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母》胡龙马

3、第三章 第三章

　　方扬在屋子里打游戏，他妈萧莉还真的是说到做到。已经打算把他关到选拔截止的时间，整整一个月。

　　方扬和金大宝无聊地聊天。

　　“扬哥扬哥，你还真的想去选拔啊。”

　　“想啊，你萧阿姨怎么都不让。”

　　“我听我妈说了，她说萧阿姨这几天在班上可生气了。不过要我说，真的太危险了，选拔还要签生死状呢。”

　　“我看，哪都挺危险，干脆待在家里等死算了。”方扬愤怒地摇着手柄。

　　“害，别无聊了。佳妮听说你被关起来了，特意去工厂问方叔叔能不能去看你呢。一会方叔叔下班，你就能看见佳妮啦。”

　　“她来干什么啊。”

　　“我哥唉，别不近人情好吧。佳妮觉得你那天为了保护她受得伤，心疼的不得了，床上躺了几天就叫嚷着来看你。”金大宝在电脑那边回答，“她还偷偷给你带了份文件呢。”

　　“啊？那行，我来看看文件到底怎么说的。”

　　“哎呦我说，佳妮也算是一等一的漂亮姑娘了，你怎么就不喜欢呢。”

　　“因为还有世界要我拯救。”方扬中二地打字。

　　“害，我方扬哥肯定行，我对于你去选拔可是无条件支持的，真成功了别忘了哥们就行。”

　　“一句话的事。”

　　方扬听见家门被打开的声音。“不闲聊了，肯定是我爸回来了。”

　　方扬把耳机往桌子上一扔，“我去看看。”

　　“爸！”他喊了一嗓子。

　　“方扬…”佳妮探出身子，怀里抱着一大堆零食，还有一份文件。

　　“叔叔让我先回来看看你，让我顺便把钥匙给你。他说让你好好看文件，要是真的想去，就试试。”

　　方扬听见佳妮那么说，激动地拿着文件。“我爸真的那么说？”

　　“嗯，叔叔说得。”

　　“行啊林佳妮，谢谢你。”方扬从冰箱里拿出果汁递给她。

　　“不用不用，你…真的打算去试试吗？”

　　方扬将自己两双长腿搭在茶几上，让萧莉看见肯定要训斥他。不过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懒散又惬意，眼睛仔细地盯着文件看。

　　“我也看了…”林佳妮说，“我也想去试试…”

　　方扬本来在喝着汽水，听闻后直接呛了一嗓子，佳妮连忙抽出纸巾给他。

　　“可别了大小姐，你这小细胳膊小细腿的。”

　　林佳妮也点点头，“我知道，但是我查阅了资料，驾驶机甲不仅仅是身体素质，还关乎着心理承受能力，灵活度，决策等等方面。而且，成功的话，我…我和妈妈也能过得更好。”

　　方扬看着高额的补助金，心里也明白佳妮的情况。她父亲被怪物所害，母亲在实验室里做研究，也经常不能陪她。

　　“你妈妈怎么说。”

　　“妈妈支持我去试试，我跟她说你也想去，她说和你一起的话，她放心一点。”

　　方扬点了点头，“去，咱们去试试。”

　　林佳妮笑起来有两个甜甜的酒窝，“谢谢你，方扬。”

　　***

　　机甲工厂的名字大都统一整齐，如萧莉所在的“第三冶金兼机甲制造所”。

　　安全区依傍着大型工厂设立也算是一种常见的景象。

　　林佳妮母亲戚萍所在的生物资源实验室里收养着大大小小的动物们，从它们身上提取基因进行研究是主要的工作。

　　“唉，对，是。是五实验区，对。”穿着生物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打着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看起来像是【外来者】真菌。”

　　“是，已经上报了。对，分区也派人过来了。”工作人员继续说。

　　戚萍刚刚从实验室出来，脱下手套和防护服，消毒杀菌完成后又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这几天一直在忙工作的事情，佳妮休息都没有时间陪陪她，做母亲的自责让戚萍有些心酸。

　　几个拿着武器的守护军从实验区正门进来，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严阵以待。戚萍还没有迈出实验区的门，就被守护军拦截了下来。

　　“怎么了？”戚萍问着旁边的同事，“又是哪里出了问题？”

　　“五区那里的水族箱出了点事，好像产生了不少真菌，大家都很紧张。”同事凑近了她，“可能就是【外来者】的孢子飘进来了，五区那边环境本来就很适合真菌生长。不过现在这个季节【先行者】根本没办法侵染，再说了大家都打了特异性疫苗，没什么大问题，一会就能回去了。”

　　戚萍也点点头，【外来者】这种真菌生命力确实顽强，没有病毒的帮助下没有办法侵染人体，但是在适宜的外界条件下也能生长自如。

　　戚萍和前几个同事还在聊前几天突然出现的怪物，这些东西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变异得也越来越离谱。采集了一些怪物碎片，居然惊奇地发现，有些与地球生物相似的DNA片段——这说明能够表达和地球生物相同的蛋白，也许具有相似的结构功能。

　　几个人正在旁边说着话，突然来了更多的守护军，这让戚萍感觉到事情变得不对劲。同事也感觉到事情不再简单。

　　“怎么回事，不是说就是一些【外来者】菌体吗？消杀不就行了？怎么这么多人？”同事说。

　　戚萍也犯了嘀咕，“有人有五区的电话吗？问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其中一个同事点头，“有，我同学就在那边，我来问问。”

　　忙音了一阵子，没有人接听。“没有接。”

　　戚萍在的一区本来人是最多的，实验室的大楼错综复杂，为了方便交流，就把一区设立在中间的楼区，四周有走廊相连，分别通往对应的实验区。

　　通往五区的路，走廊的灯坏了好几个，这些天叫工人来修，现在还没有修好，一闪一闪的，阴森的很。

　　养了多种大型水生生物的五区，温度总是较低。现在却从走廊里飘来海水的湿咸气息。

　　“怎么了？水族箱破了？”戚萍心里猜测着。

　　“不知道啊，现在这什么情况啊，都关着我们半小时了。”

　　“是啊是啊，有没有人去问问？看看五区到底怎么了？”

　　工作人员聚集在一区的大厅，本来都是高知的工作者，却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谈论争吵，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大。

　　这让戚萍头痛的毛病又犯了，她刚刚给佳妮打了电话，告诉她妈妈现在有事晚点回去，又问了佳妮在哪里，让她不要乱跑。

　　***

　　第五区内，邱源也觉得自己很是倒霉，自己一个实习生，今天本来是例行检查水族箱的情况，马上就能下班回家的。

　　靠近养着大白鲨的巨型水箱前，邱源也打了一个寒颤，说不害怕是假的，身长五米的鲨鱼在暗处盯着他看，平常有人来鲨鱼都会好奇的凑近，今天却反常的躲得远远的。

　　邱源巡逻了一大圈，感觉没有什么异常的现象，打算关灯拉下铁门闸回家。

　　关上灯的时候，巨型水箱周围出现了星星点点的荧光，邱源本来觉得自己看错了，靠近一看居然是堆积的菌丝！

　　他只好打电话通报，明明刚才还没有看见，再回头时，菌体也快速繁殖。

　　奇了怪了，怎么能长得那么快？邱源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就看见水箱里翻滚的血水！他震惊地说不出来话——那具大白鲨只剩一个空荡荡的骨架，失去肉质后，先漂浮了一下，又沉底…

　　菌体得到营养后形成一个巨大的菌包，如同人体大小，幽幽的菌丝死死钉在地面上，像蛛丝一样散开。

　　守护军也赶到了，他们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交织的菌丝，每一个菌丝竭尽所能地往远处攀附，努力地钻进玻璃的每一个缝隙，试图吞噬其中的生物。

　　“救命！救命啊！”邱源还没有来得及向军人求救，就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霎那间，巨量的水喷涌而出，邱源被水和玻璃砸了个正中央，昏死了过去。

　　“怎么回事？你们听见了吗？！”

　　一区聚集的人们也没有办法镇定，水流从五区的走廊了漫灌而来，咸湿的水伴随着血水的气味，戚萍脸色煞白。

　　“放人！快开门！快跑啊大家，水族箱破了！一会就全淹了！”不知道有谁叫喊。

　　现在研究所完全乱成一团，大家跑的跑，散的散，慌乱之中也不知道有没有打开大门。

　　水一会就堆积到戚萍的小腿，她也跟随拥挤的人群向大门跑过去，事情发展至此，守护军也难以维持秩序。上级的命令迟迟没有到达，可是又不能让百姓都死在这里。

　　“没有命令，我们不能开门！”守护军的长官拿着扩音器，“大家都冷静一下，里面的情况还不明晰，万一真的是感染变异的真菌病毒，大家也不想把灾难带给家人吧。”

　　戚萍沉默了，自从【先行者】【外来者】横行开始，大家对感染恐惧万分，世界的巨变，朝不保夕，睡梦中也会被怪物和机甲战斗的声音惊醒。

　　“佳妮啊…你在家不要乱跑…你要乖乖的。”戚萍紧紧握住电话。

　　“妈，怎么了？我现在在方扬哥哥这里，你那里怎么了？”

　　可能是水流漫得更多了，戚萍被拥挤，电话掉落在人群中，又坠入泥水里，消失不见了。

　　到处都是哭喊声，尖叫声，最可怕的菌丝已经缠绕在了大厅之间。

　　守护军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和领导的沟通声音越来越大，一边是急躁，一边是愤怒。

　　守护军罗生今年也才二十岁，他看见邱源昏倒在水中，慌张地前去搀扶，等靠近他的时候，双手都是鲜血，又被水流冲刷，那一块坚硬锋利的玻璃插入邱源的身体。

　　罗生来不及悲伤，面前的菌包变得巨大无比，菌丝交织，完全不知道里面包裹了何物。

　　罗生摸了一把脸，汗水留个不停，落到眼睛里，蛰的很疼。手里握着喷火枪，周围也是战友，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罗生像是被鼓舞了一下，点燃喷火器，蓝绿色的火焰喷向了菌包！

　　菌包被点燃了，浓烈的黑烟攀附蔓延，熏黑了实验室的天花板。每个人都听到怪异的哭泣，罗生心里颤抖不已，那声音就像是魔鬼在地狱里乱舞，罗生的眼睛烧得通红，痛苦地握紧武器。

　　瞬间，罗生的眼睛倒映出他最后的画面！菌包里突破出来一个怪物，它身披火焰，张开错落的尖牙将罗生吞噬体内，留下一个握着喷火枪的手臂。

　　“怪…怪物！怪物出现了！”剩余的守护军四处逃窜，它比以前的怪物体型更加巨大，外形也变得能够理解，它的牙齿如同锯齿般，像极了吞噬的大白鲨。

　　原来…原来怪物是这样诞生的吗？守护军想，可是巨量失血让他失去最后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