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四.独钓寒江雪 风轻花落迟 ...

  •   不晓得走了几个时辰,冗长的隧道终于到了头。唐朔风踢开脚边零碎的骨头,似乎在摸索着什么。洛红霓的秀眉微微一蹙,环顾周遭才发现,在右侧有一个狭窄的暗室,里面森森的白骨堆积成山。“这条隧道看起来是人工开凿,这么多尸骨,难不成你……”
      “恩。”唐朔风淡淡应了一声,神色不由得一松,笑道:“找到了……”话音未落,只听得轰隆隆一阵巨响,头顶上有久积的尘沙簌簌而下,他一把拉过洛红霓,闪身躲进了右侧的暗室。
      无数骷髅瞪着黑洞洞的双眼望着这两位不速之客,洛红霓凝视着唐朔风沉凝如水的神色,轻声道:“杀这么多人,不怕遭报应么?”
      “不是你说的——得到,或者失去?我不过是追求我所要的罢了。”笑得那般浅淡,竟将一句极为残忍的话说得好像玩笑一般,唐朔风微微扬眉:“再者,修建这种不得见人的工程,他们早该有所觉悟。不想死,便不会来。”
      “走吧……”洛红霓微微叹息,心中似乎有些懊恼当初没有将他看透便贸然答应与他的交易。唐家三少爷……的确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人物呢!当之无愧的武林盟主。
      唐朔风见天顶上的石板已然挪开,露出一方久违的赤红色天空。目光所至处还能望见莹然如玉的积雪被霞光染上绯红可爱的红晕,他低眉喃喃道:“已是黄昏了。”不及细想,他已从墙角一个染满灰尘的包袱里取出一件银棕色的貂裘大衣递予迫切想要出去的洛红霓。“外面冰天雪地,穿上了再出去。放着有些年头了,有点脏,你将就一下。”
      “瞧着是许久前备下的,你莫不是连同我一起来也算到了。”洛红霓将大衣裹在身上,半带讥讽。
      “我只晓得,我不会孤身前来。”唐朔风默默披上紫貂披风,越发显出他眉目间的贵气与清冷。他再不多话,只来到洞下,攀着壁上木桩便上去了。洛红霓只得跟着,她隐隐觉得,这条隧道,远远不是为了带他们逃出生天这样简单——这一路上,唐朔风只是守口如瓶,在即将举行盟主之礼的日子里前来这里,一定是事关重大。
      一出隧道,洛红霓便惊呆了——放眼望去,尽是一片银装素裹,冰雕玉砌。雪在微红的霞光中泛着淡淡殷红,宛若美人妩媚饱满的桃腮。前方,正立着一座高峰,峰顶更是被积雪累盖,萦绕在一层奇异的浅金色晕辉中,令人远望之亦会油然而生出一种崇敬。
      “这是赫龙山。”有一股阴云逐渐聚集在唐朔风的眉心,他的目光如刀剑冷锐,冷冷剜过山顶上薄薄的金雾。“快点,我们要赶在天黑之前与那个人会合。”
      赫龙山山顶
      “嗑啦——”略带陈旧的木门被轻轻拉开,冷风便迫不及待地涌入木屋。这座木屋位于山顶镜湖的中心,深棕的颜色在一片雪白的世界的显得格外突兀。不过令人费解的事,周遭俱被皑皑大雪覆盖,唯有整个镜湖和这座木屋似乎与那冰封的世界相隔。
      “苍溟哥哥!”自木屋缓缓步出一个白衣少年,斗篷上的帽檐一松,一袭幽蓝色的长发瞬间便如清泉涌下。他淡淡望着对岸冲他招手的男孩,优雅地半抬起手,打了个响指。男孩跟前的湖水登时冻结起来,化作一条直通向湖心木屋的小道。
      “真棒!”纵然见过多次,男孩还是不禁赞叹,提着手中沉重的食物和酒一路小跑过去。“苍溟哥哥,这个月的食物,父亲叫我提前几天送来。”男孩乐呵呵地将食物拖进木屋后的贮藏室,而苍溟只是望着这条横亘在水面的长桥出神。
      “以后,不用再送这些东西来了。”他碧色的眼眸微微暗了暗,白皙而纤长的手搭在男孩头上,略有些宠溺地揉乱了他的头发。
      “是你一直在等的人要来了么?”男孩任他的手搅着他鸟巢一般的头发,好奇的眨眨眼:“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苍溟的剑眉一蹙,随即耸了耸肩:“反正不会是一人孤身前来。”
      话音未落,男孩便感觉到搭在他头上的手微微紧了紧,顺着苍溟幽邃的眼眸望去,皑皑白雪的天与地那一线之间,隐隐有两个身披裘袄的人出现。“终于……来了。”他低不可闻地轻笑一声,带着一丝鲜为人知的得色。“唐家堡三少爷大驾,苍溟恭候多时。”
      唐朔风领洛红霓走近,狭长的双眸中来回审视着眼前这个蓝发碧眼,面容清秀文雅的少年,半晌,才抱拳见礼。“霜儿的信我看了,谢兄台救小妹一命。”
      “四小姐乃金枝玉叶,自然不惯这天寒地冻。”他微微欠身,伸出一只手臂道:“请。”唐朔风也不谦让,领着洛红霓踏上冰道,来到屋前。唐朔风冷冷瞥了一眼那小男孩,他一惊,连忙缩到苍溟身后。而洛红霓却只顾低头走路,并未在意其他。
      “此事,不要节外生枝。”唐朔风冷冷抛下一句,便同洛红霓进了屋内。苍溟微微一笑,俯身对男孩道:“阿澈,哥哥要做正经事了,你快回去吧。”
      “哦……”名唤阿澈的男孩虽有些不舍,但念及唐朔风冷峻的眼神,还是一溜小跑地离开了。
      唐家堡
      “染碧,还没有风儿的消息吗?”玉无瑕将一柄象牙梳重重地搁在妆台上,沉声道:“霜儿,你那边如何?”彼时,玉树琼楼阁中的肉色纱帐已经全部放下,层层叠叠的数层纱帐硬是将霞光拒之门外,只留下一室蒙胧而压抑的光影。
      “回夫人,”见四小姐踌躇不定,染碧只得先开口道。“探子回报,三少爷是在落愁崖遭人暗算,不知所踪。落愁崖的石碑上,还有残留的凝香苔。奴婢已经派人到山崖下搜寻……目前仍是毫无所获。”
      “霜儿?”
      “回母亲,孩儿已经赶去杨沐的住处,那里早已是人去楼空。但是……”朔霜清丽的面容蒙上一层灰败的颜色。“周遭有诸多血迹和打斗的痕迹,看来,我们已是晚人一步……”
      “好啊!条条后路都给我们堵扎实了!韩少缨,从前真是小瞧了你!”玉无瑕猛的掀翻桌面上的茶盏,清脆的碎裂声在空阔的房内显得尤为刺耳。林秀木和染碧均是侍女中的第一得意人,最是伶俐通透,见此情景忙低头将碎片收了,悄然退出房内。
      “母亲,霜儿还有一事要禀。”见她们合门离去,朔霜方轻轻道:“上次哥哥令我出游,实则是让我调查当年爹爹平定异教的一些秘事。”
      “关于韩老将军的吧?”玉无瑕凝眉思忖着,“当年,老爷凭借着韩炀的令符在最后的围邑之战中大获全胜……军中多数为韩炀的一手栽培的韩家军,他们本是要拥崇韩炀为王,可是他却在凯旋以后突然间消失无踪。韩少缨随后出面宣布,他因身染无数血腥,决心退隐江湖,云游四方去了,将军中大小事物尽交由女婿唐昀——这无异于将武林盟主之位禅让唐昀,当时军中颇有微词,而韩少缨的手段一贯雷厉风行,杀鸡儆猴,转瞬便肃清异己,兼之她是韩炀的独生女儿,众人间的议论才得以平息。”
      “母亲回想起来,不觉得事有蹊跷么?”朔霜静静注目于她,轻轻道:“霜儿这次出行,在赫龙山山顶的镜湖中发现了一尊冰封的人像。”
      “你的意思是……”玉无瑕缓缓立起身,负手立在窗台下。“赫龙山?冰封……”朔霜无言相对,只是静静望着窗外——风轻花落迟,晃晃悠悠地飘落,仿佛,已是几个世纪的漫长,直到将心底仅存的生气都尽数磨灭。

      赫龙山。
      “韩老将军的尸体就在这镜湖湖底?”桌上明灭不定的烛光如唐朔风眼眸中跳动的火苗,他修长的手指缓缓叩击着木桌,仿佛不经意道。“苍溟,你守着这里有些年头了吧?”
      “韩将军有恩于家父,自他遇难后,家父便再无迈出这镜湖一步,只待着今日。”苍溟微微一笑,半是嘲唬道:“只可惜三少爷晚生了这十多年,家父至死都没等到三少爷,苍溟只得子承父业。”
      “笑话,替韩将军沉冤得雪为何非得要等我?”唐朔风眸光一动,只是不动声色地浅笑。
      “我父子等的的确并非三少爷,而是能与唐夫人抗衡的人。”苍溟起身取过一个瓷瓶,递给一直默不作声的洛红霓,温柔笑道:“看姑娘面色,恐怕是中了凝香苔的毒吧?此毒虽不致命,可是久存于体内终究不是好事。”兀自沉思的洛红霓微微一怔,随即接过瓷瓶,道了声谢。苍溟方转向唐朔风,淡淡道:“唐夫人是韩将军的独生女儿,自幼备受宠爱,在江湖上已是有很高的威望。当年她宣布由唐昀继承韩将军衣钵时,多数反对的人并不是对唐夫人宣布的这个消息的真伪有所质疑,而是瞧不上唐昀的本事。毕竟,那个时候的唐昀只是韩将军身边的一个无名小卒。只是,韩将军没有儿子,由唐昀来继承也是名正言顺的,兼之韩少缨说一不二的脾气,关于此事的非议便平息下去,从来没有人会想到这中间还有谋篡一说。”
      “是啊……你说的没错……”唐朔风轻轻笑出声来,阴冷的目光中带有淡淡的不屑和鄙夷。“谁又会想到呢?血浓于水的亲情原来也不过如此。既然这样,那我们便开始吧。”他缓缓立起身,从容不迫地向墙角伫立的一柄冰权杖走去——只要触动那根冰杖,沉睡在湖底多年的冰封人像便会重见天日,二十多年前隐秘的阴谋也会真相大白,而费尽心机的他就能如愿以偿……想到这里,唐朔风的心头不禁微微发热,他感到自己体内翻动的血液正将热量源源不断地传送给他握于掌中冰冷的权杖——一切,已经到了尽头……
      “等一下。”苍溟猛然上前一步,握住了唐朔风的手。他幽蓝色的长发闪动着猎猎寒光,碧色的眼眸中含着深不见底的考究。“素闻三少爷谨慎,如今怎么这么轻易便信了我的三言两语?”
      “我并非信你,我信的是霜儿。”唐朔风淡淡一笑,狭长的眼眸直视着苍溟白皙而清秀的面容——或许是长期生活在少见太阳的雪山顶,他的肌肤泛着近乎透明的光泽。“况且,这不过是场压上性命的赌局,我没有唐朔阳的背景可以坐享其成,那么我要赢,便要冒得起风险。”
      “三少爷果然好胆色,苍溟自愧不如。”蓝发少年神色凄迷地望向窗来无穷无尽的皑皑白雪,默默不语。片刻,他才展眉一笑,道:“可是听四小姐说,三少爷并非争胜之人,只是输不起。”
      “我说过,我没有唐朔阳的背景。”唐朔风浓眉微蹙,再不同苍溟废话,猛一使劲,将权杖一推到底。四下寂静无声,可是远处银色的针叶林中,却有数群栖息的白鸟被惊起,远远逃离了这平静的湖泊。渐渐的,周遭的水仿佛沸腾了一般,化做无数蒸汽四散,湖心小屋随着水位慢慢下沉,直到前方露出了一方规整的长方形冰柩。
      三人都不禁上前几步,冰柩与小屋离得极近,隔着窗子便能望得一清二楚。那冰柩不过一扇门的长宽,恰合了韩炀的身形。冰柩中的他,周身均是凝固的暗红色血液,胸前直直插着一柄利剑,右手微扬,似要反击却搁在半空难以下手。而他的面色,更是惊痛到无以复加。
      “真可怜,戎马一生,享有了世人梦寐以求的所有荣耀,最后居然死在自己最亲近的人手里。”洛红霓摇头叹息,“追求与荣耀本是没有错的,只是无端遭来祸患。”
      “洛姑娘似乎是个执着而激进的人。”
      “执着和激进没有什么不好,”洛红霓的神情庄重而认真,“如果我不能通过追求获得我想要能得到的,让周围的一切都随时间流走,这样真的很没意思!身在尘世,就要适应尘世,有世俗的追求。什么遗世独立,不过是伪装自己的失去罢了。”
      苍溟剑眉一挑,扬唇微笑道:“只是不要因小失大了才好。”洛红霓笑着耸耸肩,不置可否,只随着唐朔风走出湖心小屋——镜湖的水已然蒸干,这里,再也不是从前的湖心小屋了。
      苍溟略带眷恋地环顾四周,终究还是掩门离去……

      翌日
      不过才四更天,天方蒙蒙亮,唐家堡的前院便喧闹开来。祭祀用的高台屹立在黎明瑰蓝色的天幕下,长桌上的祭品齐备,皆蒙上黎明时黯淡的影子。
      永泰三十年的九月初七,黄道吉日,注定不会是平静的日子。
      妆台前,林秀木用上好的青黛螺为玉无瑕描出眉若远山的模样,一夜未合眼,她眼角下的淤青同眉笔有着同样的颜色。此刻的玉无瑕正闭目养神,任细腻的笔触在她眉间游走,一点一点描落她心中的焦躁。
      “还没消息吗?”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五更天,便是祭天的时辰了……”
      “奴婢全力已尽。”林秀木的神色凝住,执笔的手微微一抖,一点青黛的颜色落在了玉无瑕的腮边。“夫人恕罪。”
      “无妨……”玉无瑕依旧闭着双目,只是伸手取过妆台边的绸巾,轻轻拭去腮边的黑点。“妆坏了,还能补。”林秀木轻轻叹了口气,用水粉掩盖了她眼下的淤青。
      五更天。
      晨雾还未散去,初晨的第一抹金光正直射在祭台的最高处,缓缓蚕食着周遭尚且蒙昧的天空。金光沿着红毯从高处流淌而下,直曜得人睁不开眼。
      二位夫人已端坐在首席上,与祭台相对。韩少缨盛装而来,雍容华贵的装束与俊逸的神采越发衬得她明艳动人。相较于她,玉无瑕则显得清雅而寥落,眉宇间尽是清晨孤清的水汽。韩少缨瞥了一眼身旁的侍者,立即,便有尖锐而响亮的通报声响起:“吉时到——请新盟主上祭台——”
      立于林秀木身后的染碧微微一颤,举眸望向由座中而出的唐朔阳——今日的他,是这些年来少有的神采奕奕,描金边的红低龙纹长袍让他苍白的脸色平添了朝阳红润的光。只是,再华贵的装束都难掩他眉宇间孤拐抵触的神色,他像一只时刻处于高度戒备而有些神经质的狐狸,在得势时,露出怪异的微笑。不得不承认,唐朔风,比他哥哥更具有盟主君临天下的霸气和风范。
      染碧遥遥想起,就在昨日,他走近她的身侧,轻轻道:“明天,我就会得到唐朔风所拥有的一切。”他顿了顿,低沉的嗓音中带了一丝难以觉察的温柔。“包括你。”包括我吗?想到这里,染碧有些惘然地浅笑,习惯性地扬起她娇俏的鼻尖——明明是恍恍惚惚的神色,却也让人觉得骄矜而傲气——我,可从来就不属于三少爷。
      此时,唐朔阳已经登上了高台的顶端,他抬高下颌环顾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目光最终落在染碧身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请盟主点香——”他缓缓接过侍者递过来的长香,正欲用法术点火,却见初初透亮的天空中一道红光袭来,顷刻间便将他手中的长香化为灰烬。
      “谁!”微凸的眼球中满布戒备和惊惧,他低喝一声,瘦削而苍白的面颊绷得紧紧。“唐朔风!”听到这个名字从高台上传下,底下的人群登时骚乱起来。由于祭天大典事关重大,今日到场的并非完全是大少爷和三少爷的党羽,还有江湖上一些德高望重的前辈前来观礼。他们多是韩炀身前的至交,拥戴着唐氏一族蝉联武林至尊。
      “老三回来了?”一个青衣老者缓缓从座上立起,两位夫人道:“这次武林大会的归属本是朔风,他由于突然失踪,才改立朔阳。如今他回来了,正好把事情弄清楚,盟主的事,从长计议。”
      “段伯伯,这……吉时已到,还是……”
      “少缨,武林盟主事关重大,岂能因为一个时辰而草率!”青衣老者正是崃茵山庄的段天皓,当年是韩炀手下第一副将。也是自韩炀以后,江湖中人最为钦佩的前辈。此言一出,韩少缨只得忿忿噤声,狠狠地剜了玉无瑕一眼。
      然则,唐朔风并未立刻现身,而是那尊冰柩率先落在了堂前——众人待望清冰柩之后俱是一阵惊呼,段天皓更是扑在了冰柩上,惊骇不已。“将军!将军!谁把你害成这样!”鹤发苍苍的老者涕不成声,苍老的手狠命地捶打着冰柩。“谁!到底是谁!”原本已起身的韩少缨早已跌坐回椅子上,面色煞白。
      “段爷爷想知道是谁么?”不知何时,唐朔风、洛红霓和苍溟已然进入堂中。唐朔风指着苍溟冷笑道:“您认识他吗?”
      “他?”老者早已声嘶力竭,他踉跄几步上前,终究还是摇摇头。苍溟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块蓝田玉。老者定睛望了片刻,才喃喃道:“你,你是……”
      “苍梧正是家父,晚辈苍溟。”
      “当年苍梧是最后一个看见将军的人……我们多番找他不到,他……”
      “家父隐匿深山多年,岂止是段前辈,我想唐夫人也寻找家父多年了吧?家父如若不死,苍溟怎能轻易将冰柩带出?”韩少缨没有搭言,只是冷冷瞪着苍溟。
      “怎么……将军如何会变成这样?”人群中窃窃私语不断,两大党派更是高度戒备,剑拔弩张。段天皓冷冷望了堂外众人一眼,沉声道:“但说无妨。”
      “爷爷,何须苍溟自己说。您看这冰柩,并不是天然冰,乃法术所致。”
      “老三,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伸手向前,五指微张,冰柩便从地上慢慢飞起,稳稳落在大堂中央。“传令下去,从现在起,没有人能离开唐家堡。待会若看到真相,谁也不许喧哗吵闹,违者格杀。”
      “是。”此番韩炀的诸多部将都有出席,他们手下的军队此刻就驻扎在城外。段天皓向韩少缨微微颔首,将掌心盖在冰柩上。冰柩缓缓融化,无数水汽在虚空中化作一道无形的银幕,画面渐渐清晰起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