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宿命》冰晨

3、朋友 剑

　　剑光一闪，人已到！长剑携着疾风呼啸而来。盗跖一惊，好快的速度！向右一跳，躲过这致命的一击，可剑刃却重重地划开了他的手臂。醒目的鲜血，染红了整条长袖。盗跖捂住伤口不禁叫痛，这个少年，不过比天明年长一二岁，武功却已达到了这般境界！鬼谷派的实力，究竟是怎样的深不可测……
　　一阵笑声！盗跖仰天笑着，却不知这是绝望的笑，还是自嘲的笑。 “哈哈，真是天要灭墨家。来，杀了我吧。”那是苦涩的笑，那是无奈的笑，那是对世界的不公平的嘲笑！树林中的叶纷纷落下，整个世界都寂静下来。在盗跖的笑声中，整个世界都变得凄清悲凉。少司命低下头，面纱拦住了她滑下的泪水，亦涵握着宝剑，却也不忍发动这最后的一击。他犹豫了……
　　抬头，他撞上了少司命的眼神，她居然流泪了？呵，谁说嬴政的手下都这般冷血无情，只是那些所谓的真人君子，不曾看到他们内心那脆弱温柔的一面而已。
　　白皙的手指拭净脸上的泪痕，少司命睁开眼，静静地看着亦涵。我们都不喜欢战争，也不习惯战争。他的心情，我们不是最能理解？如果可以，放了他吧……亦涵看出了她的用意，没有回答，却只是点点头。
　　“如果你们无法下手，不如交给我。”显然，他们的意图被白凤看的一清二楚，哼！什么鬼谷弟子，什么阴阳家的绝顶高手！到头来，却只是些徒有虚名，优柔寡断的孩子而已！话语间，夺命的白羽已经飞出。
　　一度，亦涵想要拦住白羽，可是，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他的对手是墨家，他的身份是杀手！杀手，是不需要怜悯的！这一点，从拜入鬼谷派的一刻，他就应该明白。这，是他的宿命。
　　可是，他却分明的看到白羽在半空中被截住。是谁？他可以肯定不是少司命，难道……亦涵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盗跖的援兵到了！少司命一惊，飞叶出手，下意识地拉过亦涵。亦涵回过神来，投给少司命一个感激的眼神，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他，还是墨家的敌人！亦涵站住脚，放眼望去，一个侠客的轮廓映入眼帘，他是谁？莫非……他是墨家巨子？
　　“小心，敌人很强。”盗跖抬头，巨子的面容让他的内心平静下来，他明白，他得救了，墨家也得救了。
　　巨子点点头，握住盗跖的右肩，灌入一股强劲的真气，抑制住了他的内伤，“记住，切不可再使用神行术。”盗跖握住伤口，点头。
　　“怎么办？”白凤侧脸看着亦涵。
　　亦涵却并不理会，只是上前一步抱拳道，“久闻墨家巨子大名，今日得见，果真非比寻常。”
　　“来者可是鬼谷亦涵？”巨子按按斗笠，看来，敌人并没有要撤退的意思。
　　“正是在下。”亦涵笑笑，又道，“巨子武功高强，在下望尘莫及。只是，追杀盗跖乃师兄交与我的任务，不好懈怠，可否请巨子高抬贵手，让我们好交差？”少司命将双手叠放在身前，看来，又要开始新的战斗了。
　　“不必多说，我不会交出盗跖。”巨子走到盗跖身前，右手握住腰间的宝剑，随时准备迎击。扫扫眼前的人，亦涵、白凤、大司命、少司命，都不是简单的人物。机关城里，还有卫庄与赤炼，自己切不可把精力全部放到这边，毕竟营救，才是他的目的。
　　“我们上。”一个眼神，四人应声而动。最先冲上的是白凤，几招过后，大司命又上。两人牵制着巨子的前身，亦涵则是从身后偷袭。阴冷的杀气让巨子闻到了死亡的气息，一掌打开白凤，用力地闪开亦涵致命的一剑。白凤后退几步，飞羽脱手。巨子再闪，却留给了少司命空隙。几片强劲的飞叶，划过巨子的身形。后撤几米，摸摸斗笠上的伤痕，巨子叹口气，好险，幸亏他躲的够快。不过，这几个人的确不好对付，赢得胜算也不大，只好……巨子皱皱眉，只好等待伏念兄来帮忙了。
　　可是，亦涵却不留给巨子任何喘息的机会，扬身而上，又是致命的几剑。巨子一惊，飞身急退，费力地破解着亦涵的攻击。亦涵的身形一闪，飞叶又入巨子眼帘。发功，提出七成功力，掌气将飞叶震碎。
　　巨子站定双脚，都是武学奇才啊，却偏偏都在嬴政一方。以一敌四，他终究不会是他们的对手。那么，就只好逐个击破！先从他们中最弱的一个下手！
　　巨子瞪大眼睛，全力攻向白凤。亦涵，少司命上，却也拦不住全力而来的巨子，强大的内力将二人震飞到远处。大司命发招，阴阳之术却也照样拦不住巨子。白凤自知不妙，向上一跃，站上白凤凰的背。巨子也不停手，以轻功跳上紧跟。一波毒雀如潮水般涌来，天空，终归是他的天下，可是，攻击永远是最好的防御，愤怒的巨子，那个拼劲全力的巨子，更具杀伤力！毒雀纷纷落地，巨子一剑刺穿白凤的右肩。白凤本想顺势击他一掌，却也被巨子料到。两掌相对，这是内力的比拼，白凤自然处于下风，吐血倒地。
　　这，可是好机会！少司命抬眼，右手悄然布阵。一招“叶落归根”，直冲巨子背后。亦涵的嘴角一扬。呵，凌在半空中的巨子，纵然他的武功多么强大，也绝不可能躲过这一击。
　　然而，这一击，却分明没有击中目标！
　　剑气挡住阴阳术，亦涵抬头，怎么，儒家伏念居然也亲自到此？那么，他们便不再有战斗的必要了。对抗巨子和伏念？那他们必输无疑。
　　伏念收剑，扶住略受轻伤的巨子，“还好，我没有来晚，大家都安全。”再抬眼，对手却已消失不见。巨子拭去嘴角的血丝，“快！我们马上去机关城！”
　　悬崖边，亦涵一行停住脚步，这一刻，他们已完成了所有的任务。
　　“哼，逆流沙，也不过如此。”大司命看着白凤，玩味的笑道。
　　“无用之人，还是少张口为妙。”白凤弄潮的冷笑，右手紧握住隐隐作痛的伤口。
　　“什么！信不信,我现在就灭了你！”
　　“敢问大司命，这次偷袭，都帮上了什么忙？”白风扯下一块白布，抱着止血，甚至不屑于看大司命一眼，“逆流沙，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是啊，那些不堪一击却徒有虚名的人，那里配我开口。”大司命妩媚的一笑。霎时，杀气分外凝重，又有动手的趋势。
　　亦涵挠挠头，一脸无语的表情。拜托，这一天已经够让我头疼的了，你们就不能消停会么……叹口气，转身离去。
　　一块巨石上，亦涵静静地躺着，望着湛蓝的天空出神。不知……机关城里怎么样了。不知，二师兄怎么样了。他可以想象到卫庄与盖聂决斗的情景。卫庄会拼尽全力，他要的是盖聂的命。可盖聂……他一定会留情，他会顾念旧时的情谊，尽管对手的心，已如蛇蝎。那样的下场，卫庄必胜，而盖聂，只会因他的大仁大义而断送自己的性命。
　　“你，还没走吗？”亦涵回头，凝视着少司命。他知道，她一定会来。
　　少司命不答，只是缓步走到他身边。
　　亦涵叹口气，曾经，他倒很希望能让他的师兄做个了结。卫庄输了，那么秦国便没有了强大的靠山，从此天下会太平很多。盖聂输了，卫庄虽然会失去目标，可他至少不会再依附与秦国。可是，他不想让他的师兄们自相残杀，更不想看到谁送命。亦涵的心猛然一紧，用力地吸了口气。
　　“盖聂死了，或许目标就会是你呢？”少司命抬头，撞上亦涵的眼神。
　　亦涵的唇角向上一勾，“呵，你看得出我在想什么？”
　　“你的心事，早已全都写在这里。”少司命点头，又指指脸颊。
　　“你说的，我又何尝没有想过……”亦涵低下头，这，才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历史上，为了争夺一个大权而自相残杀的兄弟又何止少数，更何况，他们只是毫无血缘关系的师兄弟。现在，卫庄对自己好，也许只是看中了自己的力量，一旦他的对手消失，那个能够对他构成威胁的人，就会变成自己。那时，他，就会步盖聂的后尘。
　　“可能，我想得太多，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少司命咬咬嘴唇，她察觉了亦涵失落的表情，刚刚的一句话，显然已经刺中了他的痛处，“卫庄，未必会成功……”话音落，少司命却笑着摇头，呵，她在说什么？她现在，应该还算是卫庄这边的，怎么……
　　“谢谢，我明白。”亦涵点头，紫色的双瞳又回复了往日的神采。
　　巨石上，两个人静静地坐着，再不需要语言。
　　过了半响，似乎是时间到了。少司命起身，准备离去。
　　“嘿，你还会来吗？”亦涵用右臂撑起身子，问道。
　　少司命停步，却不再回头，“也许，不会了。”或许，某一天，他们同样会兵刃相向，她不想这样，更不想跟亦涵战斗。他，也许是世界上唯一可以了解自己的人了。
　　“我们是朋友，对吗？”少司命伸出右手，轻轻地晃了晃。亦涵一愣，朋友……？是的，他们是朋友。
　　“我们，会再见的。”她盼望着，盼望着能再有这样的一天。
　　“留下你的名字！”亦涵帅气的一笑，调侃道，“你的名字，不会就是少司命吧。”
　　少司命摇头，浅浅的一笑，身形，消失在亦涵的眼前。
　　“亦涵，我的名字……凝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