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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将军 将军百战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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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宿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根绳子,那绳子极细,看起来一拽就断,可是捆上了那怨灵以后,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撼动半分。
“这怨灵我带走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咯。”
崔宿转身要走,秦祐连忙喊住他,道:“崔公子,可否让我问这怨灵几句话?”偌大一个鬼界,女冠有那么多,若要是没有一点信息就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崔宿点头,道“当然,只不过他现在神志仍不清醒,可能问不出什么。”
秦祐点头:“没关系,我只是想试一试。”
崔宿退开几步,离怨灵远了些,在他脚底下结了个传送阵,道:“你们不需要他的时候,启动此阵,将这个怨灵送到我那里即可,”他顿了顿,抬头向北方,道:“我有客人来了,不便久留,先告辞了。”
说罢,便扬长而去,留下秦祐和谢宴在原地面面相觑。
怨灵低垂着头,秦祐蹲下来,想和他进行目光上的交流,他目光涣散,就像被吸了灵魂的木偶一般。
秦祐伸手在他面前晃了几下,他仍然没有任何反应,她不死心,尝试语言沟通道:“你是要找女冠是吗?这女冠叫什么呀?”
一片沉默。
秦祐抬头看向一旁环胸旁观的谢宴,拉了拉他的衣角,道:“你有什么办法让他恢复神志吗,一小会儿就行。”
谢宴指尖一簇火苗如小鱼一般,蹿了出来,绕着手指盘旋,道:“烧一烧就清醒了。”
秦祐额头似乎流下了冷汗,扶额道:“算了。”烧一烧,会不会直接把这怨灵烧死啊。
秦祐陷入了思考,方才怨灵虽然陷入狂暴,逢人便攻击,但是是有神志的,他在有意识的寻找女冠。
她眼睛一亮,道:“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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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冠梨花带雨,抹了抹自己眼角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眼泪,柔弱的抽噎道:“你,你不记得我了吗......”
眼泪吧嗒一声的落在地上,在泥土中晕开,像一朵绽放的水墨花。
一旁的谢宴看着“矫揉造作”的秦祐,先是一愣,而后饶有兴趣的旁观了起来。
她摇身一变,变成了身姿婀娜的女冠,面带白纱,手持浮尘,正在费力的试图用自己的表演唤醒怨灵。
可是,怨灵仍没有什么反应,秦祐没泄气,又加了把劲。
看话本中说,女主角的泪水滴在男主角的手背上的时候,陷入昏迷的男主角的手指都会稍微动一下,然后神志恢复清醒。
于是秦祐努力的眨巴着眼睛,好不容易又挤出来一滴泪,不偏不倚的滴在了他的手背上。
她祈祷这招能起到作用,道:“快醒过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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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醒啊!”
女冠着急的呼喊着陷入昏迷的元应。
元应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今日是第七日,他已经虚弱的不行,身体越来越透明,他快要消失了。
女冠松了一口气,道:“你要是睡了,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元应自嘲道:“醒着也不能报仇,有什么用。”
女冠沉默了一会儿,道:“别报仇了,不如去投了胎,下辈子一定能投个好人家。”
元应第一次主动看向那女冠的眼睛,眼中满是冷意:“我元家上下几十口人,全死在一生守护的那个人的手里,我想问问他,为什么。”
女冠迎着他的坚毅的目光,眼前似乎浮现了他手持长.枪,浴血奋战的模样。
她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她抬头,道:“你去吧,我不拦你了。”
元应有些愕然的睁大了眼睛:“违抗皇命是死罪,我不想连累你。”
女冠背过身去,道:“我今日没见过你。”
元应站在原地,犹豫不决,没有移动。
“趁我反悔之前,从我面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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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祐见元应的手指动了动,眼神也恢复了澄澈,惊喜的回头看着谢宴喊道:“成功了!”
谢宴原本正认真的看着她的表演,并没有过多的关注怨灵。她猛地一回头,眼眶还是红红的,却无比明亮,朝着他惊喜的笑,活像一只机灵的兔子。
谢宴一愣,随即不咸不淡的道了句:“佩服。”
秦祐就当他是在夸奖自己,兴冲冲的回头看向怨灵,对着他和善的打了个招呼。
怨灵是一种特殊的存在,是鬼死亡之后,执念不散而形成的怨气聚集而成的灵体,一般的怨灵就算有了神志,攻击性也十分强,他们本身就是由怨气生成,吸收天地间的怨气,变得越来越强大,同时,也会越来越邪恶,作恶多端。
但眼前这个怨灵,目光清澈,之前也没有做过什么恶,只是想寻找一个女冠,实在是少见。
只是今日他怨气爆发,堵住鬼门,差点酿成大祸。
秦祐问他道:“今日清明,你为何要堵住鬼门?”
怨灵一愣,回想起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些窘迫的道:“抱歉,我那时失控了。”
“我只是想听她亲口回答我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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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银色的枪尖正对着那个龙椅上的人的胸口。
再往前送一点点,就能贯穿他的胸膛。
“你知道,我不可能反。”元应怒目而视,对上的只是帝王冰冷的目光。
“为什么。”
他颤抖的手,出卖了他此时内心的不平静。
他手微微用力,锋利的枪尖瞬间刺破了眼前人的胸膛,血涌出,刺目的红色从枪尖开始晕染,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他却再也下不去手,眼前这人,是他效忠了一辈子的王,是他毕生的信仰。
轻易贯穿敌军胸膛的那把长.枪现在,却有千斤重。
最终,他没等来王座上那个人的回答,却只等来了一个字:“杀。”
刺眼的白光弥漫了元应整个视线,所触之处如洒了砒.霜般,发出嗤的声响,他的灵魂在燃烧。
他痛的说不出话来,浑身要被撕裂了,比凌迟要痛上千万倍。
意识混沌之际,他看见了女冠惊恐的脸。
“宋轻女冠有功,赏。”
......
元应一脸平静的讲述了他的故事。
“她骗了我,说要放我走,却是和皇上一起,要彻底消灭我。”元应看着秦祐认真倾听的脸庞,道:“是不是很可笑,皇上还说待我凯旋后,要和我一同去猎场比试。”
“我谁的话都信了。”
秦祐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他,只好拍拍他的肩膀道:“我们帮你找宋轻,你亲自问她。”
元应摇头道:“我算了年头,宋轻若是寿终正寝,到鬼界不超过二十年,可我找遍了近二十年新入鬼界的,都不见她的踪影。”
谢宴道:“可以找判官用命薄找。”
元应抬头,眼里似乎有了些光。
太久了,久到他已经快要忘记了她的样子了。
谢宴用灵力激活了元应身下的传送阵,元应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站近些。”谢宴道。
秦祐疑惑,但是还是乖乖的凑近了。
“去找判官。”
谢宴双手结阵,在秦祐脚底下放了个传送阵,和竟刚才崔宿结的阵一模一样,她有些惊了,这人怎么看了一遍就记得怎么结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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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公子您是判官??”秦祐长大了嘴巴,看着对面微笑的男子。
在她的印象里,判官的武器不应该是一支笔吗,书写生死黑白,怎么崔宿的是一把从未见他打开过的折扇。
崔宿打趣道:“很惊讶吗?我看起来难道和判官很不搭吗?”
秦祐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只是没想到罢了。”
崔宿看向一旁少言的谢宴,道:“谢小神君好眼力,只看了一遍就学会了我的阵法。”
“过誉了。”谢宴答道。
“不过你们二人怎么也来我这里了,难道是来查命薄的?”
秦祐道:“正是,我们已知晓了那女冠名为宋轻,借助命薄应该能缩小一下范围。”
崔宿点头,道:“二位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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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低垂,斜阳打在屋檐上,拖了好长的影子。
屋檐下,一长一短的影子亦步亦趋。一个影子笔直,发梢随着步伐跃动。另一个影子则是耷拉着,无精打采的模样。
秦祐垂头丧气的走在谢宴后面,嘴里还低声的嘀咕着:“这命薄也太不靠谱了吧,怎么有这么多宋轻啊!”
崔宿根据他们提供的消息,用命薄找了最近二十年的“宋轻”,没成想,竟然有近百个宋轻,排除掉男“宋轻”,也还剩下六十三个宋轻。
秦祐哀嚎,这要找到什么时候,总不能用法力在大街上大喊:“叫宋轻的鬼都出来,排成一队站好,让我挨个看看你们”吧。
谢宴听着她的嘀咕和哀嚎声,似乎是觉得有些吵,停了下来,转过身去,正准备说些什么,却没想到,秦祐只顾着低头走路,一头撞到了他的胸膛。
秦祐只觉的额头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忽的一痛,随即一股皂角的芬香闯进了鼻子,有些呆的抬头,却看到了一双黑眸,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似乎与记忆中的某些片段重合了,可是她却抓不住,想不起来任何东西。
是......什么?
她皱起了眉头,手扶着刚才撞到的额头,陷入了思考。
谢宴退后一步,离她远了些,道:“抱歉。”
“我们分头行动,东边你来找,西边我来找。”
秦祐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
秦祐转身想走,却看见谢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秦祐:?
谢宴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口。
“怎么了?”她疑惑道,很少见谢小神君这样犹豫。
谢宴似乎是组织了一下语言,道:“你还记得你识海里我的那缕神识吗?”
秦祐点头,当然记得:“怎么,你要把它拿出来吗?”
她表现出很配合的样子,乖乖把头伸到他的面前,闭上了眼睛:“来吧。”
谢宴:......
“不是要拿出来。”
秦祐闻言睁开眼睛,却发现谢宴又退后了一步,眉头微皱,这人干嘛!怎么她靠近一步他退后一步?
“你只要进入你的识海就能和我的神识对话,如此,我们交流起来会省下许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