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齐来学习鬼的知识 ...
-
田中奶奶向来是一个讲话算数的人。
她果然在下午时份幸村正用着茶点的时候带同三鬼一起自地下冒出来亮相──是的，你没看错，确是从地下穿透水泥冒出头来。
啊，再正确点的话，田中奶奶是穿透幸村手中的餐碟跟他打招呼的，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对你笑着的人头被盛放在餐碟上。
于是，幸村脸色发青了，心脏濒临在负荷过度的临界点，一口清茶险些喷成水线直射身旁的护士。
当时，他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满空，你最好不要用这种方式在我面前出现。
至于满空，她正想自己若不是已死亡早就昏死过去。
「幸村君，怎么了？」不知情的护士瞧见幸脸脸色不好看，关切询问。
幸村稳定心神，先咽下清茶，深吸口气，再展笑道：「没事，只是觉得……暂时没什么胃口而已。」他目光缓缓扫过众鬼，又道：「做完身体检查后感到有些累，我想休息一下。」
护士恍然，笑道：「好吧，我先出去了，有事再按铃找我。」
「谢谢你。」幸村保持温和微笑的目送护士出去，彷佛没看见田中奶奶正一脸猥琐的戳着他的脸颊。
护士一出去，病房内顷刻化成阴寒地带。
「请田中奶奶自重。」幸村冷着眼神，侧脸避过那只半透明的魔爪继续蹂躏自己。
「老奶奶，你够了。」明日香无奈抚额，翔太却是一脸幸灾乐祸，目光取笑着幸村。
幸村蹙眉，他不理解为啥这男孩好像对自己总抱着敌意，老爱针对自己。
「呵呵，真好玩~」田中奶奶摆摆手，然后转身拉过自己带来的另一只鬼，道：「吶，这是我们的老住客，鬼龄比我还长，无从考究，结果忘记自己的名字，终日发呆，鬼称阿呆是也~~」
满空端视田中奶奶身旁的半透明人影，她看来只有五十多岁，比田中奶奶年轻多了，但眼神却黯然无神，透着混沌的空洞，犹如失去灵魂。
她有灵魂，也没有灵魂。
那双眼睛连幸村也看不下去。
「喂，你是怎样死的？」一直默不作声的翔太蓦然开口问满空。
……这个问题……很有才……
满空没有想过其实这个问题非常诡异，认真思索片刻，摇摇头，「我也不晓得，只知道自己睡了一觉便来到这里。」
翔太皱眉，「那你生前得了什么病要住医院？我怎么没看过你？」
满空的脸色立马变得古怪起来，期期艾艾的嗫嚅着，「呃……这个……其实……」糟了，她不知该说自己是从异世界来或是说谎较好──不，她撒谎差劲到铁定会被人看穿的！
「我初见她时她便什么也想不起来，连自己死了也不知道，你就别逼她了。」幸村适时解救，神态自若，笑意盎然，满空暗暗朝他投去感激目光。
他温柔轻笑，她的秘密只有他一人知道便好了。
众鬼听罢(发呆的除外)，明日香秀眉轻扣；老奶奶笑而不语；翔太同学却神情较为繁杂的看着她，他忆起自己虽然比她早死，但至少清楚死因，她却死得不明不白，死后连生前的事也无法记起。(orz)
不过换个角度来说，这样多少有个好处：没有痛苦，不用经历等待死亡的过程。
幸村转过头，问明日香：「请问这医院的住客只有四位么？」
「就我们四个。」明日香点头，「老奶奶说过，人死后被鬼使接走，落入转生轮回，但若鬼生前有未了心愿，大可以选择留下来完成，只是因着我们这样的体质，所以能实现的机会率……微乎其微，再加上不可以步出死亡地方的五十米范围外，结果大多数人都情愿去投胎，也不要……待久到遗忘一切。」她瞄了瞄阿呆，神情有些惆怅黯然。
未了心愿……幸村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味儿。仁王说的鬼故事中许多鬼最终都得到好结果，但现实里又怎会容你那般顺利幸运？
「哎呀，气氛别这么悲！阿呆还没到达什么都忘记的地步，她只是有些老人痴呆而己~」田中奶奶笑着道，声音忽降低，「而且，她没有认错她牵挂的人是谁。」
明日香和翔太交换了个眼神，前者叹了口气，后者则偏过头不知在想什么。
牵挂的人？幸村和满空一同看向当事人。
阿呆依然是一副呆滞模样，似在专注思考又似漫不经心，浑然不知自己正被谈论着。
「满空丫头，」田中奶奶托着下巴懒懒地唤着满空名字，「怎么我总看到你只可以在美少年的二十步范围内走动？」
此言一出，所有鬼(继续发呆的除外)都唰的看向两人。翔太挑高眉，「背后灵？」
「不，应该不是。」田中奶奶摇着手指头，「你见过背后灵是珍珠白的颜色兼会睡觉作梦么？」
「咦，你怎么知道我会作梦？」满空惊诧。
「我早上逗你的时候，可是发觉你眼皮下的眼球在动呢~~而且还碎碎念着『姐姐』~不是作梦难不成你骗我？」田中奶奶睨着她分析道。
「而且背后灵生前与她跟随的人是有牵连的，美少年你认识她么？」
幸村摇头，田中奶奶拍一下手再摊开，「那不就确定她不是背后灵啦！」冷不防她的老脸端到满空面前，后者睁大眼睛回视她，「不过……你究竟是什么种类的鬼呢？」会睡觉，会作梦，只能跟随人……
原来鬼也分种类……幸村垂睫，乍然问：「为什么……您会清楚这些事？」清楚人死后可以选择留下，清楚鬼在人间留久了会忘却自己，清楚背后灵等等一切听起来不可思议的事……
满空在近距离下捕捉到田中奶奶瞳孔一缩的一剎那，似有什么在涌动着，她没来得及看清，田中奶奶已退后，脸上出现首个猥琐懒怠狡猾以外的表情，清淡的，又复杂的，带动几分掩埋的柔意，「我没死之前……有个人告诉过我这些事。」
幸村直直看着她，倏地笑了。田中奶奶抿了抿嘴，数秒后又跟满空道：「如果你有机会碰到他的话，他应该能解答你的存在。」
一阵叩门声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尔后门被打开，孩子们的笑声涌进病房内：「哥哥！哥哥！昨天的故事你还没说完啊！」
孩子一张张天真的脸上带着无忧的笑容，满空不自觉被感染，柔嫩的唇也悄然扬起，沁出一丝清新灵气，刚好被翔太溜过来的眼神逮住，男孩的脸瞬即浮现一抹绯红，极不自然的扭过头。
「呵呵，我们不阻碍这些小鬼头找你玩了，明天再见吧~拜拜~」田中奶奶弹了弹一个小女孩的脸蛋，小女孩丝毫没感觉，只笑容灿烂的对幸村撒娇。在这些孩子眼中，病房内只有幸村一人。
田中奶奶也不介怀，笑呵呵的带着阿呆潜入地面(…)，翔太瞄了瞄正隔空抚摸孩子头顶的满空，脸犹带红的潜水(orz)。明日香对幸村和满空礼貌一笑，忽然道：「幸村君，其实翔太之所以对你抱有敌意是有原因的。」
幸村继续温柔微笑面对孩子，只侧了侧头表示他在听着。
明日香素来得体大方的笑容此刻透着一点点兴味，「他的妹妹……喜欢你，所以他不喜欢你。」话终，她轻掩笑声的跟着潜水了。
………………
…………
……
「松山君的妹妹，最多只有八、九岁吧。」满空心算后如实道。
幸村没有说话，他仍是一副大哥哥的脸孔笑对孩子，但主上心底的无语情绪又有谁了解？=口=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齐来学习鬼的知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