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三十米的距离(修了一大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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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过去数天，幸村的病房今天异常静谧。
没有幸村和田中奶奶的调戏与反调戏的对白，没有明日香劝阻的声音，没有翔太三不五时的「啧啧」声，亦没有满空被大家死缠活磨后被逼开腔的歌喉。
四鬼难得脸色凝重的围坐在幸村病边，翔太眉头深锁，抄着手思索片刻，开口道出大家疑虑：「这法子可行么？」
「不晓得。」幸村坦然承认，神态从容如昔，「但一试无妨。」
「幸村君，你确定真的无妨？」明日香不认同他的说法，「若然这样做，你会被人发现你异乎寻常的能力。」她严肃的盯着他，「你清楚我指能力的是什么，这是大多数人都无法接受。」
满空默然不语，这番话她好像昨晚才说过，而她明了他的答案。
「我知道。」幸村点头，明日香欲再说什么，田中奶奶却挥手阻断她。
「不用再说了，明日香。」田中奶奶摇首，视线缓缓扫过幸村，「想必美少年他也预料到最坏结果，有了十足的打算才决定帮助我们，我们就不用太担心什么。」她站起来，拉住阿呆的手，满空第一次在她那张游戏人间的脸上找到慈祥温柔的笑容，「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帮助我的好友。」
幸村一怔，随后唇际笑意轻溅，亦站起来第一次以后辈的姿态恭敬面对田中奶奶，「请您不要这样说，目前剩下要做的还是找到清水医生，将东西交到她手上。」
「嗯，即使只得知阿呆的真实名字也好。」翔太首次认同他的话，满空惊奇的睁大双眼望着他，于是十四岁的小屁孩脸红到不自然地偏开脸了。
明日香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大家都是执拗的性子，再说下去也白费唇舌，她愈想愈烦闷，留下句「失陪一下」便穿透门外，但眉心依旧拢在一起，冷不防一只手覆住她的手背，明日香反射条件的回望，便看到满空尝试摆出幸村式令人安心的笑容，可惜不成功，像只抽搐中的小动物般，令人完全无法省心。
于是明日香也嘴角抖动了，「上月，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不用这样……表达的。」这不是满空女孩你的风格埃囧
「呃，好吧……」满空扯了扯自己的脸颊拉松肌肉，「我来这里只有几天，但听闻过清水医生一向都是个尊重他人私隐的医生，这些事她应该不会抖出去的。而且就算她讲给人听，也很难令人相信埃」
明日香反辩：「可是凡事总有例外，遇到这种事任何一个不熟稔的人也会畏惧啊！况且你也不是认识她很久，怎么可能轻易相信她？」
满空思量片刻，点下头，「嗯，你说得挺有道理。」
明日香立时无语，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快改变初衷，只听满空径自说下去：「所以，我更相信幸村。」
「幸村说没问题，他不会给麻烦自己和其他人，那就相信他吧。他既然肯定清水医生不会公之于众，那就不用质疑他的话。」
她抓抓头，努力回想当时情景，「他跟我这样说时……我就是这种感觉。」
明日香定定看着她，最后嘘出口气，掀起一个「拿你们没軏」的笑意，秀眉已舒展开来，「真是的……好吧，就信他一次。」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似是百味陈杂，「不过你……算了。」满空尚未看清，她却已回复往昔，头顶倏地一沉，明日香轻揉她的头发，微笑道：「方才我失礼了，一起进去吧。」
满空听得一头雾水，唯有跟她一起回房。甫穿门踏进房内，眼睛首先对上一张美中带有清锐之气的俊庞，过份美丽却拥有令人心折的凌厉，窗外和煦的阳光如飘零的花瓣般碎落在他优美的侧脸上，教凡人相形见绌黯然失色。
满空的脚步不由自主停下来。
冷不防，那双深邃似海的鸢紫眸子不经意扫来，停驻在她的脸上，他朝她一笑，温柔如水，磨去他不少棱角，连素来平无波动的眼睛也盛满赞许她说服明日香的笑意，真实温暖到要人将之放贮存在永恒中珍贵收藏。
这笑容杀伤力太强大，翔太田中奶奶明日香默契一致的偏过头不看他，明日香瞄了瞄身旁的满空，只见少女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纵使看不到她身上的颜色，但那眼神，那表情，都昭告她在脸红这个事实。
很好，起码单纯的少女还没单纯到对美色免疫的地步，不过……若对象是幸村，就未必是件好事了……明日香思绪繁杂，最终还是以一声叹气作结束。
……………
清水医生既年长且资历丰富，一般小手术都不用她出面，除了在特定时间指导一些实习医师外，她在医院内几乎神龙不见首尾，比他们这些鬼还要神出鬼没，要找上她须费上一番功夫，之前幸村在后花园能碰见她也是凭借运气好，偏偏现在第一个发现她的人，却是留守在幸村身旁的满空，这原本是好事，结果却演变成……直至多年后想起幸村会笑得阴风飕飕满空会抖得风中凌乱的一桩囧事。
幸村正在他的主诊医师──池田医生在里头做例行检查和照x光，满空不能离开幸村二十步之外，囿于男女有别，她待在门外百无聊赖地奏着结他，轻哼着音色，心内那一点点无法帮上明日香他们忙的郁闷亦伴随手指下的乐音烟消云散。
不知田中奶奶他们找到清水医生没有……
正当某只小动物快要进入无人之境时，忽然感知一股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满空一向认人记性好，更何况是昨天才遇见的人？心顿时咯登一下，忙不迭抬头一看，身穿雪白大袍，慈目眉善的清水医生凑巧跟自己擦肩而过。
满空呆在原地，脑子不断回荡着「被阿呆牵肠挂肚、田中奶奶他们寻觅已久的清水医生出现了」这句话，当她反应过来后，清水医生早已踱到数十尺远，她当时第一个想法是：追上去别让那人逃了！
于是，某只硬生生从音乐中抽离出来的小动物便不假思索展开百米长跑！(夸张了=.=’’)
可她显然忘了自己这个灵异体质是不能逾越以幸村为轴心的一定范围外，是故她还没跑完全程，便被强行带回宿主身边……
话说，身体检查+照X光好像是脱衣服的……=口=
所以，我们的女主，在被突然拉回来顶着一副仍云里雾里的表情仰起小脸后，瞧见眼前明媚春光，眼睛瞪得不能再大，嘴巴也张大得合不上来，瞬间搞清状况了──虽然她本人很不想搞清。
现在让我们的镜头也顺着她的目光移动吧……
远镜看去，修长的身躯虽然因疾病缠绕而较以前更清瘦了，但胸膛却依然是久经运动的精壮，腰身匀称有力，充满力与美的协调感；再近一点观察，肌肤宛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无瑕剔透，滑腻温软到惹起女人公愤；调校映影全身的镜头，他下身穿着裤子，扣子刚拉开少许，显然还没换上照X光用的白袍，但净是一个赤裸的上身亦掩不住那股介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微妙且强烈气场，倘若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不是那么囧，樱花般的唇不要抽搐得那般快，相信这样的他放在街上绝对会被人围堵圈圈叉叉到渣子都不剩。=v=
原来精市的身材很有料……满空这个时候还能抽出一点点心神品评欣赏着。不过一秒过后她便想挖过坑埋自己算了。
「对、对不起……请你继续……」满空低头完全不敢看对方表情，弱弱留下这句话便瞬即飘走，事后惊叹于当鬼后竟有这么快捷方便的逃生办法。
幸村言语无能的目送那抹逃之夭夭的娇小身影，片刻抚平脸上的囧表情，继续淡定更衣，只是一张波澜不惊的俊庞蒸上可疑的酡红，甚至令池田医生担心问他一句「是否哪里不舒服」。
幸村当然微笑以一句「没事」轻描淡写的带过话题，不过袖管里紧紧攥成的拳头却泄漏他心内如翻江倒海的情绪。
幸村精市，立海大的网球部长，旁人眼中的神之子，十五岁那年，被一只女鬼看光光了。囧(其实是看半光了……)
………………
幸村检查完出来后，满空小心翼翼地瞟他一眼，然后马上吓得缩回视线，只因他的笑容如花般灿烂……食人花那种=皿=。她心里内牛满面，认命地闭上双目等候第二次的死亡。
岂料对方低低的笑声霍地落进耳中，蕴着不易察觉的无奈与纵容。咦，不用死了么？她疑惑地睁眼，察觉对方正嘴角含笑地注视自己，那抹笑容中的温和复苏，暖了观者的心神，不由得稳定下来。
「满空找我有事么？」他望着她笑问。
她更惊奇，「你……不生我气么？」明明他不是那种大方到不记仇的人啊！(亲爱的，你真相了)
「不生了。」幸村道，打趣反问：「难道你想我生你的气？」
满空立马摇头如小狗，她知道这人再生气的话她绝对会被赶去投胎。幸村见她这个如获大赧的神情，忍不住轻笑。
他原本还余下一丝光火，毕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在换衣时被人突然闯进看光，感觉私隐被侵犯了，纵使自己是男生，亦明知对方不是有意，还是很难做到没事发生过般云淡风轻。
但当他见到她耷拉着头愧疚到不能自己，甚至有点害怕迹象的样子，心底某个角落剎那柔软了，更别提余愠早已被浇熄。他觉得这样的她很有趣，心却又被柔柔牵动，明明这种感觉是那般怪异，他应该扳起脸孔面对她，拒绝对这种感觉妥协，但他就是无法对她生气。
他不晓得，有什么在心底悄然萌芽。
「原来是这样……」幸村听完她一番详尽解释后恍然，安抚她纳闷的心情，「放心吧，田中奶奶他们会找到清水医生的。不过……」有些事他希望搞清，「你真的追她追到那里？」他指着离他们约三十米之外的位置。
「对啊！我追到那里就被拉回来了！」对此满空仍懊悔得捶胸顿足，早知她就冷静一点，想想自己是灵体的不争事实，与其追到都无补于事，不如停在原地看清楚清水医生往那个方向离开更好！
「那个位置……距离这里不只有二十步吧。」幸村冷静地道，眼神深长莫测起来。
满空呆住了。
她不笨，呆完后突然飞快飘前，准确停在那个三十米外的位置，却没有想象中的拉扯力量，她不敢置信地回望幸村，「即是我可以步出你的三十米范围外？」
幸村瞅着她掩不住惊喜的脸，沉默片刻，骤然微笑起来，打趣道：「原来满空一直都很想逃开我喔……」
满空闻言，皱起柳眉有点迷惑，「我为什么要逃开你？」一副摸不清头脑的样子。
幸村立马噎住，无语。他忘了跟这家伙相处的至理王道──打趣你就输了。(…)
「没什么了，」幸村笑了笑，解救自己方才的窘态，「满空应该很开心吧，可以出去看看这个世界的面貌。」
满空眨了眨眼，「咦？」
「你一直很想接触这个全新的世界，不是吗？」
满空睁大双目，刚欲发问，突然想到自己那点简单的心思常被聪明的他猜中，也就不足为奇了。
只要想到不用永远被二十步的界限与这少年紧紧束缚在一起，莫大的喜悦便直冲胸臆──不是因为她讨厌他畏惧他，相反她非常欣慰能经常跟在这个世界上第一眼看见她的人在一起，那种可以放心依赖的感觉美好到莫以名状，他对她而言是那么特别的人。
只是，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即便她已死了，她仍然想接触这个全新的世界更多，看医院以外的风景。幸村病弱，无法走出更大空间，她明了且不强求，但那种渴切依然深埋在心底某个隐匿角落，仅是被刻意忽视而己。
三十米，足够她站在医院门口，真正感受到街道上的阳光，是跟天台和后花园的光线有多截然不同。
一股急不及待的兴奋触动遍身，她的唇角不由淌出笑意，「嗯。」
看到她的笑容，幸村感到自己的心微微紧了一下。
种种繁杂的情绪自内心深处油然而生，他不舍满空，即使明知她不会永远离开自己，他却觉得那种不舍如一位知己室友要搬走，无时无刻促膝谈心的时光不复回。淡淡的胀然若失渗入发肤，他知道当满空急着投入这世界时，他会比过去一人呆在病房里的自己更寂寞。
然而，比起寂寞，令他震惊的是，他的妒意。
妒忌满空能够脱离医院回到外面世界的自由，一如他之前妒忌队友能在球场上挥洒青春的跳脱。
幸村的手突然收拢攥成拳头。果然，他待在医院太久了，精神愈来愈松懈，竟会妒嫉他的好友，竟会妒嫉他最没有资格羡慕的女孩……
「精市？」悦耳之极的嗓音轻唤他的名字。
他抬起头，只见满空正不安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幸村听罢，紊乱的心绪竟慢慢平静下来。那双澄澈透明的眸子承载着担忧，恐是自己方才思潮起伏，喜怒莫辨的脸色吓到她了。他叹息，替自己感到羞惭。幸村精市，你怎可以妒嫉一个关心你的人？你还活着，难道你要用那肤浅的妒意去讽刺已逝的她吗？
思及此，心境顿时豁然开朗。他朝她温和一笑，「没事……我在想，我也很久没到外面看看了，你若是发现什么趣事，可以回来告诉我吗？」
话音滑出舌尖，他意识到从前那个沉稳淡定的少年正一点点回来，抚平愈来愈焦躁不安的自己。
他的心情舒坦，迎上少女的双眼，竟从对方的眼中逮到转瞬即逝的安心神色，他一怔，瞬即恍悟了然，心里不觉柔软起来。
原来，她也担心自己会为此不快乐……
愉快在心间扩散开去，连嘴际也不由上扬几分，他分不清楚这种轻快从何来，跟赢球的滋味不同，有点温暖，有点兴奋……
冷不防，一个想法突然出现在脑海中。
莫名的被拉开彼此间距，会不会有天，连这三十米的距离也要剥削？
思及此，愉快情绪霎时驱散，他的拳头再度紧握，指甲几乎掐入掌心。
满空留意到他的异常，惊悸忙问：「怎么了？不舒服？」
他回神过来，压下这个最负面的念头，轻声安慰：「不，没什么──」
一把稚嫩的男音朗声介入两人的气氛里──
「找到清水医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三十米的距离(修了一大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