呜呜咽咽地把脸埋进韩信颈间,放着牙关打颤的狠话。
“王八蛋!你敢摔我,等我恢复了我要你好看。”
“抱紧点……不许放!你快点!带我去找亮亮,你身上臭死了……”
而在李白看不到的角度,韩信勾起嘴角心情大好,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既然投了他的怀,还想去找别的男人?做梦!
韩信一路抱着人去往校医院。
不过韩信忽略了一件事——
他算是校内名人了,而李白更是新晋“校霸”,两人这会儿身上的打斗痕迹再明显不过,李白被他抱在怀里,一副被揍狠了的样子,他这么大咧咧走在路上,不是昭告全校他和李白打了一场,李白还打输了。
更何况,他俩一个Alpha一个Omega,打完架A把O打横抱走在校园里,这不有点什么说得过去?
当扁鹊看到病床上躺着的是李白时,他毫不克制的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李白你也有今天!”取来双氧水,扁鹊一边笑一边给李白清洗伤口。
李白气得牙根痒痒,可他一动弹,扁鹊就戳他伤口,再加上被晒了近三个小时,他这会儿隐隐有脱水中暑的迹象,一生气脑仁儿嗡嗡疼。
韩信就在一旁,他劝了两声,谁知扁鹊笑得更大声了。
李白瞪他:“闭嘴!少在那里假好心!”
诸葛亮课都没上完就冲往校医院。他今天下午因为调课的缘故满课,他在课上偷摸刷手机,看到论坛上传得沸沸扬扬李白被收拾了,又收到李白哭唧唧发来的消息说自己在校医院,他心惊胆战,趁老师不注意翘了后面半节课赶过来。
只是他刚到校医院的大病房门口,就听到李白中气十足的和一个人在对呛,混杂着几声哀嚎,可整体上听起来应该不像是李白消息里说的“QAQ亮亮你快来见我最后一面吧我觉得我要死掉了!”这般严重的。
“啧啧,你说再多有什么用,有种你起来呀!你打我呀!”
“赵云你TM……嗷——轻点!扁鹊你轻点!我这TM啊啊啊——我TM是人腿!!”李白鬼哭狼嚎。
“行了!赵云你有完没完,没看到他疼成这样了么。”这是韩信的声音。
“滚!你TM少在那儿假惺惺!嗷——”李白又嚎了一声。
诸葛亮叹了一口气,推开病房门,突如其来的动静让病房里诡异的安静了两秒。
一声明显的倒吸气声打破了宁静。
“嗷——亮亮!”病床上的李白仰起脖子两眼放光。
诸葛亮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十秒,不太能明白李白这“左右为男”是个什么情况。
李白上半身被韩信摁住,左腿被赵云摁住,右腿被扁鹊摁住,两条裤腿被撩得高高的,扁鹊右手上全是墨绿色的粘稠液体。
一个Omega,三个Alpha,放学,校医院……
诸葛亮走到床边时,他脑子的脑洞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亮亮……”床上的李白可怜兮兮的唤了他一声,他这才回过神来。
“咳——”诸葛亮用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他盯着韩信搂李白肩膀的手,拧起眉心,努力把心思挪回正轨:“怎么回事?”
“呜啊啊啊啊——”这么一说,李白就像在外挨打受了欺负爸爸终于赶过来给自己撑腰了的小屁孩儿,他期盼地朝诸葛亮挥舞手臂,企图让“爸爸”把自己从大魔王手里拯救出来。
诸葛亮走到床边坐下,李白无助地抓住他,扑腾着想往他怀里钻,可韩信钳制他,李白挣脱不出来,“呜呜——亮亮……亮亮救我……”
诸葛亮无奈地看了眼这不省心的,他也没用多大力,只是摁着韩信的手腕,两人冷眼对峙几秒,韩信主动放了手。
李白得以扑到诸葛亮肩上,哼哼唧唧,也不知道是真的哭了还是只是撒娇。
诸葛亮拍拍他的背,询问扁鹊:“老师,李白现在怎么样?”
扁鹊在搅合那墨绿药膏,闻言指了指李白的腿:“轻度中暑,轻度骨裂,多处肌肉拉伤,三十八度的天,和韩信在外面打成这样,还打输了,啧啧。”扁鹊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揉好药膏,推开楞在那儿的赵云,手下没轻没重的拍在李白的左腿上。
“嗷——”李白从诸葛亮身上蹦起来,撕心裂肺的在诸葛亮耳边哀嚎一声。
“嘶——”诸葛亮下意识把熊玩意儿推开,揉着自己耳朵猛翻一白眼。
“没事吧!?”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韩信接住没坐稳往后倒的李白,把人重新摁进怀里,赵云则是关切地盯着诸葛亮揉耳朵的那只手。
从诸葛亮进门他就开始魂不守舍的,他万万没想到在这儿能遇到心心念念许久的人,更万万没想到,他找了好多次机会都没再偶遇成功的人,居然和李白认识,还很亲密!
他未来媳妇儿……不会和他兄弟未来媳妇儿……是那种关系吧……
Omega和Omega,也不是没可能。
不是吧,不要吧……
不要对他那么残忍啊!
赵云都快跟着李白一起哭出来了。
扁鹊给李白的腿上完药,他擦掉手上的药膏,说道:“敷半个小时,看好他,不要乱动,半个小时之后帮他擦掉,不用喊我。”说着他往内室走去,走到一半,他回头对诸葛亮道:“你是他室友吗?”
“嗯。”
“你跟我过来一下。”
诸葛亮在李白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起身跟上扁鹊。
进入扁鹊的内室,入眼便是那顶天立地足足占了两面半墙体的药柜,正中央的长条桌上乱七八糟,书本器皿药剂堆得到处都是,一旁休息的沙发上还丢了两个平板,手机在地毯上躺着。
诸葛亮摁了摁眉心,眼不见为净。
扁鹊打开靠门的药柜,拿了三个药盒塞进诸葛亮手里,“会调药么?不会也没事,拿个干净的碗,每次每盒取一支,倒200毫升的水,搅到粘稠拉丝,然后敷在腿骨上,敷的时候最好揉一揉,每晚敷半个小时。”
诸葛亮低头,饶是他看过的书再杂,这三个药盒上五个字,五个全不认识。
扁鹊又拿来两盒药,递给诸葛亮:“这两盒,明后两天吃。白色是白天吃,蓝色是晚上吃。白天空腹,吃完半小时内可以喝水但不要吃东西,晚上的睡前吃,里面加有寒绵草,所以不要吹空调,不要喝冷水。晚上的那盒里有单独的一粒药,是今晚吃的,这几天叮嘱他多喝水,促进排泄。”
诸葛亮刚接手,手里又被塞了一支软膏:“这个,他哪里喊疼揉哪里,用点力,好得快。”
诸葛亮:“……”
“他身上的擦伤,尤其是手臂,已经清创了,回去以后尽量不要碰水保持伤口干燥。”
交代完,扁鹊一身懒骨头似的就要往沙发上躺,看到诸葛亮杵在那儿的身影,他假意问了一句:“需要帮你记下来么?”
诸葛亮沉默了一会儿,回答:“不用……我记得住。”他盯着自己身上看了下,问:“老师,有袋子么?不好拿。”
扁鹊躺在那儿,头也不抬道:“没有,自己想办法。”
“……”
诸葛亮叹了口气,他看了看自己的裤兜,然后四下里看了下,眼睛一亮,走到沙发边的桌子上,把装有薯片的袋子捞出来,倒出薯片,把药装进去。
扁鹊听到动静,这才歪过头看了他一眼:“那是我的袋子。”
诸葛亮把薯片放归整,说:“是老师让我想办法的。”
“……”
诸葛亮:“老师,医药费怎么算?”
扁鹊:“月底会发通知,一周内缴清。”
诸葛亮哦了一声,道:“那麻烦老师把医药费的通知发给韩信,谢谢了。”说完,他向沙发的方向点点头,转身离开。
扁鹊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摆摆手,一副懒得管的模样。
从内室出来,门一开,一张担忧又焦急的脸出现在眼前。
是赵云。
额头上的蓝发带被他扯得歪歪扭扭,一见到诸葛亮,他先是惊喜,旋即又手足无措地拽拽遮挡视线的发带,他张张嘴,看嘴型像是想喊诸葛亮的名,可犹豫许久,叫出口的却是“诸葛”两个字。
看起来傻兮兮的,就跟他家金毛似的,诸葛亮不理它时,它就会急得在他面前转圈圈,用爪子扒拉他,用鼻子拱他,制造出各种声音来吸引他注意。
诸葛亮在心里被自己脑补的金毛云逗笑了。
瞥见诸葛亮嘴角的一丝笑意,赵云忽然安静下来,他注视着面目柔和的人,心底的郁闷被意外抚平了。
这个人,原来笑起来那么好看。
看够了赵云呆头呆脑的样子,诸葛亮扯扯嘴角,重新恢复了那对外淡漠的样子,“有事吗?”
沉沉的一声疑问拉回赵云的神志,他抿抿唇,有些结巴的说:“那个……我……我就想,看看你……呃,那个,要帮忙……吗?Li……啊不是,诸葛。”
不明所以的话,诸葛亮只稍加思索大概就猜到了赵云的意图,他答非所问道:“小白怎么样了,是不是韩信陪着他。”
赵云应道:“嗯,是。”诸葛亮皱起眉头,赵云见了,心也跟着揪起来。
他的道德观不许他做第三者,可是第一眼见着诸葛亮,他就很喜欢。
诸葛亮在心里叹了口气。把那两个人放一块儿,指不定李白又要怎么以卵击石的折腾呢。
诸葛亮看了眼面前低着头,表情莫名有些委屈的大高个儿,“刚才,你是不是和小白在吵架?”
赵云一听,慌了:“啊不……我!你别误会,我……没骂他,我就……”
诸葛亮忽而一笑,“你别紧张。”他拍拍赵云的手臂,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谢谢你来帮忙,小白对Alpha有些应激反应,容易口不择言,要是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赵云脸红了。
直到诸葛亮和自己擦身而过,赵云站在门口像个门神一般,他默默抬起手,捂住通红发烫的脸颊。总觉得,手臂上被诸葛亮碰触过的地方好像烧起来了一样。
刚刚的诸葛亮,好帅,好好看。
诸葛亮回到床边,李白眯着眼看起来像是睡着了,韩信坐在一旁,脱了身上的短袖校服露出精悍的上半身,手里拿着棉签在给自己肩膀上见血的牙印上药。
诸葛亮一挑眉,对李白的牙口有了新的认知。
诸葛亮放下手里的药,检查了一下李白腿上的药膏,坐到他身边拿纸巾给他擦脸。李白眼睛开了条缝,见是诸葛亮,他哼哼唧唧扭过去,试图贴贴。
诸葛亮逗他:“走开,脏兮兮的,像个小乞丐。”
李白拉住他的手放在脸颊边:“那也是你的小乞丐,小乞丐饿了,想吃饭。”
诸葛亮掐掐他脸颊的软肉:“最近吃清淡些,等你药敷好,回宿舍给你熬粥吃。”
李白点点头,余光瞥见韩信和走来的赵云,他故意作出一副亲昵的样子,歪过脸亲了一下诸葛亮的掌心,艰难地撑起上半身,靠到诸葛亮的大腿上,他拉过诸葛亮的手,放在自己腺体处。
“亮亮,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