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宿命》冰晨

2、鸩羽千夜

　　夜已深，但机关城内依旧热闹非凡，却不知，卫庄已在城外布下天罗地网。
　　“墨家高手如云，黑麒麟会成功吗？”赤炼玩弄着她臂上的毒蛇，妩媚地笑着。
　　“他必须成功。”卫庄靠在树上，静观着城内的一举一动。
　　“只怕他的易容之术，瞒不过镜湖医仙，端木蓉。”亦涵叹气，他清楚地明白卫庄想要做什么，可这样未免太过残忍。
　　“不必担心，片刻之后自见分晓。”很有信心的语气。
　　“可是，为何一定要用这鸩羽千夜……”亦涵低下头，那样，整个机关城将无一幸免，他们会必死无疑。
　　“哼，这就是他们帮盖聂的下场！”卫庄大笑，但似乎察觉了什么，又皱眉看了眼亦涵， “怎么，你心软了？”
　　“不，不是……”亦涵轻轻摇头，“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怕它威力不够而已。”少司命看了眼亦涵，他意识到这样做的错误了么？还是，只是出于道德上的同情？但不管如何，可见这鬼谷之中，也不全是冷血无情的杀人机器。可这又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照样是身不由己。在嬴政的眼里，权力远比善良之心重要得多。
　　“这点，请公子大可放心。”说话的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头，长相嘛……实在是不敢恭维， “日当正，屠尽城。阳光一起，保证那城墙之内，再无活口！”
　　亦涵一愣，看看这名老者，他……逆流沙之中，好像没有这号人物吧，“你是……”
　　“老身公输仇，见过亦涵公子。”亦涵轻叹一声，抱拳回礼。公输家都已出手，看来卫庄师兄已是志在必得。
　　“亦涵！”猛的，亦涵被卫庄轻吼一声，“是，师兄。”
　　“不要忘了，你是杀手！”“是。”亦涵咬住嘴唇。他的不忍，还是那么明显么，他是极力想掩饰掉的。他以前从不会这样，面对对手，他的眼神永远是冷酷的，因为他总能给自己一个与他们为敌的理由。可这次，他找不到，他找不到对墨家痛下杀手的理由！是的，他是杀手，但杀手又如何呢？杀手就应该抛弃自己的良知吗？难道杀手就注定是冷酷无情的代名词？不，他不要这样！他宁可像盖聂，即便结局是轰轰烈烈的死，又有何干？可他不能，因为他答应过师父，他要留在鬼谷派之中。既然答应了，他就一定要做到。
　　“亦涵，收起你的怜悯之心吧。这种时候，它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卫庄冷笑一声，哼，怜悯？这对于鬼谷人来说，应该算是种耻辱了吧。亦涵抬头，是啊，他这样的表现，或许已经给了卫庄杀人的理由。违背卫庄的人，下场只有死。
　　“是。”鲨齿将众人的脸映的雪白，场面，也霎时安静下来。卫庄望向东方的天空，一抹朝霞已映入他的眼帘，“哼哼，好戏，就要开始了。”
　　太阳已穿过云层，将和煦的阳光洒向大地。微风拂面让人感到些许的凉爽。今天，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可对于墨家，却是灭顶的灾难。霎时，机关城笼上一起紫色的烟雾，刺鼻的气味洋溢在城的四周。鸩羽千夜，已经起效！
　　“亦涵。”卫庄的唇边现出难以掩饰的笑容。
　　“是。”亦涵上前。“该你们上场了。”
　　墨家与儒家间的路上，已埋伏好了卫庄的人手。而亦涵和少司命，则是等候在那条捷径之上。
　　“看来，我们要等上一会了。”亦涵坐到树枝上，望着远处出神。少司命点头，也坐下。
　　“你，真的很不爱说话。”亦涵拭着他的宝剑，这阴阳家，怎么教出来的人性格竟有如此大的反差？大司命，少司命，这完全是性格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少司命摇头，她，不是不想开口，只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这是他答应过师父的。
　　“呵，是吗。”亦涵笑，不再多说。大约过了片刻，少司命看着亦涵，几欲开口，却始终吐不出半字。
　　“想说什么？”亦涵侧脸看她。
　　“那个……”少司命低头，满脸愁容。
　　“师姐她……”“放心，墨家巨子杀不了她。”亦涵握了握宝剑，树林之中，已经有了外人的气息。嘴角向上轻轻一勾，呵，卫庄师兄的行动真是迅速呢，这么快，就得手了。看来，他真是高估了墨家，“准备吧，盗跖来了。”
　　树林之中，盗跖飞快地跑着。现在的机关城危急万分，他必须用上全速，此时，已顾不上隐藏什么气息了。他知道，他并没有完全甩掉白凤，他依然跟在自己身后，却就是不追上来。白凤在打什么主意，他也已顾不得，他的任务就是到儒家求援，而且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这项任务，绝不能失败。
　　然而，一股杀气却自他右上方袭来，这股浓重的杀气，不禁让盗跖
　　停下脚步。
　　“嘿！你在等我吗？”盗跖坏笑，望着树枝上的少司命。少司命不答，阳光将她的面孔映得雪白。隐在草丛中的白凤，也不禁被这般动人的容貌所撼动。
　　“看来，你就是在等我啰。”盗跖挠挠头，看来是非打不可了。
　　“你找我干什么？想请我吃饭？”白凤并不现身，只是静观其变。
　　“我想，也不太可能。”他在找寻机会，等到对方松懈的时候，趁机逃走。赢不敢说，逃，可是他的拿手好戏，“其实你很漂亮，像你这样的美女找我干什么我都乐意，就是不要打打杀杀的。”
　　“你，不是来找我打架的吧。”少司命点点头，右手已经发功。
　　“我觉得，儒家的那些大道理真好。这树林这么幽僻，而你我又是孤男寡女，传出去肯定对你的名声不利。我看，我们还是改日再叙。”话音未落，阴阳之术已经发动。
　　剧烈的爆炸拢起一阵黑烟。林子中，盗跖拼命的逃着，少司命紧追不舍，更后面的白凤也悄悄跟上，只是亦涵，却突然间不知去向。
　　“女孩子这么凶，当心嫁不出去！”盗跖双脚发力，使出神行之术，勉强保持着他认为相对安全的距离。这个少女，轻功还真不是盖的。或许，她的实力已远在四大杀手之上。少司命皱眉，脚下也不觉加快了节奏。现在的难题有两点，眼前这个盗跖的轻功了得，可战斗实力她并不清楚，若真的动起手来，她也无法估计出自己的胜算。另外，着整个林子中，只有盗跖，自己，和身后的白凤。这种关键时刻，偏偏全然感觉不到亦涵的存在，他去了哪里？自己，到底要不要进攻？
　　眉宇之间，已露杀机。几片树叶，却犹如致命的暗器般飞向盗跖。一个扬身，盗跖飞上树梢，躲过了刚才致命的一击，可更多的飞叶，却仍旧源源不断而来。
　　另一边，墨家巨子已赶在盗跖之前从儒家请来了援手，大批的部队都飞奔在墨家与儒家的捷径上。这次，这场百年来墨家最大的浩劫，已让巨子不得不重现江湖。烈日当头，山路崎岖，却没有一个人休息。此刻，他们是一体的，他们都在为了天下而战。每个人，都生怕耽误了一点点救援的时间。在这个百家争鸣的时代，墨家能得到儒家的鼎力相助，已实属不易。
　　“巨子不必担心，墨家的首领们都是一等一的人才，他们不会失败的。”马上，伏念的眼神凝重，或许，他们已来得太迟。巨子没有说什么，只是无奈的摇头。伏念叹口气，“只希望伤亡不要太大才好。”如果可以，他们真的想即刻就到达机关城，一度，他们也以为这一路的援兵不会引人注意。可是，他们低估了卫庄的实力。阴阳家大司命，早已在路上等候。
　　“不愧是鬼谷弟子，竟能料到我们这一步。”伏念攥拳，糟糕，又遇到了大麻烦，这又将是一个不可避免的战争，可是，他们哪里还有战斗的时间！大司命不开口，只是妩媚的笑着。这是眼神之间的对抗，冷酷，狠辣，战争的气味逐渐弥散开来。
　　又是大司命先发招，又是阴阳合手印，霎时，天空被映的鲜红。她的任务并不是要取胜，凭她的实力，还远不及墨家巨子，更何况还多了个儒家掌门伏念？不知道她这一关，能撑多长时间。
　　就如她料想的，这一招并没有太大的威胁，“请大家在此好好活动活动筋骨吧。”一瞬，大司命的身形消失，若干铁甲兵如潮水般冲上。
　　盗跖躲在树后，用力不让自己大喘。他尽力了，可是他的身体已不容许他再跑下去。神行之术，勾起了他之前的旧伤，刚才的飞叶，也划伤了他的臂膀，他不得不承认，他彻底的输了，他打不过这个比他小的少女。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或许很长，或许，就在他被发现的那一刻。
　　死，对于墨家弟子来说，并不可怕。可机关城里的墨家人，那些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的墨家人，该怎么办？他可以死，可墨家人，不能消失！他不能认输！抬头，一抹亮光却刺痛了他的双眼。那……是出口吗？前方，是幽寂的深山。天！前方是他擅长的山路！盗跖的脸上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到了那里，没有人再能拦住他，入了深山，他就赢了！
　　巨岩之上，衣诀飞扬，一名如仙般美丽的少年，执剑静静伫立着。蓝色的剑身，萦绕着水波似的光芒。如雪的白衣，被阳光照得纯净透亮。一如察觉了什么，少年缓缓的回过头，帅气的脸上凝着冰冷的神情，一双紫色的眸子不再深邃，却更好地传达着杀戮与冷酷。他的对手是盗跖，是墨家。不论对方是否是正义君子，他的目的只是取胜。此刻，他不是亦涵，他只是一个不需要仁义道德的杀手！那双修罗般的眼睛，镇住了盗跖的动作，幽蓝的剑光让他本能地向后挪步，他努力地张开嘴，“你…是谁？”
　　亦涵侧脸，扬起一个淡然的笑容，“我，是要取走你性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