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绊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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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里来了个新人，名唤绊芸，瞧瞧这名字，能把归去的云绊住的容貌，那必然是顶尖的。
果儿还记得绊芸初夜竞价那晚上，大厅里热闹的不像样。常客沈员外跟一位年轻公子为了绊芸差点打起来。
诶不是，是用钱打起来。这年头，有头有脸的人物哪里还会动手。
最后是那位年轻的袁姓公子拔得头筹，尝到了第一品美人香。自那之后的一个月，绊芸可谓在阁里头风光无两。据说青枝姐姐风头最盛时也才那样，不过那都是七八年前的事了，可惜果儿没亲眼见过。
说起这位袁公子，相貌没说多英俊，脚还有些跛，但那抬着下巴瞧人的神态，就差亲口说出来自己多有钱。
袁公子之前也常来，只不过眼光高的很，果儿远远见过他几次，身边跟着一个打手模样的随从，大多时候听听曲子就走。
但自绊芸以后，他就真的成了阁里的常客，看来确实给绊住了。
而那位沈员外，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眯眼小老头，是阁里真真正正的老熟客，先前还从阁里买了个姑娘回去做了四姨娘。后来阁里的姑娘都在等着看，谁有这本事去做他第五房姨娘。
绊芸姑娘显然也听说了这个事，除了袁公子，就属对这个沈员外最上心。
不过这俩人之间，果儿也说不上哪个更得绊芸姑娘喜欢。
果儿还为此问过青枝，青枝随便听着，而后懒懒道：“当然是袁公子，出手大方啊。”
果儿不信：“那是姐姐你。”
青枝咯咯的笑起来，又道：“不看谁给的钱多看什么？难道还真盼着沈员外纳了她？”
果儿不服气，道：“姐姐怎么就知道不会？万一成了，能去做姨太太多好，肯定比待在这挂牌子强。我看着那沈员外挺喜欢绊芸的，我就没见过他在同一个姑娘屋里，连着待这么些天。”
青枝笑笑：“你没见过，我见过。再说了，外头的女人带回了家，味道就变了。不然沈员外四房姨姨娘，怎么还三天两头的往这儿来？男人都这德行，外面的就是比家里的香。”
果儿眨眨眼：“谁？”
“什么谁？”
“姐姐说见过另一个留得住沈员外的姑娘。”
青枝用手指戳了戳果儿粉嫩的脸颊，轻笑着道：“我呗。”
纪先生有日子没来了，也不知是不是病了。
今日抚琴的先生是个新人，屡屡错音害彩心崴了脚，所以上台没多久就被轰了下来。
果儿来找彩心的时候，彩心正坐在床上发脾气，床边站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怯怯的不出声。见果儿带着药酒走进来，彩心也没好脸色，冷冷问道：“这么好心？”
果儿撅了撅嘴：“可不是我好心，是青枝姐姐叫我送过来的。”
彩心犹豫了一下，还是让那小姑娘接过药酒。果儿在一旁看那小孩擦的费劲，手笨得厉害，最终还是不情愿地蹲下身，从小孩手里接过药酒替彩心擦起来。
“轻点轻点轻点…”彩心痛的脸都白了。
果儿暗暗偷笑一下，渐渐放缓了力道。嘿，解气了。
不过光解气可不行，还要办正事。果儿一边轻轻揉着彩心脚踝处的淤青，一边道：“我姐姐的药酒也给你用了，我还替你揉了脚丫子，借我姐姐几件首饰戴戴，过两日就还你。”
彩心嗤笑一下，道：“借吧借吧，反正这两日我得在屋里歇着了。” 她顿了顿，突然好奇的问道：“她们两个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儿？”
果儿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毕竟阁里头就属红珠姐姐与青枝姐姐关系最好，俩人突然谁也不理谁，任谁都看出不对劲。
可那晚上的事，长文真的没有对罗姨说，所以也没几个人知道。见果儿抿着嘴不出声，彩心也就作罢了。
从彩心那出来，果儿就碰到了往这来的丑儿。不对，现在不叫丑儿了，牌子上刻着的名字是春杏，罗姨取的。
春杏一改从前的丫鬟打扮，一身杏色细纱长裙衬得她腰身纤柔，温婉可人。红唇娇媚，顾盼生辉，跟从前那个丫鬟丑儿真真是判若两人。
果儿见她就开心起来，笑着招呼道：“杏儿姐姐！你这样子真的太美了！”
春杏走近她，道：“快别取笑我了。”
果儿迫不及待的问道：“杏儿姐姐，你、你近来还好吗？”
春杏神情不变，温声回道：“好不好的，就那样吧。你我都是卖了身契在这儿的，这看着像是跳火坑一样的办法，但在我这却是最好的出路了。”
出路啊…果儿还没想过这些。
春杏拍了拍果儿的肩膀，小声问道：“彩心姐姐…在屋里吗？”
果儿回了神，道：“她正烦着呢，你过去她说不定更生气，不知道又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春杏拿出一小瓶药酒，道：“她愿意说什么就说吧，脾气发出来了就过了。我跟她又不是仇家，阁里头日日相见，总不能一直这么僵着不是？”
明明跟自己差不多年纪，但果儿觉得，春杏身上竟有几分青枝姐姐的影子。
带着东西从彩心那儿回来，果儿给青枝讲了见到春杏的事。
果儿口手并用的描述了春杏的裙子款式，耳垂上那对拖着珍珠的镶金耳坠花样，还有春杏说的话。
青枝默默听着，过后竟然问果儿，若是她以后不在阁里了，果儿有什么打算。
果儿抬起头，有些可怜的问青枝：“就不能一直跟着姐姐吗？”
青枝笑笑没回她，伸出手指顺着果儿的眉眼描了一遍，最后停在果儿鼻尖上那颗痣，而后轻轻道：“果儿是小脸盘，皮肤生得也白嫩，若是上了妆，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想试试吗？”
果儿攥紧袖子下的小手，见青枝笑得温柔，便轻点了一下头。
青枝轻轻捏了一下果儿的脸蛋，转身从妆台抽屉里取出粉盒，胭脂，青黛盒，还有一直细尖的笔。
青枝拖着果儿的脸看了一会，拿着粉盒刚要往上拍，就听到楼底下一阵嘈杂声响起，好像还有桌椅板凳乱砸的声音。青枝放下手里的东西，带着果儿一起站在门口仔细听，楼下好像是...打起来了？
还真是打起来了。
果儿站在楼梯口往下看的时候，先前打架的两拨人已经被分开了。再看那几张砸烂的桌椅，还有扬的满地的酒菜，果儿猜这一架还挺严重的。
按理说，来这的客人最多有些口角，也没见过谁真的打起来啊。
果儿张望了一会，楼底下虽然全是人，但果儿还是一眼就看见了袁公子身边的那个打手随从，他此时虽然满脸的血，小腿也划破了，却还梗着脖子一副谁来就跟谁拼命的架势。
再看看两边站着的人，果然，受伤的、东倒西歪的、衣衫不整的，都是随从小厮，而此时的袁公子还有沈员外，正坐在大厅的两边喝茶呢。罗姨站在中间，左一下右一下的说着话。
果儿一把拉过边上的星儿，低声问道：“怎么回事啊？”
星儿看了一眼果儿，压低声音道：“问别人去。”说完就要走。
果儿哪里肯，抓住她的胳膊道：“星儿姐姐你信我，我家姐姐是真心为红珠姐姐好。”
星儿看了果儿一会，才道：“还不是因为绊芸杠上了。”
果儿竖起耳朵道：“讲讲。”
“袁公子连着几夜宿在绊芸那儿，今儿绊芸却说身子不适给推了，可袁公子前脚一走她就让沈员外进了屋。没曾想，袁公子出去转了一圈又回来了，还提着药，正好堵到了俩人。唉，绊芸还是年纪小，心太急了些。”
看来绊芸更想做那第五房姨娘啊。
人最终被罗姨给劝下了。
果儿看见绊芸梨花带雨的赔了不是，袁公子看着没消气，冷着脸走了，沈员外倒是不太在意。
果儿正要回去，就听罗姨叫她。她颠颠的跑下楼，从罗姨手里接过一块玉佩，说是那袁公子掉的，叫她给送过去。
果儿提着裙子拦住要走的马车，她扒在马车窗户那将玉佩递进去，马车里的人浑不在意的接过玉佩，刚要缩回去又猛地探出头看果儿。
果儿没有躲，仰着脸让他看了个清楚。
袁公子犹豫着问道：“你…你姓什么？”
果儿大方答道：“来这之前姓房，现在不用这个姓了。”
袁公子又问：“你是七年前来这的？你记得我吗？”
果儿点点头。
其实以前的事她记得的不多，比如爹娘的容貌，她就有些记不清了。
但是她依稀记得爹爹曾带她去同僚家里玩，马车里反复嘱咐了她好几遍，说那家有个小男孩，天生跛脚，见面了绝对不可以笑话他。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绊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