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种族：御花学园》天狼.

14、第十二话 大空（二）

　　语落的一瞬，加勒特陡然活了过来，亮着红光的目光缓缓转过，在羽千落和弦月之间来回扫荡——
　　羽千落的瞳孔轻轻一缩，迅速道：“快变成武器！”
　　“嗯。”
　　在所有人紧张得灼灼发光眼都不敢眨的注视中，弦月轻轻一点头，整个人蓦的化作了一片耀眼的金光，如流水般汩汩涌上了羽千落全身和手中，那明亮而华丽的颜色顿时让围观群众发出了一阵赞叹的惊呼声。
　　但只一刹，金光已然消敛，每个人的虹膜上却还残留着那片灿烂的光影，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只有反应最快的那些人轻轻叫出了声——
　　站在校场中央的少女，一袭古雅的纯黑长袍勾勒出了她纤细的身形，袍边精致的金色绣纹华丽而高贵。银发洒落，金瞳淡淡，绝美的小脸愈让人不能逼视。
　　但，比起这些，最惹人瞩目的还是她手上的那样东西——
　　琴，耀眼之极的琴。
　　亮金色的大弧，几成勾月，完美地弯成了璀璨的琴弓。弓内，晶莹剔透的弦丝安然闪烁着莹白的光星，明亮似星轨，久视之下，隐约竟似能见到浩瀚星穹中幽微明灭的光芒，浑然忘却身之所处。
　　一时间，除了机器人寻找目标的轻微“咔咔”声响，全场一片寂静。
　　就连羽千落自己，也非常寂静……虽然她寂静的理由显然和其他人不一样——
　　“少爷，”她冷冷盯着加勒特Ⅰ，“你是想告诉我，你变成武器后就是这张琴吗？”
　　弦月的声音从琴弦中传了出来，似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嗯，是啊。和龙舌族不同，弦家只有一种武器形态，就是‘勾玉琴’。”
　　羽千落目光愈冷，刚想说什么，平板的机械声音已然响起在前方——
　　“目标锁定，战力等级量化完成，行为模式分析开启，战斗开始。”
　　“始”字音落的一瞬，加勒特的身体陡然前倾，流星般滑了过来，只一瞬就冲到了羽千落身前，高高扬手砸落，发出“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千钧一发的时刻，羽千落抱着琴倏然后跃，堪堪避开了加勒特的攻击，冷声道：
　　“琴怎么可以算是武器！”
　　“琴当然是武器啊。”弦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闲闲散散：“不过，如果你是指花痕那样的冷兵器的话——你也知道，我不在武战系。”
　　只这么一瞬，加勒特已经又一次冲到了她面前，一拳直击脑门。羽千落冷哼一声，纤细的身影轻烟般从加勒特肘下掠了出去：“琴……武器！很无稽不是吗？你为什么不早点——”
　　弦月叹了口气：“我问过你啊。那天晚上，我刚想问你会不会弹琴——等等，”他的声音凝固了一下，随即缓缓道，“难道，你竟然不会吗？”
　　羽千落的瞳轻轻一缩，脸竟微微红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一边跑一边回头目测距离，疾风般绕着校场越跑越快。在加勒特轰炸机般不停息的狂暴攻击中，所有围观群众——包括摩尔福斯教授——的目光，一分分变得奇妙了起来——
　　——她是想……跟那个看上去有几吨重的机器人比试身法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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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确，她的速度很快，让机器人哥哥望尘莫及，一看就受过非常严格的训练。但是……
　　只是逃的话，是不可能赢的啊！
　　还有，既然她已经有了自己的武器，还是那么华丽强大的武器！为什么完全不用呢？倒像是那张看上去很重的琴在拖累她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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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酱油团的这些嘀咕，逃跑中的羽千落非常清楚，因为……
　　……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可恶……他变成什么不好，竟然变成一张琴——哼，只要是乐器都讨厌！
　　这个机器人也很讨厌！
　　亮金的眸子里有冷厉的光芒一闪而逝，下一瞬，她陡然停了下来，淡淡回身，注视着半空中朝自己扑下来的加勒特，一动不动。
　　围观人群顿时又一次沸腾了——
　　——她……难道是跑不动了？放弃了？认输了？求饶了？准备拿F了？
　　但，弦月却完全不能认同这些想法……
　　从她托着琴的臂弯中，他清楚地感到了奔涌沸腾的温度；从她淡漠平静的眼神中，他相信自己看到了冷静的思考。第一次如此贴近地感受到她的血液、她的体温、她毫不自疑的自信和……
　　……一定要胜利的决心！
　　琴弦上光影流转，似有一个少年的影子轻轻一勾唇，眼睛前所未有地明亮——
　　——嗯，看到了啊。
　　那个古老的御花人家族……从来没有断绝的传承！
　　羽千落的眸子里映着疾速放大的机器人，眸光愈冷，脑海中却只有刚刚绕着圈子逃跑时，他直接响起在她脑海中的那句话——
　　“千落，即使你不会弹琴，也有取胜的办法……而且，不止一种！”
　　——不止一种的取胜办法啊……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思考，“刷”一声轻响，勾玉琴那些闪着流光的弦丝同时缩入了琴弓中！
　　感受到琴上的变化，羽千落的眼睛顿时微微一亮，莫测的弧，在她唇边一弯而逝。
　　下一秒，她倏然后掠拉开了与机器人的距离，同时在所有人诡异到想去见鬼的目光中，霍然扬手——
　　“呜——”
　　空气鸣破的尖啸声中，勾玉琴的琴弓——那华丽精致的琴弓，如同土著用的飞去来一样疾旋着飞了出去，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匪夷所思的美丽弧线，然后——
　　“轰”一声巨响，勾玉飞去来——姑且这么称呼它吧——结结实实地击中了机器人庞大的身体，顿时有危险的电弧在机器人表面乱闪成了一片——稍有科幻电影常识的人都知道这表明它离短路不远了。在一片电弧中，勾玉飞去来如来时一般迅疾地回飞，被一身黑袍的少女轻轻巧巧接在了手中。
　　但，她没有半分停顿，在触到琴弓的一瞬朝加勒特疾奔了出去。围观群众只觉一道虚影划过眼前，待反应过来时，她已经高高跃起在了空中，举起琴弓，用最完美标准的使用金背大砍刀的动作立劈而落！
　　“咯啦啦——”
　　不绝于耳的金属碎裂声中，机器人向前倒了下去，但遗憾的是，它没能完成这个动作——在这之前，羽千落已然落在了它面前，琴弓如刀，倒朔而上，立即打得机器人朝后直飞了出去，一路飞一路噼里啪啦地掉零件，眼看就要玩完时——
　　“砰！”
　　又一声巨响，机器人先生被愤怒中的羽千落反手打飞，中途改变方向重重撞在了校场的墙上，刹那间碎成一堆金属和电线，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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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众们依然保持着目瞪口呆匪夷所思的敬业表情，用肢体动作表明他们不能相信刚刚电光火石的一刹那看到的活体电影。
　　“啪”一声轻响，羽千落落在了地上。
　　她把琴弓举到眼前看了一眼，顿时微微扬起了眉：“哦？不愧是弦家的武器啊，竟然一条划痕都没有。”
　　“……！！！”观众全体扑地，抬头愤怒切齿——
　　——这不是重点吧！
　　正常的人类都知道，抱着琴的人应该创造优美画面，而不是暴力画面啊！
　　而且……还是如此肝肠肚流一地的极端血腥暴力场面……
　　“不得不说——”寂静中，金光闪过，勾玉琴和黑袍消失了，弦月站在了她身边，有些晕乎地揉了揉额头：“——这真是一个非常难忘的开端。”
　　羽千落淡淡道：“不是你说的么？不会弹琴也可以取胜的办法。”
　　“嗯，是啊，虽然在弦家之前的搭档中，还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弦月的目光已安静了下来，淡淡的笑意牵起在了唇边：“但无论如何，是非常精彩的战斗啊。而且，我也看到了羽氏血脉的传承，收获很大呢。”
　　在依然瞠目结舌未能回神的观众视线中，羽千落轻轻一侧目，看向他。
　　浅茶色的发优美地垂落他脸沿，依然是精致得让女人都嫉妒的侧脸，笑意微微，目光平和，温雅又阳光，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完美无瑕的美少年。
　　莫名地，心中似有了小小的触动——
　　——这个……只会发呆听歌养水母的家伙……
　　……心态真是好得让人嫉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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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就是因为有这样无论面对什么事都平和安然的心情，他才是那个传说中的“弦家的少爷”……像一片浩瀚无边的大空，无论是怎样的波澜和气象，都可以安然以对，认真却从容。
　　“喂，弦弦。”她忽然开口唤了他一声。
　　“嗯？”
　　“晚上，可以弹琴给我听么？”
　　“……”
　　弦月轻一移目，却随即笑了，眸子微微弯了起来，如同晨光流转——
　　“啊，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