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心》轻继

3、第三章 在整整

　　在整整不眠不休的熬了两天后，季叶拿着刚写好的报告交给辛诺，手里的终端几乎是拍上的桌子。

　　“……季副指挥?”

　　嘴角疯狂抽搐，辛诺几近颤抖的拿起桌子上的报告，“你这是……得了什么重疾?还，还能活下来吗？”

　　“……死不了，谢谢您的关心。”

　　她总算是知道安科那种跳脱的性格是跟谁了。

　　季叶深吸一口气，一天半不见，她整个人就像是从战场上逃难回来的一样，黑眼圈重的可怕，嘴唇干裂青紫，甚至颧骨都比之前明显了不少。

　　换谁这么整两天都得这样，只不过季叶本来就瘦，看起来更严重一些罢了。

　　“快，快去休息，赶紧睡一会儿，能吃什么吃什么。”

　　“……长官，我还要跟您一起出基地回收辅助机。”

　　季叶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她是真的觉得自从来了五十五区，每天总有那么几件事能让她维持了那么多年的平稳心态炸裂，就像是安科的崇拜大嗓门，或者这位长官时不时的无厘头。

　　……他们真的靠谱吗？

　　“别别别，您赶快去休息，就你现在这样子我还真不敢带你出去，先不说你会不会半路晕倒，别人要是看见了还以为我们联盟军队虐.待同事，影响军部形象，”辛诺赶紧站起来推着这位祖宗的肩膀，“赶紧睡觉去。”

　　……去他的军部形象，她不管是在寰宇重工还是工程部队都没被说过影响形象！要不是有普林压着身份，她才是吉祥物一样的存在！

　　季叶立刻深呼吸，怕自己维持不住人设。

　　“长官……”

　　“哎。”

　　“我习惯了。”

　　“啊？习惯什么?”

　　季叶叹了口气，推开辛诺的手，揉着自己发胀的太阳穴，身上一股浓重的咖啡味道。

　　“我每天都和这种工作量打交道，熬夜研究处理数据早都习惯了，我了解自己的身体，现在这种程度还不至于影响正常行动。”

　　听完这句话，辛诺挑眉，拍了拍她的肩膀。

　　“季副指挥。”

　　“在。”

　　“在我这儿，你不许习惯。”

　　“……”

　　按着肩膀把人转了个圈往门口推，辛诺果断把人推出去关门一气呵成，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确认脚步声渐远后才松了口气，坐在椅子上看那份赶出来的报告。

　　报告很简洁，直截了当的介绍目前基地设备和数据库的情况，表示已经完成任务，然后是对数据管理的一些建议，简明扼要，整个看下来完全不觉得这是被赶出来的。

　　很有她的风格。

　　“……”

　　被推出来的时候甚至还有些茫然，季叶终于忍不住的扶额，咬着牙，千言万语都被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嗯……不过说实话，她现在是真的累。

　　打了个哈欠，季叶摘下军帽顺了顺头发，然后朝自己房间走去，边走边伸直胳膊做扩胸的动作缓解肌肉和关节的胀疼。

　　嘛，算了，难得的假期，偶尔放松放松也没什么坏处，她可不像普林那样完全不管不顾的研究，还是爱惜身体的……当然是在有机会的时候。

　　一向不规律的作息让季叶根本没有生物钟可言，所以她刚醒过来睁眼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因为是穿着衣服睡觉，本来笔挺的立领皱巴巴的搭在一侧，季叶像生锈的零件一样僵硬的转过头……

　　窗外一片黑。

　　……完蛋，睡过头了。

　　立马掀开被子，一手抓起终端拨出通讯，她甚至顾不上整理好凌乱的制服，扣上帽子就往门外冲。

　　「“喂?季副指挥?”」

　　听到通讯接通，季叶按着耳机往指挥室跑，边跑边扣扣子，卷着翘起的发尾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的，“啊，长官，很抱歉我没有注意时间，您现在……”

　　「“哈哈哈，没事，不用急不用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好点了吗？”」

　　辛诺手指撑着桌沿让椅子转起来，整个人放松的靠着椅背，偏头看向窗外的夜幕。

　　抿了抿唇，季叶停下来喘了口气，“我状态很好，长官，我真的很抱歉，因为自己的错误……”

　　「“你说巡视?啊，这个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出去了，记录也有好好写在日志里。”」

　　“……可是……”

　　「“要是休息好的话就过来吧，我先问一句，你那个辅助机必须今天回收是吗？”」

　　走进电梯，季叶示意的向里面的人点点头打招呼，“是的，因为我设定的是一天的程序，如果超时的话……它的行为会有些不可控，我是说，毕竟带有一些先天的习性在里面，如果没有及时捕捉，虽说没有多么危险，但毕竟没法掌握。”

　　……习性?可辅助机不是机械体吗？

　　等到了指挥室，季叶立马脱帽行礼，再一次为自己的行为道歉。

　　“都说了没事了，放轻松。你的假是我批的，要是需要叫醒你我早就过去摇人了，既然是我默许的，你就安安心心的接受吧，”辛诺打趣的摊开手向下压，示意她放松，“虽说没多么有威信，但给你批个觉还是能做到的。

　　“……”

　　再三确认对方确实没有生气后，季叶在心里长舒一口气，“感谢您的宽容，长官。不过既然您已经完成任务了，我的辅助机……”

　　“再带你出去一次。”

　　得到了出乎意料的回答，季叶眨眨眼，看着眼前男人穿上军装外套，向门口指了指，“走吧，我带你出去，不过五十五区的晚上是很冷的，你要做好准备。”

　　“……”

　　……再带她出去一次吗？

　　抿了抿唇，季叶点点头，不浪费时间的扣下护目镜，戴好面罩，自觉的跟在指挥官身后。

　　走了一会儿发现有什么不对，还在调试护目镜参数的辛诺朝身后看了眼，看见严格维持着与他一步半位置的季叶，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觉得她可爱还是憨。

　　“到这儿来。”

　　他指了指自己身边。

　　“……长官?”

　　还没明白他意思的季叶被男人抓住袖子拉到身侧，一直等走到基地门口护目镜后的蓝色双眼还维持着茫然。

　　“这才是你的位置，人才。”

　　露出了一个爽朗的微笑，辛诺刷了身份卡，拉下面罩，招招手示意她跟上。

　　夜晚的五十五区是真的冷，男人一点也没夸张，基地有温度系统调节还不冷，季叶甚至刚出门就被一阵冷风灌了脖子，护目镜上起了一层雾，让还没习惯的新人差点看不清路被路沿绊倒。

　　“走，在哪儿回收?”

　　怕大风把旁边的人刮走，辛诺牢牢抓住她的胳膊，打开两人间的通讯。要是近的话就不用开车过去了，他们基地所有的资源都要省着用。

　　“不是很远，我给您把坐标发过去。”

　　风不是问题，寒冷才是。

　　不一会儿手指就冻得有些僵硬，季叶皱皱眉，硬是用冻僵的手指完成了一系列的操作。

　　坐标确实不远，只不过……等走过去，这家伙能受得了吗？

　　辛诺看了眼旁边寒战不断的季叶，开始后悔自己要带着她在晚上出来了……她要是被冻生病了怎么办?先不说那一堆的工作，他自己会自责死的，因为自己的命令让下属生病。

　　“来，伸进来。”

　　拍了拍季叶的肩膀，辛诺指了指自己身侧的口袋，示意她把手伸进来，“你那新军装不保暖，我口袋暖和，你先暖暖手，将就一下。”

　　毕竟那种自带温度循环的制服他们负担不起，就在老式的军装里多缝了很多布，塞了很多保暖的材料，虽说没多大作用，但总比没有好。

　　又给人家添麻烦了…

　　季叶叹了口气，顺从的把右手伸了进去，男人的体温把口袋捂得很暖和，冻僵的手指总算缓了过来。

　　“对了，你那时在通讯里说的‘习性’是指什么啊？辅助机不是机械体吗？为什么会有习性?”

　　艰难走到预定位置，辛诺站在一边看着季叶捣鼓着仪器，好奇的问。

　　“呼……是，我加进去的……嘶……”

　　冷的牙床打颤，季叶努力维持着自己声音不颤抖。

　　“它，叫希尔特，是只鹰。”

　　打开信号发射装置，季叶眯着眼看向西边的夜空，手指屈起放在唇边吹了声口哨。

　　很快，西方传来了一声短促而高昂的鹰鸣。

　　先感到的是气流，然后是机体两米多的翼展，设定了鹰的外形与习性的希尔特降下飞行高度，经过滑翔后收起翅膀，稳稳停在了主人伸出的胳膊上，尖而长的喙梳理着羽毛。

　　……如果不看它机械的组成的话，这家伙还真就是一只鹰。

　　在季叶工作时候一直没说话，辛诺背着风搓手，粗糙的指腹冻得裂开，“嘶……季副指挥，还没好吗？”

　　蹲在地上的季叶更不好受，手几乎不受控制，她一把抹去护目镜上重新起来的雾，在模糊的视野里连线，整个人抖的一道简单的指令都要输好久。

　　“快了，快了……”

　　看到希尔特成功进入休眠状态，季叶呼了口气，面罩里几乎都是液化的水，皮肤湿的难受。拔下和终端的连线，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完成。

　　再等下去别说这位新人了，他都得遭殃。

　　在心里小小的庆幸了一下，辛诺在原地蹦了几下活动，自觉的一把薅过希尔特，和来时一样拽着季叶的袖子，回去的时候是顺风，除了有点踉跄以外倒是比来时轻松许多。

　　“……呼——活过来了。”

　　毫无指挥官形象可言的辛诺刚进基地大门就瘫坐在地上，摘掉面罩大口吸着气。季叶把护目镜推上去，扶着墙喘气。就他们出去这一会儿，两个人身上都带了不少的伤口。

　　偏头看着累的不行的季叶，辛诺笑了笑，抬手敲了敲她的靴子，“怎么样，五十五区可怕吧？”

　　“……”

　　气还没喘匀的季叶也不想思考他是不是在打趣，很老实的点点头。

　　“确实。我知道这里环境会很恶劣，但现实比书上更严重，至少这么可怕的昼夜温差在别的地方几乎不会有。”

　　“哈哈哈哈，你这孩子真老实，”只休息了一会儿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辛诺手撑地站了起来，把怀里的辅助机递给季叶，问了一个自己一直想不通的问题，“那既然知道，你为什么会被派遣到这里?总不可能是自己申请……”

　　“您多虑了。”

　　季叶扭头，浑身写满了拒绝，“我来这里确实有原因……不过，请长官放心，我并没有犯事。”

　　……她怎么知道自己是觉得她犯事了?

　　尴尬的挠挠脸，但人家不想说辛诺也不强迫，耸耸肩，“能走的动吗？”

　　“可以。”

　　季叶顺从的点点头，“您可以不用管我，等再恢复一些我会尽快回去。”

　　晚上还要尽快把希尔特带回来的资料整理完，多亏那时候睡了那么久，现在她基本不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