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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冰心 清明神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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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慢慢亮起,月亮黯然退场,三两声鸟鸣声,唤醒了地上的男子。
秦欢怔怔的看着天上那朵蓝色的云,意识到,他在这神殿外的地板上躺了一夜。
那里面的人,竟是一夜都没有管他吗.....他肉眼可见的沮丧了下来,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摸了摸自己的伤口,原本狰狞见骨之处竟然毫发无损,甚至皮肤还比之前光滑了许多。
他猛地站了起来,眼睛亮亮的盯着殿门看。却因为一夜未动,浑身酸痛,趔趄了一下。
他从灵玉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一朵通体是冰晶的莲花,花瓣莹莹的,闪烁着蓝色的光晕,将瑰丽和淡雅完美融合,毫无违和。
他附了一张小纸条在上面,然后用法力托着这朵冰莲飞到清明神殿的上空,然后慢慢的降落。
秦欢不知道的是,原本歪歪扭扭的,将要降落到清明神君的草地上的花,却突然转了方向,落到了一只手中,冰蓝色的花儿和墨绿的衣袖衬得那人手更加苍白。
“神君亲启:
祝神君生辰快乐!(后面附了一个丑丑的咧着嘴笑的表情)
今年送神君的是冰心莲花,不知道神君喜欢吗?不喜欢就把它做成菜吃了呗,好像对身体也挺好的。
哦对了,多谢神君昨晚救命之恩,不过!竟然不给个床睡,地板好凉的。(一个哭泣的小人)”
清明神君垂眼看着信,被那两个丑乎乎的小人脸吸引住了,尤其是那个哭泣的小人,看了许久,仿佛那就是秦欢本人。
他起身,手中握着冰心莲花,走向殿内深处的一间屋子内。
若是别人在此处,推开这间屋子,定会大吃一惊。这间屋子很大,仿若没有边界一样,别的地方都是不见五指的黑暗,而上空中漂浮着成千个小小的琉璃灯盏,每个灯盏都发出微弱的光亮,站远了看,像是一条银河,晶莹剔透,极为美丽。
近些看,每个光团里面都有一朵生机勃勃的花,或是迎春花,梨花,桃花,或是荷花,莲花,梅花,还有些许多叫不上名字的,甚至没有见过的珍奇的花朵。
清明神君掏出琉璃灯盏,连花带信一同装进了小巧的灯盏内,松手,灯盏变飞上了天,汇入了那银河之中。
他抬头看着这漫天的光点,看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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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祐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自己屋子顶上的木梁,发了一会儿呆。
窗外,夜幕低垂,天上有三三两两的星子,闪烁着。
她的伤在崔宿和师父的帮助下,已经恢复如初,甚至因祸得福,因了崔宿的同源灵力,她重塑的内里比之前强大了不少。
崔宿和她的灵力,都是如今罕见的水系冰属灵力。冰属灵力的神,甚至妖,兽,鬼,这些年来越来越少。她想到,之前堕神祝无月掐着她脖子的时候,说了句“霜降之子,最好不过。”,这二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不过,他需要霜降之子,又要做什么呢?
想到这里,她脑海中忽然浮现了那时候危急关头那缕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的速度极快,她看的不真切,只看清了颜色,可是金色火焰本就少,而和她有关的,也只有谢宴的鸣玉火了......
可是谢宴那个时候应该在哪里避难才对,怎么可能出现在她的身边。
难道是她识海中的那抹神识?
不应该的啊,也没有听说过火系神君的伴生火焰可以跟着神识的。她思虑无果,挠了挠头,还是下次见到谢宴的时候问问吧。
正想着,手不小心碰到了腰间的灵玉,她被猛地烫了一下,惊呼出声。
怎么这么烫,像被火焰燎了一下,烧的她再也不敢碰了。
难道是那颗蛋的原因?从那个缝隙出来之后,她自顾不暇,竟然把这个小家伙给忘记了,她赶忙把蛋取了出来。
蛋比灵玉更加烫,秦祐甚至怀疑它会不会已经熟了,像煮鸡蛋那样。
不过这颗蛋比鸡蛋要坚硬的多,也美丽精致的多,简直是天壤之别。
神蛋通体雪白,上面还纹着暗金色的花纹,奢华而低调。
没过多久,那颗蛋慢慢的降了温,秦祐这才敢轻轻的戳了戳它。
她的手指刚一碰到蛋壳,那颗蛋便自己滚到了一边,她又碰,那颗蛋滚的更远了些,似乎是抗拒她的触摸。
秦祐的逆反之心被激起来了,不讲武德的对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神蛋用了法术,强制的把它抓在了手心,脑海里不知为何的浮现了之前看的言情话本《霸道神君强势宠》里面的一句话: “他追,她逃,他们都插翅难飞。”
她觉得有些好笑,将那颗蛋抬高,和她的眼睛平视,盯着它道:
“小东西,你吃空了我的灵力,还不让我碰你了是吧。”
那颗蛋反抗似的温度升高了一瞬,好像是要烫秦祐,但是温度却不及方才的十分之一。
“你是不是要出来了?”她轻轻的敲了敲蛋壳,表示询问。
她在书中看到过,神蛋在破壳之前都会“发烧”,然后温度骤降,这个时候就需要外界提供热量,像是“孵化”一般。
秦祐是冰属灵力,只能降温,不能升温,思虑再三,她觉得屋子里,也只有她的被窝里是暖和的了,于是不管那颗蛋的抗拒,将它一把塞进了自己的被窝里,用体温温暖着它。
她还是没有什么力气,精神疲惫,没过片刻就又陷入了睡眠。
夜很静,偶尔一阵夜风吹动窗柩,发出微微的声响。
秦祐侧躺着,呼吸清浅,睡颜恬淡。
对面竟然躺着一个身形颀长的玄衣男子,袖口束着红色的线,和垂下来的发丝交织在一起。
夜光透过窗子,映在他的眼眸中,像是水润的黑色珠子一般。
谢宴看着在自己对面睡得香甜的女子。
她离自己好近,甚至能看到根根分明的睫毛,鼻尖被女孩身上特有的香味占据,像是桃花在冰雪中浸泡过之后的味道,清甜无比。
她睡姿不规矩,被子的一半掉下了床榻,另一半松松垮垮的盖在身上,那颗蛋若是还在原地,怕是没有一点被子可以盖了。
谢宴嘴角微扬,想起她方才是如何“欺负”自己的,恶劣的将另一半被子也从她身上掀了起来,扔在床脚。
秦祐宽大的睡裤在睡觉时也被折腾的翻了上去,露出了一截藕似的小腿,白的晃眼,没了被子的遮盖,便直接露在了谢宴的视线里。
谢宴立刻移开了视线,翻身下了床。
出门之前,脚步顿了顿,他看了看床脚的被子和躺在床上的秦祐,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吱呀一声,门关上了,屋内恢复了寂静,秦祐身上好端端的,严严实实的盖着被子,像一只露着头的蚕蛹。
秦祐睁开了眼睛,嗅着空气中还未散尽的皂角味,心跳如擂鼓。
怎么回事,救命救命救命。
那颗蛋怎么会是谢宴啊!
她还把那颗蛋塞进自己被窝了!那岂不是把堂堂谢小神君拉进了自己的被窝,还调戏了人家.......
方才那颗蛋忽然有了变化,虽然没有声音,但是灵力波动极大,她几乎是一瞬间就醒了,睁开眼睛的瞬间,竟然看见谢宴的身影逐渐的显现。
她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装睡。
她能感觉到,谢宴在盯着她看,看了许久,差一点她就装不下去了。
不过谢小神君委实奇怪,为什么掀了她的被子,没过多久又把她裹得严严实实?难道原本是想冻死她,又觉得不可行,改成闷死了?
不太可能吧。
不过这神蛋就是谢宴也早有预兆,只不过她当初没有想到罢了,危急时刻那缕鸣玉火,应该是当时还是神蛋形态的谢宴发出来的吧。
这样说,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寒食节里,谢宴受鸣玉火的反扑,不得已跑到极凉之地的泉眼处,用泉水包裹自己,和体内暴虐的火焰抗衡。
可是泉水被她取走,谢宴无法控制火焰,只好变作做最原始的状态来保护自己,幸得她的冰属灵力继续压制鸣玉,后来阴差阳错的被她带回了神界。
她点了点头,这样一切便说的通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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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祐没睡好,顶着黑眼圈,打了个哈欠,下床出了房门。
大师兄秦楉忽然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过来,先是问了问她的伤势,看见没什么大碍之后,有些焦急问道:“你见阿欢了吗?”
秦祐摇头,问道:“他不是去极寒之地了吗?还没有回来吗?”这阵法已经成了,泉水和寒冰定是安然无恙的到了师父手中了。
秦楉道:“昨日他回来时,师父见你灵石有异,匆匆去了鬼界寻你,不在殿中,阿欢把东西放在师父殿中之后便离开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我今早去问,听有人说他昨天满身是血的回来了。”
秦祐一怔,满身是血......他怎么也受伤了?
她见秦楉很是着急,道:“大师兄,你别担心,我知道他去哪里了,现在就去找他回来。”
这是秦欢的一个人的秘密。
好多年前,偶然被调皮的秦祐撞破之后,变成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秦欢每年都要去寻一朵花儿来,无论那花儿在什么地方,只要是他找得到的,便去摘了来,找不到的就寻了种子自己来种。
秦祐便是有一年,在他的屋子里看到了一朵非常漂亮的花,索要无果,便天天去秦欢的屋子里看那朵花,没成想,有一次去找秦欢,却见他将那花小心翼翼的折了,往殿外走去。
她好奇的尾随,却见到了秦欢往清明神殿里送花的场景。
每年寒食的最后一天,他都会偷偷的跑到清明神殿的附近,或是树下,或者是池塘边,坐上一整晚,等天一亮,便立马走掉,像是怕被人发现。
秦祐跑到清明神殿门口,秦欢果然在那里,正在抬头不知道望着什么。
秦祐也抬头看向清明神殿的屋檐,道:“几千年了,这屋檐是一点都没变样子。”
她转头看向秦欢,问道:“喂,伤怎么样?”
秦欢闻声回头,露出灿烂的笑容,伸开了双臂,上下晃了晃,道:“好着呢,你看,活动自如。”
“怎么受的伤,极寒之地也那么危险吗?”
秦欢眨眨眼,没说话,只是用手臂框柱了她脖子,将她带着走:“走啦,再不回去,师父师兄要着急了。”
秦祐不知道的是,极寒之地的冰心雪莲,一千年盛开一次,有极为强大的镇守妖兽,刀枪不入,防御坚固,用性命守护着绽放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