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三只出场的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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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推开门，姐姐的房间依旧是明亮温暖教人舒适。她捧着偷偷准备的生日礼物，蹑手蹑脚的步去姐姐的床边。礼物是一条设计简洁大方的项链，她早在两个月前便看中，可惜一直缺货，终于在今天被她等到，第一时间买下来包装得美轮美奂，打算给姐姐一个惊喜。
如果姐姐在她的新歌发布会上戴上这项链，一定会很好看！想及此，嘴角便不自觉的扬出灿烂笑意。不过姐姐的新歌到底是怎样？据说一直在秘密制作中，连爸妈也未听过，害她也很期待呢。
她翻开姐姐的枕头，想将手上的礼物盒塞进枕头套里，尔后一张薄薄的纸便自里滑下来，上面熟悉得烙入身体记忆的字迹音符便落进她的眼底。
她身躯剧震，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目。
那是她写的字。
那是她作的歌。
她颤着手拈起那张歌谱，是的，那些下笔青涩又真挚的音符，和一划划倾注感情的歌词，串连成她作的第一首歌，半年前莫名销声匿迹的歌。
一首她原来想送给姐姐，最后没法送出去的歌。
她记得自己找了好久，再也找不到它的踪迹，失落伤心的滋味她现在仍无法忘却，姐姐摸着她的头时感受到的温暖亦彷佛如昨天发生般清晰，萦回于怀。
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恍惚间，门再度被敞开，她转过头，姐姐正牢牢盯着她手中的歌谱，然后视线对上她的眼睛。她无法读明，那目光有着什么呢……
「老奶奶！你别再像个色老头般去逗人家小女孩！」一把年轻的女声冷不防插进来。
……咦？
「什么嘛，我看她皮肤滑嫩嫩的份上才逗她，皱巴巴的我才不碰！」这回轮到一把苍老却精神抖擞的声音轻笑着。
「不过她怎么会可以睡觉呢？啧啧，真奇怪。」这趟又换成一把略稚嫩又拽拽的童音。
满空迷迷糊糊地张开睡眼，一张半透明的老脸霎时印进眼帘。
三、二、一──
「鬼啊啊啊──哎呀！」满空女鬼牌尖叫顿时在病房内回荡，外附女鬼式跌滑。
当幸村精市惊醒睁开眼时，便瞅见几抹半透明人影在他的病房内围观一名跌坐在地上的少女。诸人(？)留意到床上的动静，目光齐唰唰的射向他。
……大清早便要面对这种灵异状况，真是考验他的心理素质。= =b
「啧啧啧，你这女人真是的，明明自己也是鬼还可以被鬼唬到摔下来，太差劲了！」一个约九、十岁的男孩不屑的摇着手指头，端出一副「女人你这是不行」的表情。
满空眨了眨眼，浑沌的思路终于清醒起来，她愣愣地消化男孩的话，然后捶掌恍然道：「对啊，我也是鬼呢，怕什么。」
……你可以再迟钝些……──by众鬼+人x1。
她搔搔头，努力要想起方才的梦境，她梦到姐姐的房间，梦到姐姐的床，梦到姐姐的枕头，然后……她想不起来了。
有科学根据，人起床后，大多时候都会忘了自己所作的梦，只记得些许片断，却忘了最重要的细节。
可是，心底却弥散着不容错辩的悲怆失望。她心忖，那应该是令她很难过很难受的事，就不要再想下去了。
「请问你们是谁？」幸村淡声道，没有露出往常的谦和笑客，毕竟大清早便看到三个陌生鬼出现在自己的病房，实在很难做到若无其事。
「我们三个都住在医院里的，你就叫我田中奶奶吧~美少年~」田中奶奶展出猥琐笑容，幸村开始不受控的眼角抽动。
「老奶奶！」身旁的清丽女子责怪的瞪她一眼，然后对幸村自我介绍：「我是藤原明日香，这位是松山翔太。」她望向男孩，后者只瞥了幸村和满空一眼，然后继续很拽的摆着手插裤兜的姿势。
「唐突两位，真是不好意思。」明日香举手投足皆是大家闰秀的雍容风范。
幸村微微一笑，「抱歉，请不要介意我的冒犯……如果三位都是住在医院的话，为什么昨天我看不到你们呢？」
「呵呵美少年，」田中奶奶摩挲着下巴，一派怪蜀黍的模样，「若果我不住在医院的话，我怎能够每天欣赏你洗澡的样子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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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空：(⊙o⊙)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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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明日香干笑着试图打破僵局，「关于你问的问题，其实就是我们当鬼的只可以在死亡时的那个地方近五十米范围内活动，很少见到像这位女生般的情况能跟随人，所以大家昨天便好奇躲起来观察她──」
「嗯~我还记得美少年你身材挺结实嘛~没丝毫赘肉呢──」
「够了！！！」两鬼吼叫声在病房内回响不绝，哦，余下一只女鬼仍是呆滞状。
「很好……很好……」神之子连吐出两次「很好」，如玉脸容上阴霾密布，身后背景以电闪雷鸣冷风飕飕作主题，目光所及之处冰寒三尺，「请三位现在出去。」他下着逐客令。
两抹外来鬼一呆(奶奶仍猥琐笑着)，明日香讪讪开腔：「呃……抱歉──」
「切！」松山翔太不悦的扫了眼幸村，「不就是被人偷窥而已，又没少块肉，用得着这么生气么？」
「翔太！」明日香斥喝。
「我想你误会了。」幸村轻柔却森冷的语声响起，鸢紫色眸子盛着寒冽得叫人战栗的冷光，夹带微许讽刺，属于王者的霸气宛如实质的网般毫无间隙笼罩着男孩，「不请自入，大清早打扰我休息，吓坏我的朋友(…)，现在还横蛮无理的质问别人，礼貌全无，难道这些都不足以让我请你们出去么？」
满空呆呆的望着跟往昔截然不同的幸村，这是她头一遭看见幸村露出这种表情以这种语气对待一个人。平日的他待人温和且疏离，但依然维持良好修养，从没试过像现在这般盛气凌人，俨若高高在上的神，轻蔑睥睨众生。
遥不可及。
她想，自己算是倒霉抑或走运？穿越第二天便亲眼领略到神之子的威严不可侵犯。
如果他有天也这样对自己……满空目光停驻在男孩强撑着面子但捺不住紧攥的拳头，摇摇首，心信自己早已飘走，没有耐力眼力跟神之子对上。
不过话说回来，他的愤怒其实某部份也来自老奶奶的调戏么？满空斜着头思考。
「真的非常抱歉，幸村君。」出乎意料之外，率先开腔的不是明日香，而是一直笑得欠K的田中奶奶，她笑盈盈的面向满空，「最后两个问题，请问你叫？」
满空一怔，「我叫上月满空。」
田中奶奶点头，又问：「幸村君之前应该没法见到我们吧，是什么时候开了灵眼的？」
灵眼？幸村皱眉，如实以告：「若然你所指的『灵眼」是见到鬼，那便是昨天我跟满空相遇的时候开的。」
咦，他叫她的名字？满空拍动睫毛，神情活像纯真的小动物。
「哦~今天打扰两位了。我为我们的无礼道歉，顺带一提，下午我们仍会来探访的，捎上我一个好友~就这样~拜拜！」田中奶奶快人快语，也不搭理人家愿不愿意，便定下会面时间，拽上小鬼穿门而出。
幸村脸色明显不太好，明日香叹口气，道：「请幸村君你见谅，翔太他的脾气难改，本性还是善良的，至于田中奶奶的话纯属是开玩笑，请你不要介怀。我们下午见。」语毕，朝他们鞠躬，便飘出去。
病房又剩下他们两人。
满空瞟了眼床头柜上的时钟，刚好是六时三十分。
呃，这么早被吵醒，好像自己也有责任。
「对不起惊醒你，请你继续睡觉吧。」
幸村有些无语的望着一脸乖巧的满空，忽生抚额的冲动。虽然他确定她真是一片诚意希望他睡好觉，但听起来仍觉有些怪怪的，「……没关系，不是你的错，而且这么一闹，什么睡意也没有了。」
满空点点头，斟酌须臾，欲言又止，看来有些苦恼矛盾。
幸村再度泛开和暖笑容，「满空想跟我说什么吗？」
「……说了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气？」她怯生生又带些期盼的望着他。
「……你还是不要说好了。」她这样问，他几乎已经料到她想说什么了。= =''
「哦。」满空心头涌上些许失望之情，她原本想问他听到有人偷窥自己洗澡后会不会自此对浴室产生阴影。(…)
「……你已问了。」
「咦？」某只单纯小动物仍不在状况外。
「答案是不会。」幸村无奈，却觉得这女孩像自家妹妹般教人啼笑皆非又狠不下心。相识不过两天，已莫名感到亲切，他不由得承认人与人之间的微妙之处。
他温柔一笑，举起右手收拢掌心，刚欲轻敲她的头顶像对妹妹一样时，倏地省起她终究跟自己不同，甫落下的手便硬生生停在空中。
看得见，碰不到。
幸村眉心轻凑，他不喜欢这样子。
一股无法言状的滋味在内心深处散漫开去，有些触动，有些空虚，有些茫然。
满空瞧见少年百味陈杂的纷杂神色，又稍仰头的瞧见未曾落下的拳头，心中浮起的第一个想法是：他不会恼羞成怒要打我吧？
她立马甩头。幸村怎会打女人呢！？不由暗恼自己的思维愈来愈倾向超现实。
而且，他想打也打不了啊。(orz)
幸村被她这一甩抽回心神，他撤回手，问道：「怎么了？」
满空只摇首没说话，怕说多错多。她径自走到沙发旁习惯性提起结他，蓦然止住脚步，侧着头似在凝思什么，背过身，双眼直直定格在幸村身上。
……又怎么了？幸村被她看似呆板但应该有内容的目光盯得有些黑线。
少女终于开口了：「幸村，我发觉原来我挺幸运的。」
幸村笑笑，「哦？」
「我有音乐，也有你，所以我不觉得寂寞。」
幸村刚拿起浇水壶的手一顿，他抬起头直直看着她，少女的眸子清澈得一汪见底，彷若天地初开般烂漫无垢，她的神情在告诉着世界，她说这番话时是如斯认真，她甚至不懂她这句话会为男人带来怎样的遐思。
幸村不自觉溢出心底的微笑。
别的女孩说这句话他会认为是暗示，但倘若是她，他便晓得那是单纯不带双关的意思。
真是个像孩子的女生。
只听她接下道：「那个什么灵眼，应该不是谁都有吧。但我初来报道，幸村便能看见我，而且接受我，可是田中奶奶他们明明在这里却一直没有人能看见，应该……很难受的。」
「看得到别人，别人却瞧不到自己……因为他们都是这样子，所以才聚在一起吧。」满空托着下巴喃喃自语，眼里闪现着淡淡的怅然。
幸村沉默了。
谁都瞅不见自己，在繁华喧嚣中踽踽独行，无论如何嘶喊亦不被留意，那感觉是多么寂寞。
因为共同寂寞着，所以要结伴一起，才意识到自己仍存在这个世界。
那是鬼的无奈，那是鬼的不幸。
所以才有轮回，所以才有转生。
来结束那股无从抗拒的寂寥。
难得，终于找到个人看见他们，那就是他……
「说起来，幸村你那时为啥看得见我？」
幸村靠窗面对着她，因为背光她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在浅笑，「我也不知道……就是看见了。」
「咦，即是说幸村可能有灵异天赋？」满空的唇微开，神色犹如一头惊奇的小鹿。
他不由得轻声的笑出来，「嗯，可能。」又道：「精市。」
满空眨了眨眼，幸村往下道：「喊我精市吧，反正我们往后一直相处，幸村君上月桑这样呼来唤去太麻烦生疏了。」
「哦……精市。」看到满空细嚼着这个名字，幸村忽然感到一阵愉快，不知是否自己的名字经由这么好听的声音读出来，便会叫人畅快喜悦。
「不过，幸好昨天有精市在，不然我真不知如何是好。」满空自然喊他的名字，其适应力与其说她落落大方，倒不如说她率真到不在意细枝末节。
「就好像找到依靠。」她的笑靥彷如山间野花般恣意绽放，不如人工栽种的艳丽，却烂漫得涵盖世间美好。
他轻轻说：「依靠？」
她挠挠头，「我找不到其他形容词了。」
那就不要找了。他在心里说着，然后勾起嘴际，那笑容分明透露着由衷的温柔愉悦。
他收回那句「像孩子的女生」……懂得易地而处，将心比己的人，又怎会是不谙世事的小孩呢？
幸村浇着花，笑意更浓。真想知道是哪一个家庭，竟养肓出这般纯粹又稀奇地细腻的女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三只出场的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