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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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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将恩释打的这般狠,就不怕老爷子心疼,从云州赶来骂你?”太子身着里衣坐在案几前为长兄捏着肩,瞧见长兄袖上的血迹,有几分嫌恶。
长兄闭眼不语,心中在沉思,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从不是个愚钝的人,李家三子中,唯有次兄是个老实的一根筋,脑子转的慢,人也实诚,可他也是殿前榜眼,翰林院士,更遑论我这比我们多吃了好多年干饭的大哥,他又何尝不知这太子是何许人物,只是因为他太过清楚,反而有些自欺欺人罢了,他心甘情愿的被他利用,他养他十年笼中雀,他吹他十年枕边风。
长兄从没对谁软过脾气,唯独对眼前这个花了两年时间将长兄一身棱角磨了个干净圆滑的太子。长兄拿他从来都是没办法的,太子仿若是他精心呵护培育了多年的宝贝,他已经对他产生了过于偏执的感情,他可以给太子一切他想要的,他唯一的底线就是不动李家人,其余的,哪怕是他自己的命他都甘之如饴。
“子禅,你答应过我的永远不会对我爹和弟弟们下手!”长兄睁开眼,眼中一派清明。
太子收回手捧着长兄的脸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再次承诺道:“我,杨承嗣字子禅,今日再次立誓,绝不伤李家叔伯及兄弟子嗣,若违此誓,便让我此生断子绝孙,不得shan终,天……”
“够了,我信你就是!”长兄疼爱他到就连毒誓都不会让他说出最恶毒的那句。
他看着他立誓,求得是自己的一时心安。
他对着他立誓,求得是自己的一世平安。
长兄将他打横抱起,去了榻上,他亲吻他的唇,他的眼,他是他的,此生都会是他的,他是他的笼中雀,对他吹尽了枕边风,他唯一的回报就是抚慰那股吹得他心悸的风,逗弄那只叫的压抑又动听的雀儿,长兄不能连累家人,眼下他只有他了,双手染血没有归途可走,双足重茧已是举步维艰。
长兄在看着眼前这张喘息着,憋红的秀气又诱人的脸时忽然停下了动作,他伸手摸向太子的下颌,凑过去亲吻他的下巴,而后在他的耳边淡淡的问道:“你真的,有那么一刻是将我放在心上的吗?”
太子闻言有一瞬的怔愣,随即漫天而来的吻和眼前男人不断的耸动的肩膀将他从一层层推向最高处,带他在梦中回到了他们第一次交心的时候。
那是个飘着雪的冬日,在宫中小年夜那日,一道人影安安静静的立在御花园的湖边,他不知道为何自己的父亲要将他赶出宫去,自他十岁起丧母之后,他在自己父皇跟前仿佛变成了一根刺,之前的那些个荣宠也随着他母妃的死烟消云散,从前兄友弟恭的弟弟们也开始刻意的疏远他,自古以来哪有太子是在宫外开府独居的,他住在宫外的这十年里,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在想为何呢?为何会生在皇家,有这样的父亲和早逝的母亲,可没有人能给他回答,唯一能给他丝毫温情的只有皇祖母,皇祖母死前曾对他讲过,“子禅,祖母知晓你的苦楚,你父皇昏聩,可他摊上了个好宰相,治国多年有贵人辅佐,你虽被那几位挤出了宫,但也不要忘记,你始终是太子,你的身后还有夏家,趁着现在你外祖家还有些权势,你该好好为你谋划了!”
不过十几岁的孩子,杨承嗣听着太后的话,脸上扬起一抹苦涩的笑,自嘲道:“皇祖母,您觉得,若有一天您走了,孙儿还能在这宫中活多久?父皇看中的从不是外祖家也不曾是孙儿。”
“孩子,你既能想到这些,那便更应该为了你自己争一争了,那李家的长子,你觉得如何?若是让你外祖家就此攀附于他……”
“祖母,此事,孙儿不是没有想过,可……孙儿手中只有外祖家这一份助力,若是交由旁人难保不是与虎谋皮……”
太后笑着拍了拍杨承嗣的手,笑道:“孩子,你可知这世间最难把握的是什么?”
杨承嗣抬眼看向太后,一字一顿道:“是人心!”
“不错,就是人心,孩子,一般从不与人交心的人,一旦跟人交了心那便是死心塌地,虽死不悔!你要做的,从不是想法子去脏了自己的手,而是如何去收拢这些个心思多变的世家,李家的那个长子是个不错的人选,有头脑,有权柄,最适合供你驱策为你扫清这回宫路上的障碍!”太后话罢,抬眼看向殿内燃着的悠悠烛光,感慨道:“只愿你自己能硬起心肠来,有些该留的不该留的人到最后都该是一个归宿!”
杨承嗣对着太后行了大礼,起身后,背对着太后,坚定道:“祖母今日所言,孙儿记下了,只是这第一步,该如何走,孙儿还要再规划一二。”
杨承嗣没想到的是太后的身子没撑到他计划的第一步便仙去了,是以朝堂上弹劾夏大将军的折子一封又一封的传向了金銮殿上,全靠左相李丞罡带领着一干文臣相劝堪堪保住了他的太子之位,夏家在西南的兵权也暂时未转交他人,久居太子府的杨承嗣终是在太后丧礼后下定决心走出这步险棋。
李家的长子他之前是有意与他打过照面的,今日小年夜,他听闻那人在东北又立了军功,班师回朝后,圣上要在今晚给他摆庆功宴,他是太子,再不受宠也要来参加,出府时贴身的嬷嬷在箱子里翻了许久终是给他找出了见像样的大氅,不至于让他在这场宴会上失了体面,曾几何时,一国太子竟也要为衣食烦忧。
“谁在那边?”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杨承嗣瞬间收了眼中的寒芒,回过身时,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是本宫!”
“你……臣,骁骑将军李涵见过太子殿下!”
“无妨,只是今夜的酒烈了些,本宫出来透透气罢了,将军不用多礼!”杨承嗣伸手虚扶起面前的李家长子。
“那臣便不叨扰殿下了,今儿宴上的花雕确是烈了些,改日臣派人将叔伯送来的琥珀光送几坛去殿下的府上,还望殿下不要嫌弃!”
李涵瞧着眼前已有半年未见的太子,只觉得一身白衣被月白色大氅包裹着的身形比起之前更加消瘦,看来太后走后的这半年他的日子是愈发难过了。
“那本宫谢过将军好意,此次将军大捷本宫还未向将军祝贺,倒先受了将军的礼,未免有些不妥,这样,本宫今儿个身上恰巧带着母妃身前给本宫戴的平安扣,还望将军不要嫌弃。”
李涵来不及阻止,杨承嗣已经伸手将脖颈间的红绳解开,抬头恰巧对上了李涵那双略显吃惊的双目,在他想要伸手推辞的时候,杨承嗣踮起脚尖双手绕过了他的脖颈,李涵被他身上的香气迷了片刻的心魂,竟不自觉的弯了弯腰。
“好了,只愿将军往后驰骋沙场时都能平安归来!”杨承嗣言语间言笑晏晏。一双带笑眸子在冬日的寒风中就这么烧进了李涵的心中,让他情不自禁的弯了弯唇角。
杨承嗣瞧着眼前比他高出一个头的男人,一时也有些面色微红,心道:他似乎,总是穿着一身黑衣。
以“情”为饵的利诱是杨承嗣能想出掌控眼前这个男人唯一的办法,他只能逼迫自己放下所谓的自尊,体面,他既然今夜踏出了这第一步那他必然要将整个计划达成,他的心在太后死后,李涵东征的这半年里变得更加冷硬,他要这皇位,要这杨家的天下始终都为他所有,他要做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两年的时间,太子弱冠之后便不曾娶妻立妾,他用自己两年的时间跟在李涵的身后,时刻关注他的喜好,让外祖一家的同辈都投去了他的麾下,明里暗里将夏家的势力都投向了这位少年将军,李涵自是没让任何人失望,他东征大捷后,东北的军事被他安排了自家分支的兄弟看守,他转而利用左相在朝堂进言将手伸向了西北。
李涵是个极为多疑和警惕的人,杨承嗣用了两年时间在他心中占了一席之地,他在李涵西征的日子里与他书信频繁,借以熟知西北军事,他被左相一众力排众议请回了朝堂之上,他ren辱负重多年,终于,走出了第一步,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站在这朝堂的最高处接受百官的朝礼,只是那时,或许孤寂许多!
“时间不早了,圣上刚才回了寝殿,殿下若是累了不若同臣一起出宫?”李涵站起身子,对着杨承嗣道,言语中没有恭维和讨好,他只是将“我能送你回家吗?”说的体面了些,顾全了他的面子。
“好,本宫也乏了!”杨承嗣暗暗攥紧了拳头,随即又放开,脸上还是扬着笑,只是他自己知道,自今夜过后,一切都会发生改变。
出了宫门,杨承嗣发现丞相府的马车倒是好过了他的,马车内很宽敞,很适合干些什么,端坐在马车内的他在小厮放下帘子的那刻就瞬间起身坐在了李涵的腿上,他头一次这般不顾廉耻,不管不顾的将自己送进了一个男人手中,他怕,怕被他推出去,推掉他的自尊,推开他的体面,推完他手中这最后的筹码!
他将胳膊牢牢的环住了李涵的脖颈,双腿也从他的腿上挪动变为了缠着他的腰,而后抬起头看向此刻蹙着眉头一言不发的李涵,李涵的双手试图将他推下,可他在双手触及他的腰肢时却停在了那里,只是在心里和半年前比较起来,他的腰更细了,果真是瘦了。他有些不ren心推了,怕他力气太大伤着他,于是他准备开口劝诫,奈何在他开口的那瞬间杨承嗣就吻向了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吻在了李涵的下巴上,张口咬在他的肉上,尝试着用舌头边咬边舔抵,李涵腹部一紧,后背一僵,头一次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杨承嗣在此之前看了不少前朝的画本,他等不到李涵的下一步动作心中又羞又急又恼憋红了一张俊脸,索性厚着脸皮松开口,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吻向了李涵脖间的喉结。
“殿……下!”李涵吞了吞口水,心中暗道,“顶不住,着实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