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种族：御花学园》天狼.

19、第十七话 再不要你一个人

　　“植物生物学”的圆形教室里，上课铃将响，戴着耳机的弦月懒洋洋地从窗外收回目光，扫过整个教室——
　　——还没有来啊……平时不会迟到的说，那个家伙。
　　——是遇到什么情况了么……莫非，碎风……
　　他摘下耳机，敲了敲坐在他前面的加罗琳的肩膀：“对不起，请问你今天看到千落了么？上次看到你们很要好，所以——”
　　“哇，我们真的显得很要好吗？”加罗琳瞬间眼睛闪亮了，摇着笔笑道：“不要担心啦，千落就是知道你会担心才不告诉你，不过我刚刚在谷神星看到她了，还有夜莺、碎风……对了，还有一个长着紫色头发的超级美人耶，不过我不知道她是谁……啊，说回来，千落感冒了，看上去还挺严重的，现在应该去医院了吧，或者就是回宿舍休息了。法楼说会帮她请假——咦，你怎么了？”
　　在她说出“请假”两个字的同时，弦月霍一声站了起来。旁边的人以为他要出去，连忙想要起身让位，但刚挪了一下屁股，只觉一道疾风倏然掠过脸沿，弦月已经跃过半个阶梯教室，“啪”一声落地，在全班童鞋匪夷所思的注视中冲出后门不见了。
　　……
　　加罗琳怔怔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不知所措。
　　——我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有些阴暗的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异常清晰，空旷回荡。弦月顺着走廊疾奔而过，深褐色的眸子里尽是未加掩饰的担忧和焦虑——
　　——那个家伙怎么可能乖乖去医院……回宿舍什么的，更是想都不要想。
　　肯定又像上次那样……像上次……
　　转过一个拐角，抱着厚厚一摞书的马尔普教授出现在了前面。看到迎面跑来的与平时大相径庭的弦月，她不由挑了一下眉毛：“弦月先生，你有什么急事吗？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我们正要就木本植物的维管束展开一场——”
　　“场”字未落，弦月“嗖”一声从她身边掠了过去，然后，仿佛马尔普教授还不够吃惊一样，他没有理会走廊尽头的楼梯，直接一跃跳上窗台，没有半点迟疑从三楼上跳了下去。
　　“……”
　　马尔普教授缓缓抬手，拨开额前有些凌乱的刘海，情不自禁沉思——
　　——这是……一种为了抗议教师上课迟到而发明出来的全新行为艺术吗……

　　但实际上，弦月甚至根本没有察觉到马尔普教授曾经出现过。他站起身，来不及有半秒迟疑向中央广场跑去——
　　——加罗琳说在谷神星看到她的话……应该离那里没有多远才是。
　　在哪里……在哪里……
　　情不自禁微微皱起了眉，一向安然无波的心中，一分分泛起了莫名的焦躁，毫无来处，却清晰无比，像是灵魂碎片扔在了不知方向的某处，若不能安然拾回，就永远不能有完整的心情。
　　……在哪里……
　　你不要出事才好……千落！
　　忽然，他的瞳孔轻轻一缩，脚步瞬间凝滞。
　　逼仄的黑石小巷中，阳光幽暗，但依然可以清楚地看到小巷深处那一团让他蓦然心惊的暗影——
　　隐约的暗影，像一个被人抛在角落的洋娃娃，娇小玲珑，安静而死寂。
　　……
　　她……果然……又是一个人……
　　只迟疑了一秒，他蓦然上前把那小小的人儿抱了起来。立即，那样滚烫的温度直撞进了怀里，热得迫人，竟让他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手，下意识低头——
　　臂弯间，那张绯红的小脸安静地靠在他胸前，一无知觉，只银发微微散乱地覆落脸颊，眉头微蹙，莫名地惹人疼惜。
　　“……”他下意识收紧了指，手背上暗青的血管悄然爬进了袖管。寂静风声中，琥珀色的发滑落他脸沿，阴影散碎，悄然化入眼底——
　　果然……又像上次一样。
　　总是一个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选择武器的时候。扔掉每一张素描的时候。挑衅夜莺的时候。与花痕决斗的时候。对着蓝莓蛋糕发呆的时候。似笑非笑对人冷嘲热讽的时候。
　　那些太沉重的东西，你要背负到什么时候。
　　但，无论如何……
　　“……”忽然，怀中的人轻轻动了一下，喃喃语声含混而细微，但已足够让近在咫尺的他听明白。顿时，他的心微微一动，所有那些散碎的场景掠过脑海，被她无意识的低低语声唤醒，终于连贯成一线。
　　……原来如此……
　　他轻轻收紧了臂，转身向宿舍的方向走去。
　　……无论如何，再也不想让你一个人了。
　　不管是，出于哪一种责任。

　　还有几分钟才上课，武战系四年级的教室里充满了各种笑闹嘈杂声，但仿佛躲避雷区一样，每一个人都自动自觉地远离了那道坐在窗边支颐翻书的身影。
　　夜莺的目光投落书页间，淡淡移过，正要伸手翻书——
　　“啪”，身边的椅子轻轻一响，有人坐了下来。他抬了抬眼，收回目光，从纸袋中拿出咖啡推了过去：“你的。”
　　花痕微一怔，垂下了目光：“谢谢。”
　　打开纸杯的盖子，浓郁的咖啡香味扑鼻而来，温暖而香醇的黑褐色液体，是没有放任何奶或糖的纯黑清咖啡，也是她最喜欢的口味。情不自禁的，浓密的睫毛轻轻一扑，光芒微微，如同最美丽的宝石光泽。
　　揽着温热的咖啡杯趴在书堆上，心情莫名地轻盈了起来，就连前一阵住在医院里的郁闷也消失无踪。良久，悄悄拿出手机打开了在谷神星前收到的那条讯息——
　　“不要买咖啡。”
　　白底黑字，淡漠无波，似是一个字都懒得多说，一如他平日的样子。
　　可是……
　　……就是很开心呢：）
　　她唇边小小的弧度不小心被远处两个男生看在眼里，刹那间惊异了——
　　——花痕的……笑容……
　　真是……神迹般的存在啊……
　　“对了，夜，”她盖上手机轻轻开口，“我刚才在谷神星看到羽千落了，她似乎得了重感冒。很奇怪啊，如果有那样的实力，一般不会被普通的病毒感染才对。”
　　身后，书页翻动的声音顿了一下。“那是她的事。”
　　花痕拉过咖啡，低头看着微微泛银光的热气轻盈地旋绕出液面：“而且，她有心事。”
　　夜莺的目光微微一闪，停在了她的侧脸上：“你很在意她？”说完，忍不住一牵唇，视线移回了书页间：“算了，这也很正常。”
　　这时，上课铃响了，教室里的嘈杂声迅速消失，就在这样的安静中，花痕轻轻抿起了唇，水葡萄般的眸子映着黑咖啡，平静如水：“夜……不是也很在意她么。”
　　一语出口，她可以感到身边的人微微怔了一下。不等他说话，她移开了目光，淡淡道：“刚才，夜是去见羽飞烟了吧，告诉他，他妹妹病了……之类的。”说完，她的头不由低了一点，盯着咖啡道：“……进教室时听到别人说夜刚从刺客系那边过来。”
　　身边一片沉寂。
　　花痕的眸子亦安静如初。
　　良久，她抱起杯子啜了一口咖啡，翻开书刚想展开一个客观而学术的话题来盖过心中似有若无的悔意——
　　“所以……”夜莺忽然淡淡开口：“……你说来说去，就是为了说这件事么。”
　　热咖啡旋绕的雾气中，花痕脸上的温度骤然升高，她握紧了杯子：“……我……只是觉得，夜……平时不——”
　　她的语声，忽然怔住了。
　　小小的阴影蓦的从旁边伸过来，挡住了早晨的阳光。下一瞬，“啪”一声轻响，额头微微一痛，待反应过来抬头时，他已收回了手，目光移到了窗外，只语声淡淡：
　　“你想太多了，小痕刀。”
　　“……！！”
　　那个很久没有听到的称呼，让她脸上微微的粉红色骤然蔓延，赶紧仰头喝咖啡，喝咖啡……
　　……果然还是纯黑咖啡最好喝。
　　放下咖啡杯，额头被他弹过的地方依然隐隐作痛，心中小小的阴影却已悄然消散，只余清晨凉爽微熏的阳光，安然游弋。
　　而她身边，夜莺依然看着窗外飒飒连绵的叶海，良久，修长凤眼微一弯，温柔的光芒悄然沉敛眼底，如同深邃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