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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三话 玛琪雅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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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弦月童鞋源远流长的知名度和羽千落小朋友狂飙猛进的知名度,这节格斗训练课上发生的火星一幕,很快就以一种令人惊异的速度传播到了月渡学园的每一个角落。
尽管除了少数现场目击者外,没有人能真正想象把琴当刀使是一种怎样的境界,但是这种鬼斧神工的创举依然在每一个人的脑内剧场掀起了高度的YY热情,以至于在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内,每每弦月从校园内走过,都有人上前搭讪拐弯抹角地询问他当时的感受,弦月却永远只是笑而不语。
至于另一位当事人羽千落……
敢于撞刀尖的勇士似乎还没有出现。
这一天下午,一如既往的好天气,云白风清,阳光轻暖,河川中的流水亦舒缓清澈一如平日。跨越河川的木拱桥上,弦月懒洋洋地支颐靠在栏杆边,目光闲散安然。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慢悠悠站了起来,长长伸了个懒腰,然后——
正了正耳机,又趴了回去。
“还是只会发呆啊,真是让人火大。”
淡淡语声中,一个人轻轻一跃坐在了栏杆上,双腿悬空一晃一晃。
弦月笑了笑,摘下耳机道:“今天太阳很好……有什么事么,你忽然过来。”
“……”
羽千落沉默了一下,移开了目光:“哥哥去找你了么?”
弦月的眸子微微一弯,点了点头:“是的……不过这件事应该没有别人知道才对。”
羽千落没有理他话中暗藏的询问,注视着清澈的河川淡淡道:“他和你说什么了?”
“啊~很直截了当。”弦月微微一笑,和声道:“飞烟学长建议我不要耽误你的前程,最好识相一些放你离开,好让你去找一个更适合你的搭档,或者转去夜莺学长的武战系……虽然从他的语气来看,他对夜莺学长似乎也很不放心。”
细小的阴影,在那只亮金的眸子里一掠而逝:“尽管与我无关,不过——”
“虽然看上去很像——但我不是在抱怨,所以你也不需要道歉。”弦月打断了她,转身轻轻一跃坐在了她旁边,挂在脖子上的耳机在阳光下闪烁着明亮的金属光芒。
羽千落的唇边有小小的弧弯了起来,低头悠悠道:“啊,这些事情很容易猜到,哥哥必然会觉得音攻的武器不适合我。不过,这些都没所谓——”她抬起头,平静道:“——我只要知道,你可以让我成为最强的御花人就行了。”
“……有时候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对这件事情这么有信心-_-”
“因为,”羽千落淡淡道,“只有对自己的武器有信心,才能成为最强的御花人。”
这句平静出口的话,却让弦月微微怔了一下。半晌,眼里有明亮的笑意悠悠弯起:“啊,我对你改观了一点。”
羽千落的表情顿时微一凝固,微恼回头:“改观了一点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糟糕了,我今天忘了喂水母!”弦月闲散安然的目光刹那间惊悚了,跳下栏杆飞快离开,等羽千落反应过来时,已经连他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
——这个家伙!为什么忽然可以跑这么快!
但是,她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轻轻哼了一声,跳下来顺着小路悠悠离开。
现在还好早啊……下午没有课,天气这儿好,也不想回宿舍。
……这种时候,要是有人可以打一架就好了。
算了。
她中途改换了方向,打算去那家叫“谷神星”的咖啡店买蓝莓蛋糕吃。
“叮铃~”
清脆的铃铛声响中,一个穿着鲜艳夏威夷衬衫的男人霍的从柜台后直起了腰,把不知道为什么戴在室内的墨境朝头上一推,大声叫道:
“欢迎光临谷神星,我是法楼!本店所有咖啡豆都经我的专业眼光亲自挑选,品质保证,口味保证!把速溶咖啡赶出这个星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看到羽千落的一瞬,法楼的眼睛顿时亮了,绕出柜台与她热情洋溢地握手:“啊哈,你不就是那个在洛夏克的课上大出风头的女孩子吗?感谢你让我时隔四年又一次看到了洛夏克目瞪口呆的表情——那一点都不绅士,是吗?哦,让绅士和速溶咖啡都见鬼去吧!你要什么?山多士?摩卡?曼特宁?拿铁?我看还是来一杯玛琪雅朵吧,那像初雪一样洁白美丽的泡沫——曼莎,曼莎在吗?”
羽千落赶紧打断他,表示自己只想要一块蓝莓蛋糕。
法楼看上去很受打击。
“不过还好,幸亏你没有说要一杯速溶咖啡,像那些傻乎乎的小男孩一样——”他俯身想把玻璃柜里的蓝莓蛋糕夹出来,却随即怔了一下,有些遗憾地抬头道:“真是抱歉,最后一块蓝莓蛋糕刚刚被人买走了……啊哈,幸运的买主还在这里!”
羽千落下意识回过头——
然后,她就看到了坐在玻璃墙边的夜莺。
只是秀颀优雅的侧影,舒服地倚着沙发漫不经心地翻书,细碎黑发垂落耳畔眉间,修剪得很干净。目光投落书页间,沉默而专注,平日间那些让人畏惧的睥睨神色,竟就这样悄然隐退到了不可察觉的背景中。
顿时,她的心脏轻轻跳了一下,忽然地紧张,让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情不自禁地,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只觉法楼的声音似乎从身后非常遥远的某处传来——
“夜先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把蛋糕让给这位小姐呢?作为绅士风度的一种体现——哦见鬼,绅士风度跟我有什么关系——”
法楼的声音渐渐褪到了隐约的背景里,不知道为什么,羽千落感到身体有点僵硬,以至于她需要强迫自己不露痕迹地迎向他淡淡扫来的目光。而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她清楚地注意到,在看到她的一瞬,那双沉黑凤眼中,有戏谑的光芒一闪而逝。
“我听说学校正在计划买一台新的加勒特Ⅰ。”夜莺轻轻一牵唇。
……
羽千落走过去,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不要告诉我你没有打飞过那种机器人,恶劣学长。”
夜莺的眸子微微一弯:“我可以根据自己的爱好选择要上的课。”
“你是想说你从来没有上过学校的格斗训练课么。”羽千落抬头向旋风般冲过来再次向她热情洋溢地推荐玛琪雅朵的法楼点了点头,表示这次很乐意接受他的好意。
然后,她收回目光,神色自然地看向他——
与此同时,也看到了装在他手边纸袋里的热咖啡。
顿时,她感到自己被一根不知来处的尖细的针刺了一下,快得让她来不及感到痛。
两杯。
两杯咖啡,是山多士,摩卡,曼特宁,拿铁或随便什么。总而言之,它们装在两个带盖子的纸杯里,随时准备被带走和另外一个人分享——糟糕的是,她觉得自己知道它们将要被带到哪里去。
“花痕还在医院里么?”她神容淡淡地移开目光投向了玻璃墙外。
夜莺顿时微微挑起了眉毛,但随即,有莫测的弧在他唇边一弯而逝:“你要去致上胜利者的问候么?”
“不用我亲自去致吧。”羽千落望着窗外平静道:“你转达一下就可以了。”
对面,一直淡漠幽邃的凤眼轻轻收缩了一下。他的目光扫过纸袋中的两杯咖啡,顿时了悟,轻轻哼了一声,声音冷了下来:“果然是无聊的趣味,跟你哥哥一模一样。”
“也许吧。”羽千落悠悠收回了目光,轻一勾唇:“我只是不明白,作为一名御花人,在别人暗示‘你和武器感情很好’这种很正常的事情时,你为什么一副被踩了尾巴的样子。”
“……!!!”
夜莺冷冷看了她一眼,袖口有刀锋的寒光一闪而逝。
几乎同时,羽千落的眸子微一闪烁,迅速抬手——
“叮!”
震耳的脆响中,他右手中的刀刃划破空气,撞在了她手里那件让人瞬间火星的东西上——
“莫非你就是传说中的‘傲娇男’么,恶劣学长。”羽千落没有管手里被刀刃压得一分分弯折的咖啡勺,轻轻一抬眼,似笑非笑:“对于某个人,无论心里再怎样在意——”
“咔”一声响,咖啡勺在刀锋下清脆地裂成了两半,锋锐刀刃直直向她脑门劈落!
不远处,法楼大叫一声,刚想扑上来救人——
寂静。
刀锋,闪烁着森冷的光芒,停在了她额前半寸处。
静默中,羽千落注视他细碎黑发间幽邃的眼,唇微微一勾:“啊,能放能收,不愧是高居武战系综合战力榜第一位的超级高手呢。”声音清澈,如同额前那把随时能把自己劈成两半的刀根本不存在。
夜莺冷冷看着她,良久,忽然收刀回袖,目光已然淡漠如初:“两个半月以后。”
说完,他合上书站起来,抱起装着咖啡的纸袋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羽千落淡淡一笑,把目光投向了窗外,却忽然微微怔住——
“蛋糕还是给你好了,胖死你。”冷冷语声中,他把一个精致的蓝莓蛋糕杯放在了她面前。
……
听到身后门铃“叮玲”一响,她知道他已经离开了。
带着两杯咖啡。去医院。
在法楼又诡异又不知所措的注视中,羽千落淡淡开口:“喂,可以再帮我拿一个咖啡勺么?断掉的这个我会付钱给你的。”
法楼终于回过了神,匆匆转身到餐具柜里找勺子:“啊,那种事情无关紧要,毕竟你是洛夏克的学生嘛,开开后门是必须的……但是,你跟夜莺是怎么回事啊?感觉每个学校里都有一两个那样没人敢惹的学生,同时也往往存在你这样……呃,我是说——”
他把新的咖啡勺递给她,羽千落道谢接过,用它搅了搅浮着雪白泡沫的玛琪雅朵,忽然端起来大喝了一口,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好苦。苦死了。
情不自禁轻轻探手握住了那个蓝莓蛋糕杯,虽是神容淡淡,眼里却有细小的阴影缓缓侵袭。
他的那两杯咖啡,一定不会是这么苦的才对。
因为……要递给那个伤还没有好的人啊。
嘁。
于是,当天晚上——
桌子上,蓝莓蛋糕杯被漫不经心地拨来拨去,映着那只很没精神的金色的眼睛——
——今天,对他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很过分啊……
又是“恶劣学长”又是“傲娇男”又是“踩了尾巴”的……啊啊,肯定被他讨厌了……讨厌了……讨厌了……
“呜……”
她发出一声像郁闷又像生气的低低叫声,把脸埋在了臂弯里,手指轻轻一拨,蓝莓蛋糕顿时滑向了桌子另一边。
“喂,千落。”
弦月伸手拦住了正滑向桌边的蛋糕杯,目光却还停留在电脑屏幕上复杂的音频波动上:“这个蛋糕再被你这样折腾的话,就要挂掉了。”
羽千落依然趴在臂间不想抬头,只银发洒落肩背,慵慵懒懒,看上去有种异样诱人的美丽。
弦月轻轻一挑眉,从电脑屏幕上方投去了一瞥——
“呐,弦弦……”羽千落忽然闷闷开口:“你有遇到过无论怎么看都不能解决的烦恼问题吗。”
弦月微一怔:“你是指?”
“我什么都没有指,只是在问你而已。”
“这样的话,当然会有很多烦恼的问题。”弦月收回了目光,注视着电脑屏幕上若干声轨并排杂乱无比的波动,轻轻点了两下鼠标:“可是,不能解决的烦恼是不存在的。”
羽千落的目光微微一闪,终于抬头,把椅子搬到他旁边坐了下来:“你是说,无论什么问题,你都有很多很多的解决办法吗?”
“不是。”弦月敲了一下空格,一边转身去拿刚刚滑到他手边的蓝莓蛋糕,一边道:“因为光是烦恼是没有用的,所以随心所欲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了,船头桥头自然直——呐。”说话间,他转回来把蛋糕递到了她手中,深褐色的眸子微微一弯,笑意明朗。
“……不要说没用的废话!”
虽这么说着,她的唇边却终于有微微的笑意一荡而开。下一秒,她打开蓝莓蛋糕的盖子,把小木勺探了进去,“啊呜”一口送进嘴里——
——无论如何,光是烦恼确实是没有用的。
而且,说不定是真的呢——船到桥头自然直。
“啊,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