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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渡鬼 道士和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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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宴一脚才踏入夏至神殿,便看见杨尽站在走廊尽头,颇有些焦急的看着他,问道:“这次怎的时间这么长,是碰到什么危险了吗?”
谢宴摇头道:“没事。”
杨尽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感知了一番,方才松下气来:“没事就好,就是略虚弱了些。”
谢宴点头道:“休养片刻就好。”
杨尽叹了口气道:“怕是休息不了了。”
谢宴抬头,面露询问之色。
“鬼界出事了。”
……
秦祐看着秦生的嘴巴一张一合,心里哀嚎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怎么又要去鬼界啊!
鬼界的渡灵出了些状况,师父叫他们一个去清明神殿帮忙,一个下鬼界去,一旁的秦欢一脸亢奋之色,立马说要去清明神殿,仿佛能为清明神君解忧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去鬼界这事不可避免的到了秦祐头上。
秦生看出了她的不安,道:“此行,夏至神殿也会派人去,会安全些,全当去玩,放心好了。”
秦祐沮丧的点点头。
不过,夏至神殿去的弟子,是谢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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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神君,名为商和。
他是神界最接近鬼界的存在。每年的清明时节,鬼门大开,他要渡送天下的万千亡灵到他们想要去的地方,或许是人界,或许是兽界,甚至是神界。
也正是因此,商和身上少了几分神气,多了几分死气,这种死气不管对于谁来说,都是致命的,会折损自己的寿元。
也因此,清明神君是世间最孤独的神。
没人愿靠近他,靠近清明神殿,他倒也享受孤独,独来独往。
唯有清明时节的时候,他看得到世间万千亡灵的夙愿,倾听他们的故事,仿佛这是他存在下去的意义。
亡灵之所以存在,是心存执念,这些执念若是存在的久了,会变成滔天的怨气,危害众生,清明神君渡送了他们,也是净化了世间的怨气,这些怨气却会堆在他的体内,要用一年乃至更多的时间来消化,年年如此,商和都轻松的过去了,倒是也没有出过什么差错。
可是这次,却有一个极为强大的亡灵,竟变成了怨灵,盘旋在鬼门,堵住了唯一的出口,让所有的亡灵都无法离开鬼界,还发了狂似的揪出了法服玄冠的女亡灵,将她们困在了原地。
商和坐镇清明神殿,无法离开神界,不然此次渡送亡灵将会全盘崩溃,只好向其他神殿求援。
鬼界
崔宿手执折扇,悠悠的跟在那个怨灵的身后,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个怨灵烦躁的扎在一堆女鬼道士里。那群女道士都低着头瑟瑟发抖,有些甚至嘤的哭出了声,一个哭声响起,像是引起了连锁反应,又低又尖细的哭声此起彼伏。
那怨灵听着哭声头都快爆炸了,双目变得更加赤红,随手掐住身边正在哭的女道士,就要掐死时,崔宿在一旁忽然道:“不可以干坏事哦~”
那怨灵只觉得手被死死的定住了,无论使多大的力气都不能移动分毫。只好回头死死的盯着崔宿。
崔宿一脸微笑的回看它,还扇了扇没有打开的折扇,道:“让我猜猜你在找什么?”
鬼界的天际,缓缓出现了一个粉色的和一个黑色的小点,正是秦祐和谢宴。
秦生派了这他们两个上次成功破了幻阵的来,说是怕这次的事情,会是紫阙在作乱,若要不是,就全当历练他们了。
秦祐远远的便看见了崔宿,兴高采烈的飞了过去,大声叫了一句:“崔公子!”
崔宿闻声抬头,笑着道:“又见面了,小神君。”
秦祐连忙点头,崔宿好像方才正在和什么人交谈着,她转头一看,竟是那只怨灵。
怨灵双目无神,却目不转睛的盯着秦祐看,看的她有些不寒而栗。
毫无征兆的,几秒之后,怨灵凶狠的朝秦祐扑了过去,秦祐下意识的伸出手挡在自己的面前,灵力自然地形成一个防护盾。却没想到怨灵异常的强大,竟然轻易的撕破了她的防御。
她心里一惊,忙运起全身的灵力来保护自己,却见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去,指尖环绕着一缕金色的焰火。
怨灵与那手指接触的地方,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黑烟来,鸣玉火顺着他的手指攀到怨灵身上,在他身上到处游走,所过之处,浊气消散。
但是,那些浊气仿佛已经成为了他身上一部分,像烧掉了皮肉一般,痛的他嘶吼了起来,身体抽搐,不过眼中的猩红消退了些,不再见人就扑上去攻击。
秦祐松下气,发现没有什么危险之后,就开始大胆的打量起来那个怨灵来。
刚才那怨灵浑身被黑色的浊气包裹,整个看起来,像个人形的黑雾。被谢宴一烧,浊气消散,露出了他原本的模样来,是个身材健硕,面容英俊的鬼来,秦祐眼睛一亮,夸出声来:“哎呀,还挺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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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还挺帅呢~”
法服玄冠的女子掀开了自己雪白的头纱,露出了一双杏眼,如秋波,红唇微启。
在她身下的鬼被她用手指捏住下巴,被迫扬起脸来,一抬头,便见她忽然凑过来的脸,伴随着一阵芳香。
他原本凶狠的表情僵在脸上,盯着面前的那双好奇打量着他的眼睛,心脏不受控制的乱跳起来。
今日是他变成鬼的第六日,也是他和这个女道士周旋的第六日了。
这女道士处处与他作对,他要杀人,她不许,他要放火,她便把所有东西都弄湿,他要出了这殿,她便把门封的死死的。
他快发狂了。
第七日,他要是还没有报了仇,便要在这世间魂飞魄散了。
当时,他没有选择去鬼界,而是选择留在人界,虽是短短的七日,但是若是能报了这血仇,魂飞魄散也是值得的。
今日,他必须彻底解决了这女道士才行。
可是,他低估了女道士,也高估了自己,不过几个回合,她便被那女道士压制的死死的,甚至还被她一只手按在了地上,一只手!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斗不过这女道士,本来还是可以找机会报仇的,现下他被制服了,什么都做不了了。
他眼中的光暗了下来,却又映起了那日的滔天剑影。
兵刃声,女人的尖叫声,孩童的哭泣声。
他从战场之上,不眠不休的战斗了三天三夜,终于,浴血而归。
拖着疲惫的身子,内心却是胜利的欣喜,他骑着高头白马,班师回朝。
沿路,百姓很多,无不激动的大喊着他的名字。
“元应将军!”
“元应将军!”
.......
“元应将军万岁!”
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喊起了万岁。百姓不知其中的利害,纷纷跟着喊万岁。
他面色一变,用鞭子重重的抽了一下马,飞速的抽离了人群。
应该没事的,他安慰自己,圣上是他自幼的玩伴,情谊深重,只是百姓无心之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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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贼元应,意图谋反,你认是不认?”
他提着长、枪,立在殿门口。
父亲母亲,一家上下十几口人,都被捆着跪在院中,冰冷锋利的剑刃架在他们的脖颈上,眼中是绝望的泪水。
他闭嘴不言,手指紧握长、枪,指节用力的泛青。
父亲即便是跪着,身板也是挺直的,从不弯曲,铮然开口道:“我元家世代为将,守护国土,不曾惧死。”
父亲目光如焗的盯着他的眼睛看,然后决绝的把脖子送上了剑刃,然后重重的倒地。
.....
“不认。”
......
他闭上了眼睛,每每忆起死前的回忆,都有滔天的恨意涌上心头。他不像父亲那般,能够心甘情愿的被冤死。
他没有死在敌人的刀剑下,却是被最亲近的人戳了软肋。
他要手刃了皇帝,手刃了他的....仇人。
女道士松开了制住他的手,和他并肩坐了下来。
她道:“我知道你是元应将军。”
他沉默了。
女道士道:“何必如此执着,不如去了鬼界,下辈子兴许很幸福。”
他把头埋在自己的臂弯内,第一次卸下坚硬的盔甲,露出了自己的无奈与无助,闷闷道:“我没有谋反。”
“我知道。”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打仗的时候,三天三夜不吃饭,真的很饿。”
女道士摸了摸他的头,没有说话。
他死的时候,那一剑刺穿了护心甲,刀锋劈开心脏。
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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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宿在一旁,也探近了头,笑道:“是挺帅的,看这俊逸的相貌身材,莫非生前是位将军?”
怨灵虽身上没了浊气,但仍神志不清,无法与人正常交流,饶是如此,他还是堵住了鬼门,若非他自己离开,就只能杀了他。
不过杀了他,怨气并不会消散,而是会越来越多。所以,如今之计,是先把他绑走了,让鬼门畅通,再唤醒这个执着的怨灵,让他自愿离开鬼门。
怨灵不想离开,是因为心中有执念没有解决,看来,他方才想要找的人,就是他的执念了吧。
再看方才被怨灵困起来的女冠们,早已逃的一干二净,全然不见了身影。
若是想找到些什么线索,如今看来也是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