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涨潮》酱酱渣渣

3、第 3 章

　　天刚过朦朦亮，因为要去看海，徐淼昨天睡得比往还要早，担心余凉等太久，她早早起床坐在客厅沙发上，体贴的等余凉起床再出发。

　　等客厅滴滴答答的钟渐渐跳过约定的时间，徐淼的脸色越来越黑。她居然忘记对方是个赖床大王！

　　想到昨天余凉接她时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徐淼已经在心里骂了对方白八十遍了，正巧早上余方也不知道哪儿去了，整个房子内只有滴滴答答的钟声陪着她。

　　徐淼扯出纸巾，提醒自己保持冷静，不要和爱说谎的王八蛋一般置气。
　　可这种被放鸽子的火气让她难以抑制的想骂几句脏话，涌在心头的火气热气燥燥的包裹着她，这个沿海城市的太阳出来了。

　　“哟，小妹妹起这么早？等我呢？”
　　声音是从沙发后面传来的，徐淼扭着身子往后看，就见余凉站在门口，后面跟着气喘虚虚的余方，他们好像刚晨跑完。

　　徐淼楞了秒，收起几分好奇，又转回了头。一直扭着头看她们会彰显得她很在意好奇余凉此刻的处境，她不想让余凉发现。

　　余凉确实刚晨跑完，跑步时不带手机一向是她的习惯，本想着生物时钟会带清晰的警示，让她想起回去的时间，但是她忘记了左边累得瘫软在沙发上的弟弟。

　　见徐淼表情黑着，余凉语气软了点，“不好意思嘛妹妹，余方体力太差了，回来的慢了点。”
　　躺着沙发上得余方心口被狠狠插了一刀，他不满地看眼老姐，最后只敢哼唧几句。

　　“什么时候走？等你洗完澡吗？你昨天答应我了的。”徐淼加重最后字的语气，她注视着余凉的脸，表情不容拒绝。

　　余凉晨跑完的脸上还沾着汗水，她穿着健身塑身衣，凹凸有致的身处被这件衣服暴露无疑，余凉的腿很长，穿上这套衣服简直就是模特身材，整个人打眼极了。

　　徐淼在心眼里打量几轮，眼前的人被她的话说得一楞，接着又冒出笑容，眸色微微发亮，狡黠盯着她，“当然带你走，我总不会骗小孩的。”

　　满十八岁了究竟是不是小孩的新一轮争论还没开始，余凉已经哼着小曲转身上了楼，表情意外的很愉快。

　　余凉再下来的时候已经化上了全妆，外面的太阳彻底照进房子里，夏天日的早上总有那么一刻的阳光是温暖的。

　　徐淼这回学乖了，从余凉上楼时，转头就钻进床上补了个觉，现在也刚准备完。因为是去海边，她特地换上短衣短裤，露出那了截白净的小腿。

　　余凉看了眼，又开始嘴贫，“妹妹真白，在我们这边就跟小团子似的，白雪公主不照着你演都直呼后悔。”

　　徐淼没搭理她，扭过头背对着她，拿出防晒对着自己腿一顿猛喷，活像洗了个澡。

　　余凉也不着急，站在门口看着小姑娘仔细喷完腿，又低下头暴露出自己白净的脖子，一无所知地涂抹均匀腿上的防晒。余凉盯着她偏小的手心在腿上揉搓的动作，忍不住用舌头顶顶牙尖。

　　徐淼从来到这儿的这刻起，余凉就能轻易的用视觉上将她和当地人区分开，她长相很特别。
　　她很白，天生的冷白皮，哪怕站在太阳下也是在发光的，而且徐淼的长相并没有本地人骨相分明的特征，她的眉眼是温润流畅的，带有江南女子的恬静，眼神又是冷淡的，如果不是她脸上带有青春特质的婴儿肥，第一眼过去给人印象是隔着千万里的疏离感。

　　但是偏偏就是因为这双冷淡的眼睛，配上她娇小的脸，组合成特别的韧味，带有天生的神秘感，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余凉还在脑子里描绘完徐淼褪去青春期彻底成熟的模样，徐淼已经站在她旁边冲她晃手了。
　　“你发什么呆？”

　　余凉猛的回神，见眼前的人凑近观察她的微表情，她收回心思，心口痒痒的。又勾起打趣的心思，挂上那副张扬的笑容。
　　“没礼貌，你该叫我‘余凉姐姐’”，语调的尾音被她特地拉长，像在学小孩撒娇。

　　徐淼不吃这套，小声呲了声，转过头继续不理睬她，她在心里默念，不要和傻逼置气。

　　等余凉从她的大房子里翻出一辆小电瓶，徐淼才开口说话，“你弟不去吗？”
　　余凉递给她安全帽，再给自己带上，精致的妆容被蹭掉了些，让她心情不是很好，听见徐淼提及余方，没太大兴致，随口答应，“他看了百八回了，早烦了。”

　　徐淼愣了秒，接住余凉递过来的帽子，心里有点不舒服。她只是过来度假的，度假不就该是自个儿玩自个儿的吗？反过来还打扰别人，看余凉的样子就知道这块海她也看过百八回了，还特地带她去。凭借两人的关系，她完全找不到余凉为她当导游的原因。

　　悔疚感就是充气时破掉的一块小洞，气体越满，小洞越滋滋滋的冒气。徐淼陷在一丢丢愧疚中，盯着余凉的后背发呆。

　　从徐淼坐上车后，余凉没再注意后面过的异样，自顾自地发动车。

　　车辆飞驰出去，暖风吹在人脸上很舒服。到一个拐弯处，余凉没绑住的长发随着大风唰地猛打在徐淼脸上。发丝柔细，但碍于余凉头发多，那一巴掌扇地叫一个狠戾。

　　“......”

　　气氛一时凝固，徐淼握着半边脸，迷茫地看了眼余凉的头发，心口那个小洞倏地消失了。
　　她皱着眉，在心里记下这笔仇。是她自己答应你去看海的！而且还迟到了！

　　车子缓慢前行，两人一路默不作声，太阳渐渐攀升，给两人身上洒满了金光。余凉礼貌的没出口打扰，让她尽情观赏这里的一切。

　　先侵入她感官的，是耳边小孩子遥远嘈杂的嘻笑声，再侵入眼眸的是遥远的天平线，后面是越来越清晰深色汹涌的海，视线越清晰，鼻腔内的海腥味也越来越重。

　　徐淼摘下安全帽，眺望远方，无边无际看不到头，海浪一层一层打回岸边，气势汹涌，比她梦里的还要庞大，耳边只有呼啸的海风和繁乱的心跳声，这一切让她的血液都沸腾了。

　　余凉是特地选的电瓶车，看海的地方是个大公园，公园小道偏长，狭道又窄，普通汽车要是碰撞上能闹腾半天，但是小电瓶就可以轻轻松松的插进来。

　　察觉到后面的人呼吸绷紧，她找了个地方停下车，示意徐淼可以撒欢儿玩了。

　　真到了心心念想的海边，徐淼突然走不动道了，她站在靠近沙滩的最后一个台阶上不肯往下走。

　　余凉看见了，觉得好玩，“怎么不下来？这沙子不咬人。”

　　徐淼不想陪着她第一次看见海的人是余凉。她蹲下来摸了把沙子捏在手里把玩，没多久又仰头偏向余凉，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我还不知道海边的沙子这么软。”

　　太期盼的东西真得到了，徐淼心口涌一股空空的失落感，她感觉自己的人生清单上终于划掉了一栏，可后面的几栏是什么她自己都不清楚。

　　她舍不得。舍不得这种活在期盼和计划里面的感觉，所以真到了这儿，徐淼倒是不想再完成它。

　　余凉察觉到她语气不对，眯着眼睛露出带有蛊惑的笑容，“要不要脱掉鞋进海里走走？”

　　徐淼犹豫地撇她一眼，刚想要摇头，站着的余凉突然抓住她的手往海里走。
　　“我不想去，你别拉我！”
　　徐淼脚踩在软绵绵的沙滩上时表情明显慌乱了，她想要挣开余凉的手，没想到余凉的手劲很大，压根甩不开。

　　余凉表情没变，还眯缝着笑脸，继续开口，“哪有来了海边不去体验的道理？”

　　她强硬的态度反而让一向冷淡的徐淼松懈几分，在跨出几步距离里，徐淼突然停住不动了。因为惯性余凉也被扯得停住，她回头看向小女生，本以为她会露出那张气炸后绯红的脸，没想到徐淼的表情很平静。

　　她轻轻掰开余凉的手，表情淡漠，些微的微笑唇因为她真情实感的笑容加深了卧蚕，弱化了她眼里的淡薄，配合她这张脸，突发显得乖张。

　　“我脱个鞋再来。”

　　余凉没说话。她潜意识觉得看海这件事对徐淼意义重大，以至于失态。不过她不会继续探究，这些都与她无关，她只是在履行导游的义务。拿钱办事的人，自然不会生出多的枝节。

　　徐淼脱完鞋小心翼翼踩在沙滩上，沙滩上的沙子十分柔软，她很喜欢，下意识站在原地蹬了两脚，才往前走，接着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了眼。

　　余凉穿着黑色的吊带裙毫不畏惧的站在太阳下，她面容有些隐忍，嘴角还藏着抹笑容，她的背后是汪洋大海，对上徐淼的眼色，冲她招手，“快来！”

　　这人刚刚是在憋笑吧？
　　徐淼狐疑地走过去，观察她的微小表情。余凉收敛的很好，等她过来的时候，已经冲她伸出了一只手。

　　骨节分明的手停留在半空中，徐淼的耳边全是海水呼啸声，她不明所以地看着余凉，“什么？”

　　“抓着我的手，我带你往前走。”

　　徐淼摆摆手，才发觉余凉两条腿已经泡在海里了，她趁着海往回退，鼓起勇气往前踏了一步。

　　海水瞬间又推回来，她还没什么感觉，就被一股强大的冲劲推了把，接着海水又往回退，两股力量瞬间连接一起，徐淼差点往前冲。

　　身边的人忽然抓住了她的手，止住了一场悲剧。手的主人一幅早已习惯的模样，没让她抽回收手，抓住她的手往前走。

　　“你这么瘦肯定会摔跤的，还是先抓着我吧。”

　　徐淼目光暗沉，只觉得掌心发烫，她不喜欢和别人有这么亲昵的姿态，“摔跤又怎么样，我才不想抓着你。”

　　“为什么？”余凉回头看了她一眼，满脸疑惑。

　　“因为我讨厌你。”